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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2章 刑天转世
    她看向刑天:“遍观我族,唯你刑天,战意最炽,意志最坚,即便身残至此,斗志亦未磨灭分毫。

    这份不灭的战魂,正是转世为人后,能在人族中脱颖而出、历经血火而不改本心的最大依仗。”

    刑天沉默片刻,脐部发声:“转世……为人?”

    “是。”后土肯定道,“舍弃此身,投入轮回,以纯粹巫族战魂本源,转生为人族之婴。

    你将忘却前尘,不知己身乃巫族布局之子,只凭本能与天赋成长。

    但你的战斗天赋、统御之能、乃至这不屈的意志,皆会烙印在灵魂深处,伴随你新生。”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穆:“此路艰险。

    人皇之位,争夺者众,背后或有诸圣暗子,或有大气运者。

    你需在茫然无知中,杀出一条血路,聚拢巫人之心,与人族各方势力周旋角逐。

    成功,则巫族与你,皆得新生;失败,则魂散于人族洪流,再无归来之期。”

    “呵……嗬嗬……”刑天躯干震动,发出断续却昂扬的闷响,那是他的笑声。他单手将干戚斧重重顿地,金石交击,火星四溅。

    “战!”脐口吐出一字,铿锵决绝。

    无需多言。

    战斗,本就是他存在的意义。为父神而战,为巫族而战,纵使忘却一切,从头开始,亦是战场。

    “好。”后土颔首,抬手一点轮回虚影。

    刑天那无头的庞大身躯开始散发出强烈的血光与战意,缓缓虚化。

    他最后“看”了一眼后土,又“看”了一眼手中伴随自己无数岁月的干戚。

    灵光包裹着那不屈的战魂,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主动投向轮回虚影深处。

    那柄斧与盾的虚影亦随之融入,成为他真灵的一部分烙印。

    轮回波纹荡漾,旋即平复。

    后土独立谷中,看着刑天消失之处,低语:“去吧。”

    ……

    人族疆域内,人口如野草般蔓生。

    新生的村落挤挨着旧邑,开垦的田土向山林不断侵蚀。

    修士破境需灵气充沛之地,各部为争灵脉、改河道、移山丘,动工日益频繁。

    春耕需水时,烈日悬空三月不雨。

    秋收怕涝时,暴雨倾盆旬日不止。

    各地灾情奏报如雪片飞至祖地,堆积于后稷案头。

    “燕山部急报:长老率修士开凿新渠引水,施工当日,天庭‘行雨令使’现身阻拦,言此河道变更未呈报天工监核准,擅动水系触犯天条。

    双方对峙七月,渠工停滞,春播已误!”

    “缁衣部联奏:去岁秋末,三个部落合力布‘聚灵化雨阵’,缓解冬麦旱情。

    天庭‘司云仙官’斥阵法扰乱云气常态,降下雷罚毁阵。

    今春无雪,麦苗枯死三成。”

    “南山部泣报:族人辟沼泽为稻田,引流排淤之际,天庭‘水部神吏’率力士现身,以‘擅改水域,恐伤水族栖息’为由,封禁河道。稻田成泽国,万亩秧苗尽没。”

    后稷一份份翻看,面色沉静,指节却在玉案上叩出规律的轻响。

    殿中,几位负责民生、工造的长老垂首肃立,气氛凝滞。

    “皆是依天条行事?”后稷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工部大臣躬身答道:“是。天庭司掌云雨、水系之神祇,皆执《天工水元律》。

    凡改动山川河流、布阵影响天象,皆需事先呈报,待天工监勘验核准,方可动工。

    违者,轻则罚没灵材,重则雷刑加身。”

    另一位老臣叹息:“天条本为维系洪荒水元平衡,免生灵私改天地,酿成大祸。然……律令死板,不恤农时。

    报批流程,短则三月,长则数年。

    春播不等人,秋收不候时。每每冲突,皆因人族迫于生计,不得不先行动工。”

    后稷将一卷奏报轻轻推至案前。

    上面记录着三年来,人族与天庭神祇因水利、农事引发的冲突,共计一百二十七起。

    伤亡虽不多,但耽误的农时、损毁的庄稼、僵持消耗的人力物力,难以估量。

    “所以,”后稷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我人族晴雨丰歉,耕垦作息,皆需仰天庭鼻息。

    它说何时下雨,便何时下雨;它准何处动土,方何处动土。

    若它不允,即便眼睁睁看着田地龟裂、粮谷绝收,也只能束手?”

    殿中一片死寂。

    这话太重,无人敢接。

    后稷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向外面广袤的人族疆域。炊烟袅袅,田垄整齐,看似繁荣安宁。

    但他看到的,是无数看不见的绳索,缠绕在人族的脖颈上。

    天条如枷。

    “陛下,”玄都大法师不知何时已立于殿侧,缓声道,“天庭统御洪荒,秩序为先。

    天律森严,亦是保障万灵共存之基。人族若觉律令不合时宜,或可遣使前往天庭陈情,商议修订细则……”

    后稷摇头。

    “陈情?修订?”他语气平淡,“天庭立律无数年,何时因人族之请轻易更易?

    流程往复,磋商扯皮,百年未必能有结果。而这百年间,我人族儿郎又要饿死多少?荒废多少田地?”

    他转身,目光如炬。

    “这不是律令细则的问题。

    这是‘权’在谁手的问题。

    晴雨之权、山川调度之权,握于天庭之手,人族便永远是被动承受者。

    今日它依律不雨,你可陈情;明日它依律暴雨,你又待如何?年年岁岁,仰人鼻息,何以自立?”

    玄都默然。

    他知道后稷说的是事实。

    天庭超然,其立律之本意是维系洪荒整体平衡,不会特意照顾人族的具体农时生计。

    在人族看来生死攸关的春播秋收,在天条框架下,或许只是无关紧要的“细节”。

    “陛下意欲何为?”玄都问。

    后稷走回案前,手指拂过那些堆积的灾报。

    “天不降雨,我便自寻水源。

    天不许改河,我便另辟蹊径。

    山川水系受制于天条,那我便从‘地’上下功夫。”

    他看向工部大臣:“传令各部,召集精通地脉、水利、农事之修士,无论人族、巫人,抑或有此专长的妖族遗士,皆可荐举。

    朕要在祖地设‘地工阁’,专司研习不依赖天时、不受天条钳制之农耕水利法门。”

    大臣领命,却又迟疑:“陛下,此举……是否会触怒天庭?若被视为挑衅天威……”

    后稷平静道:“我人族梳理自己的田地,探寻在地脉中蓄水调温之法,改良作物以适应旱涝。

    此乃生存之道,与天威何干?天庭若连此都要阻拦,那便不是天条问题,而是存心压制了。”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明面上不必张扬。地工阁初时只做研习,小范围试验。待有成法,再逐步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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