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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2章 过年番外·在遥远的东方国度
    雪没有下。

    东方的冬天不像阿尔卑斯山那样铺天盖地的白,而是乾冷,空气清透,带著某种尘土与烟火混合的味道。

    是的,他们来到了遥远的东方大国,中国。

    街道两旁已经掛满了红灯笼。

    那种红,不是魔法部大厅里的暗红,也不是血色,而是亮的、鲜活的、几乎要发光的红。

    泽尔克斯停在路边,仰头看了很久。

    “红色在这里象徵好运。”他低声对身边的人说。

    斯內普站在他旁边,穿著一件深色大衣,款式普通,和街上的男人没什么区別。

    黑髮比往常短了一些,不再像从前那样贴著脸颊。

    他们看上去像两个来旅游的外国人。

    也確实是。

    只是偶尔有路人经过时会多看他们一眼。

    惊讶。

    好奇。

    但没有恶意。

    一个小女孩牵著母亲的手,盯著泽尔克斯银白色的头髮,小声说:

    “妈妈,他像王子。”

    泽尔克斯没听懂全部,但猜到大概,朝她笑了一下。

    小女孩脸红了,拉著母亲跑远。

    斯內普低声说:

    “你已经够显眼了,泽尔。”

    “我儘量穿得低调了。”泽尔克斯无辜地摊手,“这是最普通的外套。”

    那是一件常见的深灰色羽绒服。

    袖口还带著一点绒边。

    他自己也觉得新奇。

    巫师袍之外的世界,总有种奇怪的真实感。

    …

    ……

    街道越来越热闹。

    小摊一个挨著一个。

    糖水在铁锅里冒著细小的气泡,甜香隨著蒸汽升起来。

    糖葫芦一串串插在稻草架上,红得透亮。

    卖年货的摊位上堆满了瓜子、花生、红纸、对联。

    不远处还有鞭炮和烟花的摊子,纸盒上印著夸张的图案。

    泽尔克斯像第一次见到世界。

    他拉著西弗勒斯的手腕,从一个摊位走到另一个。

    “这个看起来很好吃。”

    “这个顏色很好看。”

    “西弗,你闻闻这个味道。”

    西弗勒斯沉默地跟著。

    偶尔皱眉。

    偶尔低声点评一句。

    “太甜。”

    “油太多。”

    “那是山楂。”

    但他没有阻止泽尔克斯买任何东西。

    他们买了一袋糖炒栗子。

    两串糖葫芦。

    一盒看起来复杂到像魔药配方的糕点。

    还有几样泽尔克斯连名字都念不清的食物。

    “这个阿不思一定会喜欢。”泽尔克斯举著糖葫芦说。

    斯內普挑眉。

    “他会喜欢任何含糖的东西。”

    “那就多买一点。”

    …

    ……

    他们提著大包小包回到住处时,院子里已经传出食物的香味。

    门是虚掩的。

    推开门,暖气和炒菜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摆著一张大圆桌。

    桌上已经放了好几盘菜。

    邓布利多正低头研究一道看起来色泽鲜亮的鱼,表情认真得像在分析某种古老咒语。

    格林德沃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筷子——姿势明显还不熟练。

    “你们终於回来了。”

    邓布利多抬头,眼睛立刻落在泽尔克斯手里的糖葫芦上。

    停住。

    那种停顿,泽尔克斯再熟悉不过。

    “阿不思——”

    他话还没说完,邓布利多已经走过来,一把拿走了其中一串。

    “研究。”他严肃地说。

    然后迅速退到格林德沃身后。

    泽尔克斯笑著追过去。

    “嘿那是我挑的!”

