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上尊的遁光落在总矿衙门正门前时，整个赤火城都为之一静。

    林凡站在东区矿洞入口，远远看到那道赤红流光划破天际，随后便感受到一股浩瀚的威压从城中方向扩散开来。那是合体期大圆满的气息，离火上尊闭关百年后第一次公开现身。

    半日后，总矿衙门传来消息：上尊召见东区副总执事林凡。

    林凡换上官袍，随传令执事前往衙门。路上他神色平静，心中却在快速推演。离火上尊亲自召见，无非两件事：伪仙器，或者源息土。无论哪件，都是他布下的局的关键节点。

    总矿衙门正堂，离火上尊高坐主位。此人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威严，一袭赤红长袍上绣着熊熊烈焰，双目开阖间似有火光跳动。堂下站着邱大执事、周远等一干人，气氛肃穆。

    “你就是林凡？”离火上尊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堂中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林凡躬身行礼：“属下林凡，见过上尊。”

    “抬起头来。”离火上尊盯着他看了几息，“伪仙器的事，邱大执事说是你提议矿区自产自销。做得不错。”

    “上尊过奖，都是分内之事。”林凡不卑不亢。

    离火上尊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源息土以前是废料，如今成了宝贝。本尊查过，这东西除了炼伪仙器，还能做什么？”

    林凡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属下只知伪仙器炼制之法，其他用途未曾涉猎。上尊若想了解，属下可派人去查。”

    “不必了。”离火上尊摆摆手，“本尊自有渠道。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交给你办。”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丢给林凡。

    林凡接过，神识探入，里面是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赤火城及周边三座城池共十七家商号、炼器坊的名称，以及它们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排在首位的，赫然是聚宝斋刘掌柜。

    “这些人，暗中囤积源息土，哄抬物价，扰乱市场。”离火上尊淡淡道，“本尊给你三个月时间，让他们安分下来。若有不从者，该抓抓，该封封。”

    林凡收起玉简，心中快速盘算。这份名单上的人，大半是他伪仙器的分销商，也是他暗中布局的商业网络节点。离火上尊此举，是要敲打这些商家，同时也是试探他的忠诚。

    “属下领命。”林凡道，“不过上尊，这些人背后势力盘根错节，若操之过急，恐生变故。属下建议先礼后兵，分化瓦解，逐个击破。”

    离火上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你倒谨慎。行，就按你说的办。邱大执事全力配合，需要人手物资直接调拨。”

    “是。”

    离开总矿衙门，林凡回到住处，闭门沉思。离火上尊这一手看似信任，实则是考验。若他真按名单去抓人封店，商业网络必然受损，多年布局毁于一旦。若不执行，违抗上命，就是找死。

    两难。

    但他早有准备。

    三日后，林凡约见刘掌柜。

    醉仙楼雅间，刘掌柜脸色不太好看。他显然已听到风声，知道自己在名单上。

    “林老弟，上尊什么意思？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招谁惹谁了？”刘掌柜压低声音，“源息土以前白送都没人要，现在有点价值了，就成罪过了？”

    林凡给他斟了杯酒：“刘掌柜别急。上尊不是针对你们，是有人借机生事。名单上这十七家，有几家确实在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上尊要查的，是这几家。”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名单，推到刘掌柜面前。

    刘掌柜展开一看，脸色稍缓。他的聚宝斋排在首位，但林凡在名单上做了标记，只圈出三家——都是平日里与聚宝斋有竞争关系的商号。

    “林老弟的意思是……”

    “刘掌柜是正经生意人，上尊清楚。”林凡道，“但这三家，上尊要查。刘掌柜若有他们囤货的证据，可以交给我，也算是配合上尊查办不法。”

    刘掌柜眼睛一亮，瞬间明白。这是借刀杀人，借上尊的势除掉竞争对手。他当即点头：“林老弟放心，三天内，证据送到你府上。”

    送走刘掌柜，林凡又陆续约见了名单上其他几家。每家得到的说辞都类似——上尊要查的是那几家囤积居奇的，你们是清白的，若有那几家的证据，尽管送来。

    两个月后，十七家商号只剩五家还在名单上。这五家正是林凡圈出的囤货最多、背景最复杂的，也是其他商家集火举报的对象。

    林凡带着厚厚一摞证据，面见离火上尊。

    “上尊，名单上十七家，属下已查清十二家确实清白，只有这五家囤积居奇，扰乱市场。”林凡呈上证据，“证据确凿，请上尊定夺。”

    离火上尊翻看证据，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做得好。这五家，该抓抓，该封封。其余十二家，既然清白，就不必追究了。”

    “是。”

    五家商号被查抄的消息传出，赤火城商界震动。但很快，人们发现被查的都是平日里口碑不佳、得罪人多的，真正有人脉的商家安然无恙。恐慌渐渐平息，市场秩序恢复如常。

    三个月期限到，林凡复命。离火上尊再次召见，这次态度明显和缓许多。

    “林副总办事稳妥，本尊很满意。”离火上尊道，“从今日起，东区六矿扩为东区十二矿，你升任东区总执事，统管所有事务。”

    林凡躬身谢恩。这是意料之中的收获。但他更在意的，是离火上尊接下来的话。

    “源息土的事，本尊查清楚了。”离火上尊盯着林凡，“这东西确实能炼伪仙器，但除此之外，还有一样更重要的用途——替代仙元石。”

    林凡心头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替代仙元石？这怎么可能？”

    “本尊起初也不信。”离火上尊缓缓道，“但有人送来一件东西，让本尊不得不信。”

    他取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符箓，丢给林凡。

    林凡接过，一眼认出——正是他暗中让人试制的“仙元替代符”。但此符只试制过三张，全部销毁，怎会落到离火上尊手中？

    “这东西，你见过吗？”离火上尊问。

    林凡摇头：“属下从未见过。”

    “没见过就好。”离火上尊收回符箓，“本尊告诉你这些，是要你明白，源息土的价值远不止炼几件伪仙器。从今日起，东区所有源息土，全部封存，由你亲自看管。没有本尊手令，任何人不得动用。”

    “是。”

    离开总矿衙门，林凡回到住处，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

    离火上尊手里那张符，是谁给的？那人掌握了多少？是试探，还是已经确认他与此事有关？

    他取出星枢之钥，五块碎片光芒流转。核心处那枚“追溯本源”碎片微微发烫，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窗外夜色已深。远处，离火上尊的赤红宫殿灯火通明，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

    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