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破阵斩星
天地倒悬,星河倾覆。
宇文护凌立于虚空,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却是亿万星辰构成的巨大囚笼。林彭羲和的“周天星斗大阵”已然展开,将整片幽冥山脉方圆三百里尽数笼罩。
“殿主真是好大的手笔。”宇文护凌冷笑,手中戮天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璃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此阵以七星为基,三百六十五颗辅星为锁,借天地星力运转。寻常至尊入阵,三刻之内必被星力绞碎神魂。”
云海翻腾间,七道身影缓缓浮现。正中之人身着星纹长袍,头戴紫金冠,双目中似有星河流转——正是七星殿殿主林彭羲和。他左右各立三人,皆是七星殿的长老,修为皆在至尊境。
“宇文教主。”林彭羲和的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交出你体内的混沌本源,本座可保你幽冥教上下不死。”
“哦?”宇文护凌挑眉,“林殿主这是要明抢了?”
“此乃天意。”林彭羲和抬手,漫天星辰随之明灭,“混沌圣体本不该存于此世,你既已入魔,更应被净化。本座推演天机,见未来大劫因你而起,今日擒你,是为苍生。”
“好一个为苍生!”宇文护凌仰天长笑,笑声中魔气冲天,“当年宇文家三百余口被屠时,怎不见你七星殿为苍生主持公道?令狐梦竹挖我心骨时,怎不见你推演天机?”
林彭羲和神色不变:“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你今日之劫,亦是昔日之果。”
话音未落,阵势骤变。
东方天际,七颗大星亮起刺目光芒,化作七柄星辰巨剑轰然斩落。剑未至,剑气已撕裂虚空,带起尖锐的爆鸣。
宇文护凌不退反进,混沌魔域轰然展开。
黑金色的领域以他为中心疯狂扩张,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星光黯淡。领域内,魔神法相显化,三头六臂,每只手中皆握着一件由魔气凝成的兵器——刀、剑、枪、戟、锤、印。
“破!”
六臂齐挥,六道攻击冲天而起,与七柄星辰剑硬撼。
轰隆隆——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八方,云海被撕碎,露出下方焦黑的山脉。幽冥教总坛的护山大阵亮起刺目光芒,勉强抵挡着余波。
阵外,三百里外的一处山头。
长孙仙情白衣胜雪,立于剑阵之前。她身后是天剑宗三百精锐弟子,结成的“天罡剑阵”剑气冲霄。
“师姐,七星殿这是要撕破脸了。”赵千钧脸色凝重,“林彭羲和亲自出手,还带了六位至尊长老,宇文教主他……”
“他若连这关都过不去,”长孙仙情淡淡道,“便不是我看中的人了。”
话虽如此,她握剑的手却微微用力,指节发白。
另一侧山头,紫竹师太率领忘情崖弟子静立。她望着那遮天蔽日的星斗大阵,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数月前,她与宇文护凌在抵御西门望舒袭击时,曾并肩作战三日三夜。那个看似冷酷的少年,会在她真气耗尽时默默渡来一缕温和的魔元,会在她受伤时以身为盾。
“师叔,”身旁的弟子低声道,“我们真要帮那魔头吗?掌门那边……”
“掌门那里,我自会交代。”紫竹师太收回目光,“传令,结‘忘情大阵’,待我号令,攻其天璇星位。”
“是!”
更远处的云层中,玄月阁的飞舟若隐若现。妙音仙子抚琴而坐,琴弦未动,音波已在周身荡漾。
“仙子,”柳依依站在她身侧,如今的她已是玄月阁内门弟子,修为臻至轮海境上品,“宇文公子他……能赢吗?”
妙音仙子看了眼这个痴情女子,轻叹一声:“林彭羲和号称‘梦入神机’,推演之术当世无双。他既敢布下此阵,必有十足把握。但宇文护凌……”她顿了顿,“我看不透他的命数。”
阵内,战斗已进入白热。
宇文护凌周身魔焰滔天,混沌魔域与星斗大阵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每一剑斩出,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但星光无穷无尽,斩碎一片,又生一片。
“没用的。”林彭羲和立于阵眼,双手结印,“周天星斗大阵借的是诸天星辰之力,除非你能一剑斩碎星空,否则灵力耗尽之时,便是你伏诛之刻。”
六位长老各守一方,源源不断将灵力注入阵中。星力越来越盛,渐渐压制了混沌魔域的扩张。
宇文护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魔神法相上出现裂痕,六件兵器已有三件崩碎。星力如潮水般涌来,每一缕星光都重若山岳,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
“主人,”璃的声音带着急切,“此阵有缺!林彭羲和推演之术虽强,但布阵之人修为不足,三百六十五颗辅星中,有七颗星光黯淡,那是阵法的薄弱处!”
