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权宴惊变·毒酒疑云

    

    夜幕低垂，皇宫的琉璃瓦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

    

    质子府内，上官文韬看着手中那张烫金请帖，眉头微蹙。金丝镶边的帖子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御宴”二字，落款是礼部尚书周怀仁。这帖子午后送到时，送帖的内侍笑得一脸谄媚，可那眼神深处，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鸿门宴啊。”沈浔之——如今的上官文韬，坐在质子府后院的石凳上，指尖轻叩桌面。

    

    他的系统界面在眼前浮动，淡蓝色的光屏上，几行字迹清晰可见：

    

    【附庸系统已激活】

    

    【当前等级：初阶】

    

    【可用积分：100（新手奖励）】

    

    【附庸数量：0/5】

    

    【商城功能：暂未解锁（需积分500）】

    

    附庸系统，这是沈浔之穿越后获得的能力。按照系统说明，只要收服他人为附庸，就能获得积分，积分可兑换各类物品。可这三天来，他连一个附庸都没收成——那些太监宫女见他这个中言皇朝的质子，要么避之不及，要么表面恭敬实则疏离。

    

    “文韬，你还在研究那破系统？”

    

    司马顾泽——李铭远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摇着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折扇，一身紫金长袍，腰间挂着七八个玉佩，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

    

    “你那坑人系统如何了？”上官文韬收起系统界面，抬眼问道。

    

    “别提了！”司马顾泽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扇子“唰”地展开，“我今早想坑那个总给我们送馊饭的管事太监，结果系统提示‘目标警惕性过高，坑人失败’。扣了我10积分！我现在就剩40了！”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喧闹。

    

    “让开让开！本世子要去找文韬兄讨论诗词歌赋！”

    

    澹台弘毅——王文峰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长衫，衣襟上绣着墨竹，手里还捧着一卷古籍，看起来倒是儒雅。可那走路的架势——一步三摇，下巴抬得老高，分明是把“装逼”二字刻在了脸上。

    

    “讨论诗词？”夏侯灏轩——林轩逸从屋顶翻下来，落地时差点崴了脚，站稳后立刻摆出一副潇洒姿态，“弘毅兄，你还是省省吧。昨夜你在院子里念那什么‘月落乌啼霜满天’，念了三遍都没接上下一句，把巡夜的侍卫都招来了。”

    

    “我那是在体悟意境！”澹台弘毅梗着脖子，“你懂什么？诗词之道，贵在神韵，不在字句！”

    

    “得了吧。”夏侯灏轩凑到上官文韬身边，压低声音，“文韬，你说今晚这宴，会不会有事？我总觉得心里发毛。”

    

    上官文韬正要开口，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即墨浩宸——陈谨皓扛着个布袋走进来，布袋鼓鼓囊囊的，还往下滴着油。他一身黑衣，袖口用牛皮绳扎紧，腰间别着三把短刀，脸上还沾着点灰。

    

    “浩宸，你又去御膳房了？”司马顾泽眼睛一亮。

    

    “顺手。”即墨浩宸把布袋往石桌上一扔，里面滚出五六个油纸包，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水晶肘子、八宝鸭、翡翠虾饺……还有两壶梨花白。”

    

    五人围桌而坐。三天前，他们在这异世醒来，发现彼此竟是前世同一个特种小队的战友——执行任务时遭遇爆炸，再睁眼，就成了这九国大陆上五个不同皇朝的质子。

    

    中言皇朝上官文韬、紫禁皇朝司马顾泽、阳离皇朝夏侯灏轩、乾坤皇朝澹台弘毅、刀剑神域即墨浩宸。

    

    五个纨绔世子，被送到这文武皇朝的京城为质，表面上是促进九国和平，实则是人质。

    

    “系统都激活了吧？”上官文韬撕了块肘子肉，边吃边问。

    

    “激活了。”司马顾泽灌了口酒，“坑人系统，坑成功得积分，失败扣分。目前战绩：坑了看门小太监一次，让他摔了个狗吃屎，得20积分；坑管事太监失败，扣10分。净赚10分。”

