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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朱雀门的青石板时，源无幽正摩挲着胸口的星辰核心。银白微光透过玄色常服渗出来，映得他眼底泛着冷意——沙地里的星尘矿修复了核心七成裂痕，此刻正顺着血脉缓缓流淌着空间法则的力量，连指尖都带着种撕裂虚空的轻颤。
夜琉璃坐在对面，黑色令牌搁在膝头，指甲无意识地刮着令牌上的星辰纹。她的面具还戴着，只露出的下巴绷得很紧：“影盟在帝京有三个暗桩，分别在城东的回春堂、西街的赌坊，还有……”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御书房的杂役。”
萧战的声音从车外撞进来，带着马蹄铁叩击石板的脆响：“殿下，要不要属下今晚就去端了这几个窝？”
源无幽指尖轻叩桌沿，星辰核心的微光突然收敛：“不急。先清内患——天衍宗的余党比影盟的暗桩更毒。”他从袖中掏出苏沐清昨日传的密信，信封上还沾着锦官城的桂香，“户部尚书周铭，上个月往天衍宗的残余据点送了三批硫磺——那是制炸药的原料。”
夜琉璃的瞳孔缩了缩：“他想炸边军粮库？”
“不止。”源无幽展开密信，字迹是苏沐清特有的簪花小楷，每一笔都带着商人的精准，“边军的粮饷里被掺了‘散功散’，下个月押送粮饷的队伍，会经过黑石峡。”
马车突然停住，萧战的玄刀在车帘外晃了晃：“殿下，到宫门口了。”
源无幽收了密信，站起身时玄色衣摆扫过桌角的茶盏。他掀开帘子，宫门口的石狮子正喷着白汽，苏沐清正站在台阶下，素裙沾着晨露，见他下来便福了福身：“殿下，周铭今早去了趟天牢，见了前礼部侍郎的儿子。”
前礼部侍郎是天衍宗安插的棋子，上个月刚被源无幽下了大狱。源无幽踩着台阶往上走，鞋跟碾碎了阶缝里的霜花：“他在找替死鬼？”
“是。”苏沐清跟上他的脚步，袖中的算盘珠子轻响，“周铭的管家昨晚往城外送了个木盒，里面是边军统领的手谕——他想栽赃给李将军。”
李啸天是李家的家主，也是源无幽倚重的边军统帅。源无幽推开御书房的门，紫檀木案上还堆着昨日的奏折，最上面一本是边军的请饷书，墨痕还没干：“传我的命令，让李将军把本月的粮饷押送路线改成黑石峡——用他的私人兵符。”
苏沐清愣了愣：“殿下是要引蛇出洞？”
“蛇藏在洞里，杀起来麻烦。”源无幽坐在龙椅上，星辰核心的微光映得奏折上的朱砂批语发亮，“让周铭以为自己得手了，他才会露出尾巴。”
萧战抱拳站在门口：“属下愿带禁军埋伏在黑石峡！”
源无幽抬眼看向夜琉璃，她的面具泛着冷光，指尖还扣着黑色令牌：“你去杀放毒的人——周铭找了个影盟的弃徒，叫阿三，左手有六个手指。”
夜琉璃的身子僵了僵，随即点头：“是。”
三日后的深夜，黑石峡的风裹着雪粒子砸在山崖上。萧战的玄甲上积了层薄雪，他摸着身边的玄刀，刀刃上凝着寒霜：“殿下说戌时三刻，粮队会到。”
身边的禁军统领压低声音：“将军，周铭的人已经在峡谷里埋了炸药。”
萧战眯起眼睛，望着峡谷入口的方向：“等他们动手，再炸。”
戌时三刻刚到，粮队的火把就晃进了峡谷。领头的士兵穿着边军的盔甲，腰间挂着李啸天的兵符——那是苏沐清仿造的。峡谷两侧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几十个黑衣人，为首的正是周铭的管家，手里举着炸药包：“杀了他们，抢粮饷！”
萧战的玄刀猛地劈向身边的岩石，岩石裂开时发出闷响——那是信号。禁军从山崖上涌下来，弓弦声连成一片，黑衣人瞬间倒下一片。管家见势不妙，转身要跑，却撞进一个冰冷的怀里。
夜琉璃的蚀骨刀抵在他的咽喉，面具下的眼睛里没有温度：“阿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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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的声音打着颤：“在、在粮车里……放毒……”
夜琉璃身形一闪，掠向粮车。粮车的布帘刚掀开，就闻到一股甜腥的味道——阿三正蹲在粮袋旁，手里拿着个瓷瓶，瓶里的液体正往粮袋里倒。他的左手果然有六个手指，指缝里还沾着散功散的粉末。
“你是影盟的弃徒？”夜琉璃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声音像淬了冰。
阿三的脸瞬间煞白：“你、你是琉璃大人？”
夜琉璃的刀往前送了半分，血珠顺着刀刃滴在粮袋上：“回答我的问题。”
“是！是影盟赶我出来的！”阿三的眼泪都出来了，“周铭说给我一百两黄金，让我往粮里下毒……”
蚀骨刀划过他的喉咙时，夜琉璃的手抖了抖。她擦了擦刀上的血，抬头看向峡谷口——源无幽正站在那里，玄色常服上没有沾雪，星辰核心的微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铭被押到御书房时，天刚蒙蒙亮。他的官服被扯得皱巴巴的，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殿下饶命！是天衍宗的人逼我的！”
源无幽翻着案上的证据，苏沐清递来的账本上，每一笔贪墨都记得清清楚楚：“逼你的？那三批硫磺是你亲笔签的批文，边军的粮饷路线是你透漏给天衍宗的——周大人，你当本殿是瞎的？”
周铭的额头磕出了血：“殿下，我愿戴罪立功！我知道天衍宗在海外的据点！”
源无幽放下账本，指尖敲了敲桌面：“晚了。”
殿外突然传来惨叫，萧战提着个血淋漓的人头进来，扔在周铭面前——是天衍宗残余据点的首领。周铭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瘫在地上。
源无幽站起身，玄色衣摆扫过周铭的肩膀：“拖下去，明日在午门斩首示众——传旨给边军，粮饷加倍，再赏每户士兵三斤肉。”
萧战拖着周铭出去时，阳光正好照进御书房。苏沐清捧着茶进来，茶香裹着桂香飘过来：“殿下，万魔窟的使者到了，正在偏殿等着。”
源无幽接过茶盏，茶叶是从南疆带回来的苦丁茶，喝起来带着种清苦的甘味：“让他等着——先处理完天衍宗的余党，再会会魔主的人。”
夜琉璃站在殿门口，黑色令牌挂在腰间，面具摘了一半，露出的眼睛里带着种复杂的情绪：“殿下，影盟的暗桩我已经清了。”
源无幽抬头看她，晨光里她的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累了就去偏殿休息——往后，你不是影盟的杀手，是万界商会的人。”
夜琉璃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个“是”。她转身出去时，阳光正好落在她的面具上，折射出五彩的光。
源无幽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的梧桐树。树叶已经落光了，枝桠上挂着个鸟窝，里面有只刚破壳的小麻雀。他摸着胸口的星辰核心，银白微光正顺着指尖流进窗外的风里——天衍宗的羽翼已经剪除，接下来，该轮到万魔窟了。
远处的钟鼓楼传来晨钟，声震云霄。源无幽收回目光，拿起案上的奏折，笔尖落下时，朱砂批语里带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传旨，召李将军回京述职——备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