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放在驾驶台上，里面的光缓缓脉动。
方便报告：“跃迁参数已重新计算，原定航线需穿越虚空迷雾核心区，风险较高，备选航线绕行迷雾边缘，航程增加十一天，但可避开大部分未知生物。”
刘泰来确认：“用原定航线。”
方便：“确认。原定航线。跃迁准备将于六小时后开始。届时轩辕号将进入跃迁核心预热状态，持续三十分钟。预热期间，所有非必要系统关闭，包括护盾阵法。”
刘泰来闻言问道：“护盾也关？”
“是。跃迁核心需要全部灵能供应。护盾阵法能耗过高，必须关闭。”
刘泰来看向窗外。
那些影子还在，一百三十七个，停在空白区外面，面朝黑色球体，一动不动。
方便感受到了刘泰来的疑惑：“跃迁过程中，轩辕号将进入亚空间状态，持续时间约四十七秒，四十七秒后，跃出点距离当前位置约零点三光年，那些生物无法进入亚空间，无法对我们造成威胁！”
“那就行。”他站起来，走到舷窗前：“六小时后跃迁。”
倒计时：六十分钟。
“灵核储能百分之百，跃迁核心预热中，所有系统正常。护盾阵法将在倒计时三十分钟时关闭。”
刘泰来说：“收到。”
月魄问：“那些影子还在吗？”
刘泰来看向窗外，那些影子还在，但位置变了，它们不再停在空白区外面，而是慢慢向轩辕号靠近。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在动。
“它们在靠近。”
“检测到影子释放灵能波动增强，波形变化，疑似准备攻击。”
“还有多久跃迁？”
“五十二分钟。”
月魄插了一句嘴：“它们或许等不到那个时候。”
刘泰来站起来。
“打开舱门。”
方便：“确认。舱门开启。”
刘泰来：“我出去一下。”
月魄拦住他。
“你出去干什么？”
刘泰来说：“拖时间。”
“怎么拖？”
刘泰来没回答，他走出驾驶舱，直接闪身出现在舱门口。
外面，那些影子已经靠近到一公里以内，一百三十七个，人形的轮廓，没有脸，浑身发着微光。它们停在那儿，看着刘泰来。
刘泰来抬起右手。
掌心那个印记亮了，不是发烫，是发光！暗色的光，和影子的光一样。
那些影子看到光，停了下来。
最前面那个，就是之前指路的那个，往前飘了一点，它举起手，又指了指。
这次指的方向不是黑色球体，是斜上方。
刘泰来顺着它的手看过去。
那边什么也没有，只有雾。
影子又指了一下。
刘泰来没动。
影子放下手，往后退了一点，其他的影子也跟着退，它们退得很慢，退到两公里外，然后停下来。
月魄飘到刘泰来身边：“它们让你走。”
刘泰来点头：“我知道。”
“走那边？”
刘泰来看向影子指的方向，那边还是雾，什么也看不清。
“那边有什么？”
“不知道。”
“那你去不去？”
刘泰来没回答，他出现在驾驶舱坐下。
方便说：“倒计时四十三分钟。护盾阵法将在三十分钟时关闭。影子已退至安全距离外。”
刘泰来说：“保持原定航线。”
方便说：“确认。原定航线。”
月魄飘到他旁边：“你信它们？”
“不信。”
“那为什么不走它们指的路？”
刘泰来看她：“它们想让我走那边。我就偏不走。”
倒计时：十。
护盾阵法已关闭，刘泰来用自身神识包裹住了轩辕号，所有系统转入跃迁模式，舷窗外那些影子已经近到五百米以内，它们在加速，朝轩辕号扑过来。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跃迁。
舷窗外的雾突然拉长，变成无数条灰线。那些影子的脸在灰线里扭曲，然后消失。
一切变成白色。
四十七秒后，白色退去。
舷窗外，是一片星空。
真正的星空。有星星，有黑暗，有遥远的银河，没有雾，没有影子，什么都没有。
“跃迁完成。当前位置距原坐标零点三光年。护盾阵法重新开启。所有系统正常。”
“那些影子呢？跟上来没有？”
“未检测到追踪信号。已脱离接触。”
刘泰来看向窗外。
“这是哪儿？”月魄问道。
方便回答道：“未知星域。星图无记录。需进一步探测。”
刘泰来站起来，走到舷窗前，远处有一颗星，比其他的都亮，蓝色的，带着一点紫。
月魄飘过来：“那是哪儿？”
刘泰来摇摇头：“不知道。”
方便的声音响起：“正在比对星图。比对中。比对完成。那颗星距离当前位置约四十二光年。方位与紫微垣坐标一致。”
刘泰来没说话。
又接连航行了三天，渐渐的，舷窗外开始变得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夸张的说法，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星星。没有行星。没有尘埃。连宇宙背景辐射都弱得像是被抽走了。黑色，纯粹的黑色，黑到分不清是远还是近，是空还是满。
刘泰来盯着窗外看了三天。
第一天他还在等。等星星出现，等什么东西出现。第二天他开始数时间。每过一个小时，在玉简上划一道。第三天他什么都不做了，就那么坐着，看那片黑。
月魄也安静了。偶尔动一下，换个位置，继续看窗外。
驾驶舱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听久了会以为是自己耳鸣。
方便每隔一段时间报一次数据。
跃迁后第四小时：灵能浓度零。检测不到任何活性灵能。
跃迁后第十二小时：空间曲率正常。无异常引力源。
跃迁后第二十四小时：辐射水平为零。低于宇宙背景辐射平均值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跃迁后第三十六小时：无变化。
跃迁后第四十八小时：无变化。
跃迁后第六十小时：无变化。
无变化。无变化。无变化。
刘泰来从没听方便说过这么多无变化。
刘泰来再次将神识探出去，依旧还是探不到边界。
问问水晶，它说，这种地方，他们也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