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絮和顾彦廷，按照顾老太太所说，找到了李首长住的房子。
给他们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
“李爷爷。”
顾彦廷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江晚絮也跟着叫人，“李爷爷好。”
李首长抬眼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江晚絮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你就是顾家的那个小媳妇？”李首长哼了一声，“我听说过你不少事儿，还挺能折腾的。”
江晚絮吐了吐舌头。
“进来吧。”
李首长转身进屋，指了指沙发的位置，“坐吧。”
顾彦廷拉着江晚絮坐下，开门见山，“李爷爷，既然您愿意见我们，想必也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来的。”
“为了叶家那小子吧。”
李首长放下喷壶，喝了一口水，动作慢悠悠的，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是。”顾彦廷点头，“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他参与了绑架我女儿的事情。现在，他躲在您的疗养院里。”
江晚絮观察着李首长的表情。
听到“绑架”的时候，老人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绑架？”李首长放下杯子，声音沉了几分，“他跟我说的是，他生意失败，被人催债，求我给他个地方避避风头。”
“呵。”江晚絮冷笑。
“避风头？他是想拿您当挡箭牌吧。”
李首长看向江晚絮，眼神探究，“丫头，话不能乱说。”
“李首长，”江晚絮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女儿安安，才一岁。被他高密遭遇绑架。如果不是大使馆和公安部介入，我和孩子现在可能就回不来了。”
她说着，声音就有些发颤。
“您是老英雄，保家卫国一辈子。我想问问您，这样一个勾结外敌、残害同胞幼童的人渣，您为什么要保他？”
李首长的脸色变了变。
“李爷爷，我们查过了，叶家和您并没有什么往来。晚辈斗胆问一句，您为什么会给他提供庇护？”
这是顾彦廷想不通的地方。
老辈子的人原则性都很强。
况且，李首长是正经上过战场的，对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更是深恶痛绝。
怎么可能做出包庇叶寒的事情来。
如果不搞清楚这层关系，就算今天抓到了叶寒，日后若是李首长要保人，也是个麻烦。
李首长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却没点燃，只是放在鼻端闻了闻。
良久，他才长叹一口气。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老人的声音有些沧桑。
“我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叫李建国。那小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
江晚絮和顾彦廷对视一眼，静静地听着。
“有一年，建国在外面跟人打架，失手把人给捅了，伤得很重。”
李首长的手微微颤抖。
“那时候正是严打，这一刀下去，弄不好就要吃枪子。我当时正在边境执行任务，根本顾不上家里。”
“老婆子根本不敢报我的名字，这时候叶寒却主动站出来了。”
“叶寒？”江晚絮不可置信。
“对，就是他。”李首长苦笑一声，“他和建国是发小。他说人是他捅的，是他为了保护建国才动的手。当时那把刀上也确实只有他的指纹。”
“后来呢？”顾彦廷问。
“后来因为他是未成年，又是‘正当防卫’过当，加上叶家运作了一下，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李首长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回忆那段往事。
“我这辈子，最怕欠人情。所以这些年，虽然我看叶家那小子心术不正，不愿跟他多来往，但我承诺过他，只要不触犯法律底线，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可以帮他一次。”
原来如此。
二十年前的叶寒才多大？十几岁？
十几岁就有这样的城府，知道用一次“顶罪”来换取一位军区首长未来几十年的承诺？
“李爷爷，”江晚絮斟酌了一下用词，“您有没有想过，也许当年那把刀，本来就是在叶寒手里的呢？”
李首长看向江晚絮。
“你说什么？”
“叶寒是什么样的人，我太了解了。”江晚絮眼中满是嘲讽，“他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能算计，这样的人，会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去顶罪？”
“也许他本来就是主谋，只是顺水推舟，把这个‘人情’卖给了您。”
李首长拧紧了眉头。
他不是没怀疑过。
只是那时候他不在场，加上儿子一口咬定是叶寒救了他，他才不得不信。
如今想来，当时叶寒的反应，的确太大义凛然了。
“不管当年真相如何，”顾彦廷站起身，“现在的事实是，他叛国，绑架，勒索。李爷爷，您……还要帮他吗？”
李首长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他站起身，神色严肃地看向两人。
“我李某人一辈子光明磊落，绝不给这种卖国贼当保护伞！既然他骗了我，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李大炮！顾家的人要进去，不许拦着。”
挂断电话，李首长看向两人。
“去吧。抓到那个混蛋，替我踹他两脚！”
有了李首长的通融，接下来的路程就顺畅多了。
静安疗养院位于京郊的一处半山腰上。
四周环山，绿树成荫，如果不是知道这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光看环境，还真以为是什么世外桃源。
“顾总，夫人。”
林舟早已等在门口。
等到两人走进，他赶紧把身边的妇女介绍给二人。
“这位是周院长。”
顾彦廷和江晚絮看过去。
是个大约四十出头的优雅妇女。
“顾总，请。”
周院长笑着在前面带路。
夫妻俩对视一眼。
“林舟，守着，”顾彦廷吩咐，“别让他跑了。”
林舟郑重点头。
两人跟在周院长身后，走进了疗养院。
这里之所以会成为如世外桃源一般的“仙境”，除了背后有李首长外，还因为这里住的老头老太太，非富即贵。
虽说比不上国外的高档疗养院，但好在这里安保和设施都很高级。
又都是互相之间很熟悉的，所以有很多京市退休的政商界大佬都会选择在这里隐世养老。
毕竟，老一辈子是真的很恋家，对国外也没有那么大的向往。
“就是这间。”
周院长停在了一间屋子前。
江晚絮有点小紧张，顾彦廷握了握她的手，“放心吧，这次我一定抓住他。”
但他们到底还是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