“在哪?”
“乾位第三星,坤位第五星,离位……”
宇文护凌眼中精光爆闪。他强行催动魔心,体内黑白轮海疯狂旋转,磅礴的灵力涌入戮天剑。
剑身颤动,剑魂璃完全苏醒。
“以我魂力,开剑道真解——戮天九式,第一式,破军!”
戮天剑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刺乾位。剑光所过,星光如雪遇沸油般消融。守在那方位的长老脸色大变,急忙催动星力抵挡。
但这一剑太快,太利。
噗嗤——
剑光穿透星幕,准确击中那颗黯淡的辅星。星辰虚影应声而碎,整个大阵剧烈一震。
“怎么可能?!”那长老喷血倒飞。
林彭羲和瞳孔骤缩:“他看穿了阵法破绽?不对……是剑魂!那剑中有灵!”
宇文护凌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第二剑、第三剑接连斩出。
坤位第五星碎!
离位第一星碎!
每碎一星,大阵威力便弱一分,反噬之力让六位长老齐齐吐血。林彭羲和终于坐不住了,他长身而起,亲自入阵。
“宇文护凌,本座亲自会你!”
他双手虚抓,漫天星辰之力汇聚,凝成一柄星光璀璨的长枪——七星戮神枪!
枪出,星河流转。
这一枪已超越寻常至尊的范畴,隐隐触及圣境门槛。枪尖未至,宇文护凌便觉神魂震颤,仿佛要被这一枪从世间抹去。
“来得好!”
宇文护凌不退反进,混沌魔域收缩至周身三丈,凝如实质。魔神法相与他本体融合,他额生双角,背生魔翼,周身覆盖黑金鳞甲——这是魔心与圣体融合到极致的表现。
“混沌道法第一式——开天!”
他没有用剑,而是握拳轰出。
拳出,领域内生出开天辟地的异象。清浊分离,阴阳分化,这一拳蕴含着他对“混沌”大道的初步领悟。
拳与枪碰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超越了人耳能捕捉的极限。观战者只见碰撞处空间如镜面般破碎,露出后方漆黑的虚无。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山峦崩塌,江河断流。
幽冥教的护山大阵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碎裂。教众们拼命输出灵力,才勉强稳住总坛不毁。
烟尘散去。
宇文护凌半跪于地,右拳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但他笑了。
林彭羲和站在百丈外,七星戮神枪寸寸断裂,他胸口的星纹长袍破碎,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拳痕。
“你……触摸到了圣境的门槛?”林彭羲和声音沙哑。
“还要多谢林殿主这一枪。”宇文护凌缓缓站起,伤口处肉芽蠕动,飞速愈合,“没有这般压力,我也无法将混沌道法推演至此。”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至尊境中品的屏障,在刚才那极致一击中,出现了裂痕。
“不好!”一位长老大吼,“他要突破!阻止他!”
六人同时出手,六道星光如锁链般缠向宇文护凌。这是七星殿的禁术“星神缚”,一旦被锁,神魂都会被禁锢。
就在此时——
阵外,长孙仙情动了。
“天剑宗弟子听令,剑阵——起!”
三百剑修同时出剑,剑气汇聚成一条剑河,轰然撞向大阵的南方星幕。几乎同时,紫竹师太冷喝:“忘情崖,攻!”
忘情大阵化作一道无情剑光,直刺天璇星位。
妙音仙子抚琴,音波化作无形利刃,切割着星斗大阵的根基。
三方齐攻,大阵剧烈摇晃。
林彭羲和脸色铁青:“你们……要与我七星殿为敌?”
“林殿主以多欺少,本就不公。”长孙仙情声音清冷,“今日之事,天剑宗记下了。”
“好好好!”林彭羲和怒极反笑,“那便一起留下吧!”
他双手结印,竟是要燃烧精血,强行催动大阵终极变化——周天星陨!
但宇文护凌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内外夹击、大阵动摇的瞬间,他动了。不是攻击,而是闭目,内视。
识海中,黑白轮海旋转到极致,最终轰然碰撞、融合。魔心与圣体本源在这一刻真正交融,不分彼此。
混沌,本就是包容一切。
神圣与邪恶,光明与黑暗,生与死……皆在混沌之中。
“原来如此。”
宇文护凌睁开眼,眼中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金芒璀璨。他抬手,戮天剑自动飞入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轻轻一挥。
剑光过处,星光寂灭。
剩余的四颗薄弱辅星同时崩碎,整个周天星斗大阵如琉璃般片片碎裂。反噬之力让林彭羲和与六位长老齐齐喷血,修为最弱的那位更是直接神魂溃散,从空中坠落。
“这一剑,名为‘斩星’。”
宇文护凌持剑而立,气息已稳固在至尊境中品,甚至隐隐触及上品。混沌魔域再度展开,这一次,领域内不仅有无尽魔威,还有星辰生灭、万物轮转的异象。
林彭羲和面如死灰。
他苦心推演,布下这必杀之局,却成了对手突破的踏脚石。更可怕的是,他看出宇文护凌的混沌道法已初具雏形,假以时日,必成圣境,甚至……
“撤!”
