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城万象阁顶楼，林凡站了三天三夜。

    他面前悬浮着星枢之钥，五块碎片光芒流转，中央那枚“追溯本源”碎片虽未完全激活，但与巡天镜融合后，已能模糊感应到仙界的存在。那是一处法则更加完整、灵气更加浓郁的高等位面，也是他下一步的目标。

    三天后，林凡收回钥匙，转身下楼。

    柳小莹和周铁已在院中等候。林凡将万象阁及万象天盟的事务一一交代清楚。天盟如今有荒原盟、星月阁、四海商行三家核心成员，势力覆盖灵界东部近半地域，抗击天魔的防线也已稳固。后续之事，只需按部就班推进即可。

    “东家，你要走了？”柳小莹眼眶微红。

    林凡点头：“该去上面看看了。你们守好这片基业，待我站稳脚跟，自会联络。”

    他没有多说，转身回到静室。禁制全开，星枢之钥悬浮身前，巡天镜虚影在身后展开。林凡掐动法诀，沟通仙界法则，一道银色光柱从镜中射出，撕裂虚空，形成一道旋转的空间通道。

    林凡一步跨入，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眩晕感持续了不知多久。当林凡恢复知觉时，发现自己浸泡在一池乳白色的液体中，周身暖洋洋的，有丝丝缕缕的仙灵之气正顺着毛孔渗入体内。这是飞升池，仙界接引下界飞升者的地方。

    他正要起身，耳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呵斥。

    “快点！磨蹭什么呢！这批飞升者怎么一个比一个废物！”

    林凡抬头，看到池边站着两名身穿灰袍的修士，都是金丹期修为，正拿着鞭子驱赶池中其他人。池中还有七八人，有男有女，气息从元婴到化神不等，此刻却都低着头，顺从地爬出池子。

    林凡没有反抗，默默跟着人群上岸。

    一名灰袍修士拿着块玉简，挨个记录姓名和修为。轮到林凡时，那人扫了他一眼，嗤笑道：“化神期？还行，比那几个元婴强点。去丙字营，矿区三号洞。”

    林凡接过一块刻着“丙三”字样的木牌，跟着人群朝外走去。走出飞升殿，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远处是连绵的黑色山脉，山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矿洞。空气干燥，夹杂着矿石的腥味和淡淡的硫磺气息。

    这就是仙界。不是传说中仙气缭绕、祥云朵朵的仙境，而是一片巨大的矿区，飞升者则是矿区的劳力。

    林凡被分到三号矿洞。洞内昏暗，每隔十丈插着一根火把，照出洞壁上黑红色的矿石。那是“赤炎铜精”，炼制下品仙器的常用材料，在仙界不算珍贵，但对下界修士来说却是难得的宝物。

    矿洞管事是个筑基期的小老头，姓钱，满脸堆笑，但眼神精明。他给林凡分配了工具——一把矿镐、一个储物袋，又交代了每日的采掘任务：十斤赤炎铜精，完不成扣伙食，连续三日完不成关禁闭。

    林凡接过工具，没有说话。

    第一天，他采了十一斤，超额完成任务。第二天，十二斤。第三天，十五斤。钱管事看他的眼神开始变了，不再只是敷衍，偶尔还会点点头。

    林凡干活时很少说话，但眼睛一直在观察。矿洞深处有一条废弃的支脉，据说几十年前就采空了，如今堆着废石，很少有人去。他趁休息时进去转了一圈，发现废石堆里混着一些灰白色的泥土，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他悄悄取了一点，收入储物戒。

    第七天，林凡找到钱管事，递上两块拳头大小的赤炎铜精——这是他那日超额完成任务的存货。

    “钱管事，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林凡态度恭敬，“那废弃支脉里的废石堆，能不能让晚辈清理？每日任务完成后，晚辈去那边挖一个时辰，不影响正事。”

    钱管事掂了掂手里的铜精，眯起眼睛：“废石堆？那里面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晚辈只是想多熟悉一下矿脉结构。”林凡道，“在下界时曾学过几年堪舆之术，或许能看出些门道。”

    钱管事想了想，点头：“行吧，反正也是废的。不过别耽误正事。”

    “多谢管事。”

    从那天起，林凡每日完成采掘任务后，便去废弃支脉清理废石。他将那些灰白色泥土收集起来，装入特制的玉盒，足足攒了三个月，攒了三百余斤。

    这些灰白色泥土，在下界被称为“息壤”，是炼制土属性至宝的顶级材料，极为罕见。但在仙界，这东西叫“源息土”，被认为只能用于培植低阶灵草，价值低廉，根本没人重视。

    林凡却从契约传承中得知，源息土真正的用途并非培植灵草，而是炼制“伪仙器”的核心辅料。只需少量源息土，便可大幅提升法宝对仙灵之气的亲和度，让下界修士提前适应仙界的战斗环境。

    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积攒。

    转眼半年过去。林凡凭借超额完成任务和勤恳态度，在矿工中渐渐有了些威望。钱管事对他越来越客气，偶尔还会叫他去喝两杯，聊聊矿上的事。

    林凡从钱管事口中得知，这座矿区属于一个叫“离火上尊”的合体期大能，是仙界东部七十二矿区之一。离火上尊手下有八大执事，分管各矿，钱管事的顶头上司姓孙，是八大执事之一，住在矿区中心的“赤火城”。

    林凡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一年后，林凡找到了新的机会。

    三号矿洞的采掘进度一直不理想，比其他矿洞低了两成。钱管事为此愁眉不展，被孙执事骂了好几次。林凡主动请缨，花半个月时间重新规划了采掘路线，改进了矿镐的符文结构，又教矿工们一种更省力的挖矿手法。

    改进后的第一个月，三号矿洞的产量提升了四成，一跃成为所有矿洞中的第一名。

    孙执事亲自来三号矿洞视察，钱管事把林凡推出来。孙执事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点头道：“不错，有点本事。从今天起，你当个副管事，协助钱广管理矿洞。”

    林凡谢过孙执事，没有推辞。

    副管事的待遇比矿工好得多。每月有固定仙石俸禄，有单独的石屋，还能在矿区自由走动。林凡利用这些便利，开始暗中结交其他矿洞的管事，了解矿区更多的内幕。

    一年半后，孙执事被调到更重要的矿区，临行前特意推荐林凡接任三号矿洞管事。离火上尊的任命很快下来，林凡正式成为三号矿洞管事，手下管着两百多号矿工。

    矿工们对林凡都很服气——他干活最多，分配任务最公平，从不克扣工钱。林凡上任后，进一步优化采掘流程，将三号矿洞的产量稳定在全矿区前三，多次受到总矿嘉奖。

    没有人知道，在这三年里，林凡已经悄悄积攒了上万斤源息土，结交了六名中层管事，摸清了矿区周边的地形和势力分布，甚至暗中绘制了一份通往赤火城的地下通道图。

    第三年冬，林凡收到一封密信，来自钱管事——不，现在应该叫钱广。他被调去另一处矿区，临行前托人捎来这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离火上尊准备扩建矿区，要招收一批新的中层管事，你若有意，可去赤火城一试。

    林凡收起信，走到石屋窗前。

    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的黑色山脉。但在他眼中，这不再是牢笼，而是通往更高处的台阶。

    他取出储物戒中一块源息土，握在掌心。灰白色的泥土微微发烫，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仙界之路，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