    格林德沃轻轻侧身,把邓布利多挡在后面。

    “战利品归抢到的人。”他语气平静。

    斯內普站在一旁,递给泽尔克斯另一串。

    “给你,没事,这还有一串。”他说。

    泽尔克斯接过,忍不住笑。

    “谢谢,西弗。”

    …

    ……

    饭菜摆满整张桌子。

    鱼。

    饺子。

    红烧肉。

    青菜。

    一锅冒著热气的汤。

    四个人围坐下来。

    筷子起初用得有些笨拙。

    邓布利多夹起一个饺子时险些掉落。

    格林德沃盯著红烧肉研究了几秒才下手。

    西弗勒斯动作却出乎意料地稳定。

    “技巧和以前用过的一种镊子类似。”他淡淡说。

    泽尔克斯看著他,心里某处柔软得几乎化开。

    吃到一半,空气忽然微微一冷。

    墙角的阴影像水一样流动。

    影狼黯从那里走出来。

    纯黑的皮毛在灯光下没有一丝杂色,幽绿的眼睛安静地盯著桌上的肉。

    他已经吃完属於自己的那份。

    但显然还不满足。

    泽尔克斯无奈地笑。

    “你不能再吃了。”

    黯轻轻蹭他的腿。

    爪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

    格林德沃看了一眼。

    “看来,他和某些人一样贪心。”

    邓布利多咬著糖葫芦装作没听见。

    最终,泽尔克斯还是夹了一块肉放在地上。

    “最后一块。”

    黯满意地低头。

    …

    ……

    夜更深时,他们去了空地放烟花。

    泽尔克斯坚持买了打火机。

    “这样才有带入感。”

    第一枚烟花升空时,巨大的爆裂声震开夜色。

    黯整只狼向后一跳。

    泽尔克斯大笑:“堂堂影狼,驰骋森林,你还怕这个”

    话音刚落,黯扑了上来。

    “哎!不是,错了!”

    泽尔克斯被压进雪里。

    泥点沾在衣服上。

    “活该。”西弗勒斯低声说,嘴角罕见地扬起。

    第二枚烟花在空中炸开。

    金色与红色铺满天幕。

    人群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泽尔克斯站起来,伸手拉住斯內普。

    又拉住邓布利多。

    格林德沃也站在旁边。

    七。

    六。

    五。

    烟花映亮他们的脸。

    四。

    三。

    泽尔克斯忽然侧过头,在爆裂的光里轻轻吻了斯內普。

    “这是我承诺给你的以后。”

    “我们还会有无数个以后。”

    二。

    一。

    零点。

    新年的第一声欢呼在人群中爆发。

    烟花像盛开的星辰。

    格林德沃看向邓布利多。

    什么都没说。

    人就在眼前。

    已经足够。

    泽尔克斯抬头望著天空。

    他知道,这一次不是暴风雪前的寧静。

    这一次,是风暴之后真正的开始。

    他握紧斯內普的手。

    这不是偷来的时间。

    这是他们贏回来的。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又熄灭。

    新年的钟声在远处响起。

    而在这片陌生却温暖的土地上,

    四个人,一匹狼,

    像普通人一样,站在烟火下,迎接新的一年。

    这一次,没有预言。

    没有死亡。

    没有必须隱瞒的计划。

    只有真实的未来。

    而泽尔克斯知道。

    他终於可以,把“以后”当成一种会实现的东西。

    …

    ……

    第二天一早,空气里已经有种不同的躁动。

    不是战爭前那种压抑的预兆,也不是圣诞夜那种静謐的仪式感。

    是热闹。

    远处隱约传来锣鼓声。

    泽尔克斯睁开眼时,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地板上。

    他侧过头,看见西弗勒斯还在睡。

    呼吸平稳。

    这依旧是他最珍惜的景象之一。

    “庙会。”他轻声说。

    斯內普连眼睛没睁开:“我听见了。”

    …

    ……

    庙会在城隍庙附近。

    还没走近,人潮就已经密集起来。

    红色灯笼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

    摊位一个挨一个,卖糖画的、写春联的、捏泥人的、做棉花糖的。

    空气里是甜味、油味、香火味,还有新布料的气息。

    泽尔克斯停在入口,抬头看那块牌匾。

    金字在阳光下闪著光。

    “像某种古老的魔法阵。”他低声说。

    格林德沃站在旁边看了看四周。

    “规模不错。”

