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凡换了装束，黑衣黑裤，外罩灰斗篷，背上长剑用粗布裹着，只露剑柄。脸上戴了张普通的人皮面具，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普通。气息控制在金丹初期，不高不低，正适合当个向导。

    镇北门口，苏紫月和她的师兄已经到了。除了他们，还有三个人。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气息深沉，竟是金丹中期。一个年轻汉子，筑基后期，背着一把大刀。还有一个女修，筑基中期，腰间挂着药囊，看样子是丹师。

    “这位就是星痕道友。”苏紫月介绍，“这三位是李婆婆、王猛、柳三娘，都是这次任务的同伴。”

    林凡点头，没多说。李婆婆打量了他几眼，没说话。王猛咧嘴笑了笑，柳三娘则微微颔首。

    “寒冰裂谷在北边八百里，御器过去要一天。”苏紫月说，“路上可能会遇到妖兽和劫道的，大家小心。”

    众人各自祭出飞行法器。苏紫月踩着一柄紫色飞剑，李婆婆的拐杖化作一道乌光托着她，王猛御使大刀，柳三娘坐着一个药葫芦。林凡则踩着一柄普通铁剑，速度不快，跟在后面。

    飞了两个时辰，下方是一片荒原，偶尔能看到一些零星的妖兽在游荡。天气开始变冷，风中带着冰碴子。

    “停一下。”李婆婆忽然开口。

    众人降落在一片乱石堆后。李婆婆指着前方：“再往前就是‘风吼岭’，那里常年刮着罡风，御器不稳，得步行过去。”

    果然，前方山脉隐约可见，山间有白色气流卷动，发出呜呜的响声。

    众人收起法器，开始步行。罡风很猛，吹得人站不稳。李婆婆撑起一道灵力护罩，护住众人。林凡没进护罩，自己走在外面，罡风吹到他身边，自动分开。

    李婆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穿过风吼岭，气温骤降。地上开始出现积雪，远处能看到连绵的雪山。又走了三个时辰，天色渐暗。

    “今晚在这扎营。”苏紫月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

    众人各自搭起帐篷。柳三娘生了堆火，煮了锅热汤。王猛去附近转了一圈，回来说没发现危险。

    林凡坐在火堆边，默默喝着汤。苏紫月坐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

    “星痕道友以前去过寒冰裂谷吗？”

    “去过一次。”林凡说，“三年前。”

    “里面什么情况？”

    “冰层很厚，有冰窟，最深的地方超过百丈。有一种叫‘冰晶蝎’的妖兽，群居，毒性很强。还有一种‘寒雾’，吸多了会冻僵经脉。”

    苏紫月点头：“我们要找的‘玄冰玉髓’，在最深处的冰窟里。据说那里有天然阵法保护，很难进去。”

    “有地图吗？”

    苏紫月取出一块玉简递给他。林凡神识探入，里面是寒冰裂谷的地形图，标注了几个可能的位置。地图很粗糙，显然是前人摸索绘制的。

    “这地图不准。”林凡把玉简还回去，“冰层每年都在移动，三年前的路，现在可能已经堵死了。”

    “那怎么办？”

    “到了再看。”林凡说，“冰层下有暗河，可以走水路。但水下有东西，危险。”

    苏紫月沉默片刻：“报酬可以再加五百灵石。”

    林凡摇头：“不是灵石的事。那地方，金丹进去都不一定安全。你们确定要冒这个险？”

    “必须去。”苏紫月语气坚定，“玄冰玉髓对我们星月阁很重要。”

    林凡没再劝。

    夜里，他守上半夜。王猛守下半夜。

    李婆婆在帐篷里打坐，柳三娘在整理药材。苏紫月坐在火堆边，看着跳动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夜时分，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狼嚎。紧接着，更多狼嚎声响起，由远及近。

    “雪狼群！”王猛跳起来，握紧大刀。

    林凡站起身，看向声音方向。黑暗中，几十对绿油油的眼睛正在靠近。雪狼是荒原常见的妖兽，通常成群活动，实力在炼气到筑基不等，但数量多了也很麻烦。

    “不用紧张。”李婆婆走出帐篷，拐杖往地上一顿，“一群畜生而已。”

