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驾驶舱的时候，显示屏上的画面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片虚空中，一大片光点正在向轩辕号涌来。
它们从那艘残骸的破口处钻出来，像捅了窝的马蜂，越聚越多，越散越开。
方便已经把画面放大到最大，那些光点变成了清晰的轮廓，全都是寄生体。
“数量。”刘泰来的声音发干。
“还在统计。”方便回答，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目前探测到的是三十七只，还在增加。残骸里似乎还有更多，探测法阵已经无法穿透了。”
“距离。”
“最近的一批，离我们不到四万里。”
刘泰来盯着那些光点，脑子里飞速转动。
三十多只，比刚才多了将近十倍，就算他全盛时期，也不可能一个人杀光这么多，更何况他现在灵能消耗过半，身体还没缓过来。
“启动轩辕号。全速前进。”
“往哪个方向？”方便问。
刘泰来顿了顿。往哪个方向？坐标点在星海的另一侧，要过去必须经过那艘残骸附近。但现在残骸里涌出这么多寄生体，那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绕路？绕多远？绕多久？轩辕号的灵能储备够不够？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没有答案。
“先离开这片区域，往星海深处走。那里陨石带密集，可以周旋。”
方便没有迟疑，轩辕号的主引擎瞬间启动，巨大的推力把刘泰来甩到座位上。他抓住扶手，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开始变化，那些光点越来越远，但还在追，速度比轩辕号慢不了多少。
“它们追上来的速度很快。”方便的声音响起：“按照目前的速度差，两个时辰后就会被追上。”
“两个时辰。”刘泰来喃喃道：“够了。”
“够什么？”
“够我恢复一些了。”
他说完闭上眼睛，灵识沉入体内，开始调息。
灵能在经脉里缓缓流动，每流转一周天，枯竭的感觉就减轻一分。但速度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两个时辰后能恢复三成就谢天谢地。
“方便。”他闭着眼说：“把周围星域的探测图调出来，重点标注陨石带和可能有遮蔽物的区域。”
“已经标注好了。”方便说着，把画面投射到刘泰来面前的显示屏上。刘泰来睁开眼看，那片灰蒙蒙的星海里，大大小小的陨石标记密密麻麻，像一片乱石滩。
“找一条路线。”他说：“在这些陨石带里穿行，尽可能利用陨石遮挡对方的探测。不求甩掉它们，只求拖延时间。”
“明白。”
轩辕号的航向微微调整，朝着最近的一片陨石带驶去。身后的光点还在追，越来越近。
一个时辰后，双方的距离缩短到两万里。
刘泰来已经调息完毕，灵能恢复了差不多四成，他站起来，走到主控台前，看着显示屏上那些紧追不舍的光点，眉头皱起来。
“它们追得很死。不管我们怎么转向，它们都能跟上。这不正常。”刘泰来看着显示屏说道。
“确实不正常。”方便说：“我一直在分析它们的追踪方式。按照常理，陨石带里穿行会干扰探测，它们应该会丢失目标一段时间。但每次我们进入陨石带，它们只是稍微减速，然后很快又调整方向追上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们追踪我们的方式，可能不是依靠常规探测。”
月魄的声音插进来：“是气味。”
刘泰来一愣：“什么？”
“我说过，这片虚空的气味不对。”
月魄说，“刚才你出去杀那些寄生体的时候，我仔细感知过。那些东西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波动，不是灵能，也不是我们熟悉的东西。那种波动会留在你身上，就像。。。。。。就像沾上的花粉。”
刘泰来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上的法袍。法袍上还沾着一些灰色的尘埃，那是寄生体炸开后留下的。他之前没在意，现在仔细看，那些尘埃正在慢慢消散，但消散的过程中，确实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你是说，这些东西沾在我身上，它们在追这个？”
“不止是你身上。”月魄说：“轩辕号上也有，我们整艘船，现在就像一个发光的灯笼，在黑暗里想藏都藏不住。”
刘泰来沉默了几息。他知道刚才那些寄生体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了，隐匿法阵开着，没有灵能泄露，它们还是准确转向。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有办法清除吗？”
“我在尝试。”月魄说：“但这种波动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灵能类别，常规的净化法阵效果有限。按照目前的速度，完全清除需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刘泰来看着晶石屏上越来越近的光点，“我们没有三个时辰。”
他顿了顿，突然问：“那些陨石，最大的有多大？”
“最大的直径约有三百里。”方便回答：“怎么？”
“如果我们躲在陨石背面，让陨石挡住它们，然后月魄你全力清除那些波动，需要多久？”
月魄沉默了两秒，显然是在计算：“如果陨石足够大，能完全挡住它们的视线，我可以让方便把净化法阵的功率开到最大。但这样会消耗大量灵能，轩辕号的推进系统就得暂时关闭。”
“关。”刘泰来说：“先躲过这一波再说。”
轩辕号再次调整航向，朝着那片陨石带里最大的一块陨石驶去。那是一块不规则的巨岩，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被陨石撞击过的痕迹。它的直径确实有三百里左右，足够把轩辕号完全遮住。
身后的光点越来越近，最近的已经不到一万里。
刘泰来盯着显示屏，手心微微出汗。
“还有多久到达陨石背面？”
“半刻钟。”方便回答。
“它们呢？”
“按照目前速度，一刻钟后会进入可视范围。”
半刻钟对一刻钟。刘泰来在心里默算，勉强够。
轩辕号在陨石带的缝隙里穿梭，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块从显示屏上掠过，最近的时候几乎要擦到船身。方便的操控很稳，每一次规避都恰到好处，但刘泰来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