当机立断,林彭羲和撕开空间,带着剩余五位长老遁走。再战下去,七星殿精锐今日真要尽殁于此。
宇文护凌没有追。
他落回幽冥教总坛,刚一落地,便是一个踉跄。长孙仙情闪身而至,扶住他。
“你怎么样?”
“无妨,”宇文护凌擦去嘴角血迹,“只是灵力透支。林彭羲和那一枪,确实厉害。”
紫竹师太也飘然而至,默默递过一个玉瓶:“忘情崖的‘清心丹’,可稳神魂。”
宇文护凌接过,深深看了她一眼:“多谢。”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妙音仙子从飞舟落下,琴已收起:“七星殿经此一败,短期内不会再来。但他们绝不会罢休,林彭羲和此人,最是记仇。”
“我知道。”宇文护凌望向天际,“所以,我要在他下次出手前,先突破圣境。”
众人默然。
圣境啊……那是当世真正的巅峰。整个南疆,明面上的圣境强者不超过十指之数,皆是各大势力的老祖级人物。
“你需要什么?”长孙仙情问。
“时间,和一场造化。”宇文护凌收回目光,“璃告诉我,北海之眼有混沌圣体的本源之谜。我要去一趟。”
“何时动身?”
“三日后。”
当夜,幽冥教主殿。
宇文护凌独自坐在主位,下方是幽冥教的核心高层。鬼手李也在其中,这老毒物今日在守阵时出了大力,用毒雾腐蚀了三处阵基。
“教主,”一位长老忧心忡忡,“七星殿虽退,但正道联盟其他势力恐怕会借题发挥。今日天剑宗、忘情崖、玄月阁助我幽冥教,已落下口实。”
“那就让他们说。”宇文护凌淡淡道,“传令下去,即日起幽冥教封山三月。所有弟子潜心修炼,资源库开放三成。”
众长老眼睛一亮。
幽冥教积累数百年,资源丰厚,开放三成足够让弟子们修为大涨。
“鬼手李。”
“属下在。”老毒物嘿嘿笑着。
“我不在期间,教中丹药之事由你全权负责。若有人不服,”宇文护凌眼中寒光一闪,“杀。”
“得令!”
安排完教中事务,已是深夜。
宇文护凌回到静室,璃从剑中显化,化作一个虚幻的少女身影。
“主人,今日之战,你其实可以留下林彭羲和。”璃轻声说。
“是,但代价太大。”宇文护凌摇头,“他若拼死反扑,至少能带走我三成性命。况且……留着他,还有用。”
“用?”
“他是推演大家,能看穿天机。”宇文护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日他见我混沌道法初成,必会拼命推演克制之法。而推演,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璃恍然:“主人是要借他的推演,反窥天机?”
“不错。”宇文护凌闭目调息,“我要看看,这所谓的‘未来大劫’,究竟是什么。”
窗外,明月高悬。
距离北海之行还有三日,但宇文护凌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七星殿不会罢休,司徒家虎视眈眈,情魔第二情语不知潜伏在何处,还有那神秘的咒灭道尊意志……
路还很长。
但他握紧戮天剑,眼神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强敌,多少阴谋,他都会一剑斩开。
因为他是宇文护凌。
从血夜里爬出来的复仇者,也是要守护身后之人的……魔。
宇文护凌盘膝坐于静室蒲团之上,室内仅有一盏青铜古灯摇曳着幽蓝的火焰。窗外,幽冥山脉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隐约传来受伤弟子疗伤的呻吟,与巡逻卫队沉重的脚步声交织。
他并没有立刻入定调息,而是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处,一缕极细微的星光如活物般游走挣扎,正是林彭羲和那柄“七星戮神枪”崩碎时,被他以混沌魔域强行截留下来的一丝本源星力。这星光虽弱,却蕴含着七星殿核心传承的秘法轨迹,更与林彭羲和的神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璃。”他低唤。
剑魂少女的身影在灯焰旁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些。今日一战,戮天剑饱饮至尊之血与星辰之力,对她也大有裨益。“主人想以此星力为引,施展‘溯源追魂’之术?”