    她正要出手，林凡忽然说：“让我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抽出背上长剑。剑身灰扑扑的，在雪地里反着微光。

    狼群已经冲到三十丈外，大约四五十头，领头的三头有筑基初期实力。它们看见火光，发出低吼，加速扑来。

    林凡动了。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复杂的招式。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狼群侧面，一剑斩出。

    灰色的剑气平平斩过，三头筑基雪狼还没反应过来，头颅就飞了起来。剑气不停，继续向前，又斩断了后面七八头雪狼的脖子。

    剩下的雪狼愣住了，然后转身就逃。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三息。雪地上留下十几具狼尸，血流了一地。

    林凡收剑，回到火堆边坐下。

    王猛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柳三娘手里的药材掉在地上。李婆婆眼神微凝，重新打量了林凡几眼。

    苏紫月深吸一口气：“道友好剑法。”

    “雕虫小技。”林凡闭目养神。

    后半夜再没出事。天亮后，众人继续赶路。

    越往北，雪越厚，气温越低。呼吸都能结冰。柳三娘给每人发了颗御寒丹，服下后好受些。

    中午时分，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像大地被撕开的口子。裂缝宽数百丈，深不见底，两侧是陡峭的冰壁。寒气从裂缝中涌出，形成白雾。

    寒冰裂谷到了。

    “入口在那边。”林凡指向左侧，那里有一个倾斜向下的冰洞，洞口结满了冰棱。

    众人走进冰洞。洞内很暗，冰壁反着微光。地面滑，走起来要小心。越往下越冷，连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岔路。三条冰道，分别通向不同方向。

    “走哪条？”王猛问。

    林凡取出一个罗盘，注入灵力。罗盘指针转动，指向左边那条。

    “这边。”

    左边冰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冰壁上有些爪痕，是冰晶蝎留下的。又走了百丈，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冰窟。

    冰窟中央，倒着一具巨大的妖兽骨架，看形状像是某种巨熊。骨架旁散落着一些破碎的法器，还有几具人类骸骨，已经冻成了冰雕。

    “小心。”李婆婆忽然低喝。

    冰窟顶部，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几十只巴掌大小的蝎子爬了下来，通体透明，像冰雕的，尾巴上的毒针泛着蓝光。

    冰晶蝎。

    “结阵！”苏紫月拔剑。

    五人背靠背站好，李婆婆撑起护罩。冰晶蝎围了上来，毒针齐射，打在护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护罩光芒迅速黯淡。

    林凡没进护罩。他身影一闪，出现在蝎群中。长剑挥舞，每一剑都精准刺穿蝎子的头部或毒囊。冰晶蝎速度不慢，但在他眼里慢得像静止。

    十息，所有冰晶蝎全灭。

    李婆婆撤去护罩，脸色不太好看。刚才那一手，她自问做不到那么干净利落。

    “继续走。”林凡收剑，走向冰窟深处。

    穿过冰窟，又是一条冰道。这次走了很久，气温越来越低，连护体灵力都有些挡不住。柳三娘又给每人发了颗丹药。

    前方出现亮光。众人加快脚步，走出冰道，眼前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湖。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能看到流动的暗河。冰湖中央，有一座天然冰台，台上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三尺高，通体晶莹，枝干如玉，叶片如水晶，顶端结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冰蓝色果实。

    玄冰玉髓果。

    冰台周围，漂浮着十几块淡蓝色的冰晶，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形成天然阵法。阵法散发出的寒气，让整个冰湖的温度低到可怕。

    “就是它！”苏紫月眼中露出喜色。

    但没人敢动。那天然阵法，一看就不简单。

    林凡走到湖边，蹲下身，用手按在冰面上。混沌星力缓缓注入，感应阵法结构。片刻后，他起身。

    “这阵法是冰灵汇聚形成的‘寒冰锁灵阵’，强行破开会引发冰爆，整个冰窟都会塌。”

    “那怎么办？”

    “等。”林凡说，“冰湖下有暗河，暗河的水流会周期性变化。等水流最弱的时候，阵法会出现短暂的空隙，那时可以取果。”

    “要等多久？”

    “三天。”