    邓布利多已经被左侧的糖画摊吸引走了。

    糖画师傅拿著铜勺,把融化的糖在石板上快速勾勒。

    几秒之间,一条金色的龙成形。

    泽尔克斯几乎忘了呼吸。

    那条龙蜿蜒盘旋,糖丝在阳光下透亮。

    “这画的真不错。”他轻声说。

    “对於高温控制与手部稳定性十分出色。”斯內普冷静评价。

    泽尔克斯买了一只。

    糖龙插在竹籤上,他举著看了很久,最后想了想还是递给邓布利多。

    “你会牙疼。”斯內普提醒。

    “我会治疗。”邓布利多微笑。

    …

    ……

    再往里,是舞龙。

    锣鼓骤然加重。

    金红色长龙在十几个人的托举下翻腾。

    鳞片反射日光,龙头张口,眼睛鲜亮。

    人群发出欢呼。

    黯在阴影里浮现了一瞬,又很快隱去。

    他显然不確定那条“龙”是不是威胁。

    泽尔克斯笑著摸了摸空气。

    “放心,那不是对手。”

    舞龙绕场一周时,龙头突然朝他们方向俯衝。

    泽尔克斯本能地侧身挡在斯內普的前面。

    龙头在两步之外停下。

    表演者眨了眨眼,用中文喊了句什么。

    周围人笑起来。

    泽尔克斯猜那大概是祝福。

    他点头笑著回应。

    …

    ……

    一旁是写春联的老先生。

    红纸铺开。

    毛笔蘸墨。

    笔锋落下时,黑色线条稳而有力。

    泽尔克斯盯著那种节奏。

    起笔。

    顿。

    转。

    收。

    “他们的文字好有特色。”他低声说。

    “比某些咒语更讲究结构。”斯內普评价。

    泽尔克斯请老先生写了一副。

    他不太懂中文,所以只让对方写“平安”。

    老先生看了他们几秒,笑著又多写了两个字。

    后来有人告诉他们,那是“长久”。

    …

    ……

    庙里香火繚绕。

    木樑高耸。

    人们点燃细长的香,双手合十。

    没有魔杖。

    没有咒语。

    只是低声的祈愿。

    泽尔克斯站在一旁看著。

    “这里的信仰很安静。”他说。

    邓布利多轻轻点头。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香菸向上盘旋。

    斯內普站在泽尔克斯身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一种无需言语的確认。

    出庙时,人群忽然开始分开。

    一队穿著传统服饰的年轻人抬著花灯经过。

    灯上画著山水、花鸟、神话人物。

    白天的灯不亮,但色彩依旧鲜艷。

    泽尔克斯伸手触碰其中一盏灯的边缘。

    纸面粗糙。

    真实。

    “这比烟花更长久。”他说。

    “烟花也有价值。”斯內普淡淡回应。

    “因为短暂的绚烂”

    “因为有人在看。”

    泽尔克斯笑了。

    …

    ……

    他们在庙会里走了整整一下午。

    买了小狮子玩偶。

    买了糖人。

    买了几根红绳。

    泽尔克斯把一根红绳系在斯內普手腕上。

    “护身符。”

    “没想到我们伟大的圣徒首领竟然还会如此迷信。”

    “那就陪我迷信一次。”

    斯內普没有解开。

    …

    ……

    傍晚时,灯笼亮起。

    红光一盏盏点燃。

    整条街像流动的火河。

    泽尔克斯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那片红色。

    没有预言压在胸口。

    没有即將到来的牺牲。

    只有声音。

    笑声。

    鼓声。

    他忽然意识到——

    这就是普通人的节日。

    不需要救世。

    不需要牺牲。

    只是聚在一起,吃东西,看表演,许愿。

    他转头看向西弗勒斯。

    对方也在看他。

    没有言语。

    但那种目光,比任何烟花都更明亮。

    庙会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

    像另一个星空。

    而这一次,他们不是站在暴风雪前。

    他们站在真正的、被贏回来的未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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