“不错。”宇文护凌眼中幽光闪烁,“林彭羲和既敢推演我的命数,窥探我的未来,我自然要‘回敬’一番。这缕星力是他本命神兵所化,以此为媒介,当可反溯其推演所得的部分天机碎片。”
璃飘至近前,虚幻的手指轻点那缕星光,蹙眉道:“风险极大。林彭羲和精通此道,必有防备。贸然反溯,恐遭其预设的神魂陷阱反噬,甚至可能被他反向定位。”
“所以需要你的剑意护持。”宇文护凌看向她,“戮天剑斩灭万法,亦能斩断因果纠缠。我只需窥得一丝真相,你来负责在对方察觉并发动反击前,斩断联系。”
璃沉默片刻,点头:“可。但时间不能超过三息。三息之内,无论看到什么,必须撤回。”
“足够。”
宇文护凌不再多言,双目闭合,周身气息内敛至极致。那缕星光被他缓缓吸入眉心,落入识海深处。
识海之中,黑白轮海上方,星光骤亮!
一幅幅破碎、扭曲、光怪陆离的画面,伴随着浩瀚而冰冷的星流信息,轰然涌入。
……尸山血海,苍穹泣血,一道缠绕着无尽诅咒与怨念的灰色身影自九幽之下爬出,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
……北海之眼沸腾,古老的祭坛浮现,混沌之气如狼烟冲天,与那灰色身影遥相呼应……
……无数人影在哭泣、奔逃、湮灭,有他认识的面孔:长孙仙情剑断人亡,紫竹师太化作冰雕,纳兰瑶容被万蛊噬身……石铁牛、赵千钧、鬼手李……一个个在灰色光芒中化为飞灰……
……最后画面定格:他自己,立于破碎的无妄石前,胸口插着七柄星光凝聚的长剑,背后是那灰色身影漠然的注视……
“呃啊——!”
宇文护凌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那些画面中蕴含的绝望、死寂、毁灭的意蕴,几乎要将他的道心冲垮。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画面中那灰色身影的气息,与他体内“求死咒”、“经仙咒”的根源,同出一源!
咒灭道尊!
“主人!撤回!”璃的厉喝在识海炸响。
几乎同时,一股冰冷、浩瀚、充满恶意的意志顺着星力溯源而来,如同万古寒冰,瞬间冻结了宇文护凌大半识海。那意志中带着嘲弄,仿佛早就等待着他的窥探。
是林彭羲和预设的后手!不……不止!这意志的层次,远超林彭羲和!
电光石火间,璃所化的戮天剑魂绽放出斩破一切的炽烈血光,狠狠斩在那冰冷意志与宇文护凌识海的连接处。
咔嚓——
似有无数因果之线崩断。
宇文护凌猛地睁开双眼,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面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燃烧着熊熊烈焰。
“主人!”璃的声音带着虚弱与焦急。
“我没事。”宇文护凌抹去唇边血迹,气息虽然萎靡,但脊背挺直,“看到了……虽然只是碎片,但足够了。”
他看到了北海之眼的关键,看到了咒灭道尊显化的可能景象,看到了未来大劫的冰山一角,更看到了……林彭羲和在推演这些时,内心深处那无法掩饰的恐惧与一丝……诡异的狂热?
“他的推演,并非完全出于所谓的‘为苍生’。”宇文护凌冷笑,“他在恐惧那个未来,但同时也想从中攫取什么。七星殿……所图非小。”
璃缓了一口气,才道:“那灰色身影,就是咒灭道尊遗留的意志显化?”
“是,也不完全是。”宇文护凌眸光深邃,“更像是一种‘现象’,一种因混沌圣体与万古魔心结合,在特定时机可能引动的‘劫’。林彭羲和看到了这个‘劫’,他想掌控,或利用。”
静默片刻,宇文护凌缓缓调息,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震荡。
“北海之行,势在必行,且要提前。”他做出了决定,“林彭羲和受此反噬,短期内无力再组织大规模围剿,但小动作不会少。我必须在他,或者其他察觉天机的人反应过来之前,拿到北海之眼的东西。”
他起身,走向窗边,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传令下去,明日黎明,我便出发。教中一切,按计划行事。”
“那几位……”璃意有所指。
宇文护凌沉默了一下。长孙仙情、紫竹师太、还有远在苗疆的纳兰瑶容……今日她们挺身而出,已然将自身与宗门的部分命运,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我会亲自去见长孙仙情和紫竹师太。至于瑶容……”他顿了顿,“苗疆路远,暂且不必惊动。北海之事,人越多,变数越大。”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变强。那些破碎画面中的惨状,绝不允许成为现实。
无边的压力,此刻化作了最炽热的动力。
夜色更深,幽冥教总坛渐渐归于沉寂,但暗流从未停歇。而在更遥远不可知之处,一双仿佛由星辰凝聚的眼眸,于无尽虚空中缓缓睁开,望向南疆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血色的疑惑与冰冷的怒意。
推演的天机,似乎被强行抹去了一角。
“宇文……护凌……”
无声的低语,在星空间回荡。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而新的征程,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