    众人都沉默了。在这里等三天，太危险。冰窟里不知道还有什么妖兽。

    “等。”苏紫月咬牙，“来都来了。”

    他们在湖边找了处相对平整的地方，搭起帐篷。李婆婆布下警戒阵法，王猛去周围探查，柳三娘检查众人的御寒丹药是否足够。

    林凡坐在湖边，闭目调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冰湖很静，只有暗河流动的微弱水声。

    第一天夜里，来了群冰蝠，被李婆婆和王猛联手击退。

    第二天中午，冰层忽然开裂，钻出一条三丈长的冰蟒，有金丹初期实力。林凡出手，三剑斩杀。

    苏紫月越来越觉得，请这个星痕剑客是请对了。

    第三天傍晚，林凡忽然睁眼。

    “时间到了。”

    他走到湖边，盯着冰层下。暗河的水流明显变缓，几乎停滞。天然阵法开始闪烁，光芒明暗不定。

    “就是现在！”林凡纵身跃向冰台。

    他刚落在冰台边缘，阵法光芒大盛，寒气如潮水般涌来。林凡不闪不避，一剑刺向阵法核心。剑尖点在虚空某处，整个阵法剧烈震动，出现一道裂缝。

    他伸手一抓，玄冰玉髓果入手，冰寒刺骨。同时另一只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个玉盒，将果实装进去，封好。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阵法裂缝开始闭合。林凡脚下一蹬，退回湖边。

    几乎同时，冰台周围的冰晶同时炸裂，整个冰窟剧烈震动，冰层开裂，大块冰块往下掉。

    “走！”李婆婆大喝。

    众人沿着来路狂奔。身后冰窟不断崩塌，冰屑飞溅。

    一口气跑出裂谷，回到地面时，天已经黑了。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鸣，寒冰裂谷的入口彻底塌陷，被冰雪掩埋。

    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太险了，差点就埋在里面。

    苏紫月走到林凡面前，递过一个储物袋：“星痕道友，这是剩下的报酬，一千灵石。另外，我星月阁欠你一个人情。”

    林凡接过，神识一扫，数目没错。

    “客气。”

    “道友日后若有事，可来星月阁找我。”苏紫月顿了顿，“我看道友剑法精湛，有没有兴趣加入星月阁？我们正缺高手。”

    “散修惯了。”林凡摇头。

    苏紫月有些失望，但没强求。

    众人休息片刻，开始返程。

    回到枯骨镇时，已经是第四天下午。林凡与苏紫月等人告别，回到万象阁。

    柳小莹正在柜台后算账，见他回来，松了口气：“东家，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铺子里忙死了，黑风寨的货都交齐了，他们很满意，又下了第二批订单。四海商行那边催聚灵阵盘的样品，镇岳宗的清心丹也交了第一批……”

    林凡听着，点点头。

    “对了，”柳小莹压低声音，“昨天有个奇怪的人来找你，说是从‘陨仙战场’来的，想请你帮忙鉴定一件古物。我让他今天再来。”

    陨仙战场？

    林凡心中一动。那可是灵界有名的险地，据说埋藏着上古仙人的遗宝。

    “那人什么时候来？”

    “说好今天傍晚。”

    林凡点点头，回到后院。

    他换了衣服，洗了把脸，坐在桌前。

    星痕剑客这次任务，赚了一千五百灵石，外加星月阁的人情。收获不错。

    更重要的是，他在寒冰裂谷感应到一丝微弱的巡天镜气息。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看来，那里曾经也有碎片出现过。

    线索越来越多了。

    他取出星枢之钥。钥身上，三个光点都在闪烁。九天星域、幽冥鬼域、还有刚刚感应到的寒冰裂谷方向。

    还差四处。

    路还长。

    傍晚时分，铺子外来了一辆马车。车夫是个沉默的老者，车厢里下来一个黑袍人，全身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黑袍人走进万象阁，直接来到后院。

    “林老板？”声音沙哑。

    “是我。”

    黑袍人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锈迹斑斑，但边缘处隐约能看到星辰纹路。

    林凡瞳孔微缩。

    这是巡天镜碎片。

    “我想请林老板鉴定，这是什么。”黑袍人说，“价钱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