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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5章 沉眠
    蜘蛛尾巷的下午,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泽尔克斯坐在那张老旧的橡木桌前,周围堆满了羊皮纸。

    那些都是斯內普的手稿——有些是完整的论文,有些是零散的实验记录,还有些只是隨手写下的配方草稿,字跡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

    他已经连续整理了四个小时。

    桌角放著一杯冷掉的茶。

    但此刻已经没空喝。

    第三卷的进度比前两卷慢得多。

    斯內普近两年的研究更加深入,涉及的魔药理论也越来越复杂。

    那些关於“魔法与魔药交互作用”的笔记,泽尔克斯反覆看了三遍,才勉强理清其中的逻辑脉络。

    但这是值得的。

    每一份手稿的整理,都是在为斯內普正名。

    那些曾经被埋没的天才,那些被误解的付出,那些被忽视的成就——都將在这些纸张上得到应有的承认。

    泽尔克斯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总是这样,稍微集中精力就会头疼。

    也许是真的太累了。

    圣徒的事务、魔法部的改革、斯內普手稿的整理,还有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邀请和信件……

    “泽尔。”

    斯內普的声音从魔药工作间传来。

    泽尔克斯抬起头。

    “过来帮我扶著坩堝。”

    “哎,来了。”

    他放下羽毛笔,站起来。

    然后——

    眼前一黑。

    不是慢慢变暗,是瞬间的、彻底的黑暗。

    像有人突然关掉了世界的灯。

    他听到自己倒下的声音——沉闷的撞击,然后是羊皮纸散落的窸窣声。

    意识在那一瞬间抽离。

    不,不是抽离。

    是被某种力量猛地拽走。

    他想抓住什么,但手已经不听使唤。

    他下意识的想叫斯內普的名字,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的感觉,是后背撞击地面的疼痛。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泽尔你在干嘛……”

    斯內普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泽尔克斯!”

    近了。

    更近了。

    但泽尔克斯听不真切。

    那声音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水,模糊,扭曲,遥远。

    他想回应。

    但身体不属於他了。

    …

    ……

    斯內普衝进客厅时,看到的是散落满地的羊皮纸,翻倒的木椅,和倒在桌边一动不动的银髮男人。

    心臟在那一瞬间停跳。

    “泽尔克斯!”

    他衝过去,跪在那具身体旁边。手几乎是本能地探向脖颈——脉搏。

    有。

    微弱的,但稳定地跳动著。

    呼吸。

    也有。

    浅浅的,但胸膛还在起伏。

    斯內普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一秒。

    那是他二十年训练出的冷静第一次失效。

    他低头看著泽尔克斯的脸。

    那张苍白的脸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苍白,眼睛紧闭,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嘴唇没有血色,嘴角还残留著今天早晨喝魔药时沾上的深紫色痕跡。

    他看起来像睡著了。

    但斯內普知道,肯定不是。

    “泽尔克斯。”他叫,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醒他,“泽尔克斯,醒醒。”

    没有回应。

    他伸手去拍那张脸。

    轻轻的,然后加重。

    还是没有回应。

    他把手放在泽尔克斯胸口——心臟还在跳。

    平稳的,有节奏的。

    他又去翻泽尔克斯的眼皮。

    瞳孔正常,对光有反应。

    一切生命体徵都正常。

    但人就是不醒。

    斯內普跪在那里,看著那张毫无反应的脸,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他见过太多次死亡,早已麻木。

    而且此刻泽尔克斯的心臟还在跳动。

    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泽尔克斯怎么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

    魔药工作间里传来坩堝沸腾的声音——他刚才熬到一半的魔药已经煮过了头。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跪在那里,手还放在泽尔克斯胸口,感受那平稳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某种残酷的倒计时。

    …

    ……

    十分钟后,斯內普开始行动。

    他把泽尔克斯从地上抱起来——那个动作很轻,很稳,像抱著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把他放在沙发上,给他盖上毯子,然后开始检查。

    魔咒检测。

    正常。

    生命体徵检测。

    正常。

    大脑损伤检测。

    正常。

    魔法残留检测。

    正常。

    所有能做的检测都做了。

    所有的结果都是“正常”。

    但泽尔克斯就是不醒。

    斯內普站在沙发前,看著那张安静的脸。

    他发现自己握魔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是从十一岁离开蜘蛛尾巷去霍格沃茨之后,是成为双面间谍之后,就再没有过的颤抖。

    “圣芒戈。”

    他对自己说。

    但刚准备幻影移形,他又停住了。

    圣芒戈能做什么

    那些治疗师甚至不知道预言天赋的了解还不如他。

    他们只会做那些常规检测,然后给出“一切正常”的结果。

    然后呢

    然后让泽尔克斯躺在病床上,等著他自己醒来

    不行。

    他需要一个知道预言天赋的人。

    需要一个了解泽尔克斯的人。

    需要——

    格林德沃。

    斯內普没有犹豫。

    他弯下腰,再次把泽尔克斯抱起来。

    那具身体很轻,比平时轻得多,像所有的重量都隨著意识消失了。

    他抱紧他,闭上眼睛。

    幻影移形。

    …

    ……

    纽蒙迦德的高塔永远笼罩在云雾之中。

    当斯內普抱著泽尔克斯出现在塔顶的平台上时,夕阳正把云层染成金红色。

    看守的妖精们被突然出现的魔力波动惊动,举起武器围上来——但看到来人的脸,又迟疑地停住。

    “斯內普先生”一个年长的妖精认出了他,“您这是——”

    “格林德沃在哪里”斯內普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

    格林德沃此时正在藏书室里看书。

    那本古老的魔法典籍摊在他膝上,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

    门被猛地推开。

    他抬起头。

    看到斯內普怀里那个毫无反应的身影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手里的书滑落在地上。

    “多久了”他问,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看到儿子昏迷的父亲。

    “三十分钟前。”斯內普把泽尔克斯放在旁边的躺椅上,“他站起来,然后突然就晕倒了。所有检测都正常,但就是不醒。”

    格林德沃走过来,站在躺椅边。

    他低头看著那张苍白的脸。

    冰蓝色的眼睛——和泽尔克斯一模一样的冰蓝色——此刻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但斯內普看到他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看来,反噬。”格林德沃说,声音很轻,“终於来了,看来,命运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插手的傢伙。”

    斯內普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反噬什么意思会怎样”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泽尔克斯的额头。那动作里有罕见的温柔。

    “儿子,”他轻声说,“你走得太远了。”

    …

    ……

    窗外,夕阳沉入云海。

    塔內一片死寂。

    斯內普站在躺椅边,看著那个银髮男人安静地躺著,像一尊被时间冻结的雕像。

    他的手还握著泽尔克斯的手——那只手还是温热的,脉搏还在跳动。

    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不知道会不会醒。

    不知道所谓的“反噬”会以什么形式结束。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会在这里等。

    一直等。

    直到那双眼睛再次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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