    

    “犯贱系统。”夏侯灏轩嚼着虾饺，“犯贱成功得积分。我昨天调戏那个叫江依诺的姑娘，被她一巴掌扇在脸上——系统判定‘犯贱失败，但勇气可嘉’，给了5分安慰奖。”

    

    澹台弘毅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装逼系统。装逼成功得积分。我在文华殿当着三个大学士的面，背了半篇《滕王阁序》，他们惊为天人。系统给了30分。”

    

    即墨浩宸言简意赅：“夺笋系统。偷东西成功得积分。这些，”他指了指桌上的菜，“值50分。”

    

    四人说完，都看向上官文韬。

    

    “附庸系统。”上官文韬苦笑，“收附庸得积分。目前:0分。”

    

    一阵沉默。

    

    “咳咳。”司马顾泽拍了拍上官文韬的肩膀，“没事，慢慢来。你这系统听着就高级，起步难点正常。”

    

    “先不说这个。”上官文韬正色道，“今晚的宴，咱们得小心。我打听过了，这次宴会名义上是为欢迎我们五个质子，实际上……”他压低声音，“刀剑神域和文武皇朝的使臣都在，据说是要谈边境矿产的分配。”

    

    “那我们就是棋子。”即墨浩宸冷笑。

    

    “还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夏侯灏轩接话，“我昨晚溜出去，听到两个太监嘀咕，说礼部周尚书收了惊雷皇朝的好处，要在宴会上‘敲打敲打’我们。”

    

    澹台弘毅放下筷子：“惊雷皇朝？他们不是一直跟中言不对付吗？文韬，你是中言质子，首当其冲啊。”

    

    上官文韬点头。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中言皇朝位居九国中央，号称“平衡之枢”，历代国君都以维持九国和平为己任。可近年来，惊雷皇朝国力日盛，屡屡挑衅中言边境，两国关系紧张到极点。

    

    而他这个中言皇朝的三皇子——虽是庶出，不受宠，但毕竟是皇室血脉——被送到文武皇朝为质，简直就是送上门的靶子。

    

    “兵来将挡。”司马顾泽转了转酒杯，“咱们五个虽然没了前世的枪炮，但脑子还在。系统虽然奇葩，好歹是个外挂。见招拆招吧。”

    

    “顾泽说得对。”上官文韬起身，“宴会在戌时三刻开始，咱们申时就得出发。现在……”他看了眼天色，“还有两个时辰。各自准备吧。”

    

    众人散去。

    

    上官文韬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再次调出系统界面。那100积分，像根刺一样扎在他眼里。

    

    【是否浏览积分商城预览？】系统提示。

    

    “预览。”

    

    光屏变幻，出现一个简陋的列表：

    

    【解毒丹（初级）：50积分，可解常见毒素】

    

    【疗伤散（初级）：30积分，治疗轻伤】

    

    【迷魂香（初级）：40积分，使人短暂昏迷】

    

    【易容面具（一次性）：80积分，维持一个时辰】

    

    ……

    

    列表不长，只有七八样物品。可上官文韬的目光死死盯在“解毒丹”上。

    

    毒。

    

    前世执行任务时，他们小队在东南亚丛林里遭遇过毒贩的陷阱，有个兄弟踩中毒箭，要不是医疗兵带着血清，人就没了。那之后，沈浔之——现在的上官文韬——就对“毒”这个字格外敏感。

    

    今晚的宴会，会不会有毒？

    

    他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可那100积分，还是兑换了两颗解毒丹。光屏闪烁，积分变为0，物品栏里多了两个小瓷瓶。

    

    “但愿用不上。”上官文韬将瓷瓶贴身藏好。

    

    ---

    

    戌时初，皇宫灯火通明。

    

    五辆马车停在宫门外，上官文韬等人依次下车。礼部安排的引路太监早已候着，见他们来了，皮笑肉不笑地躬身：“五位世子，请随咱家来。”

    

    穿过三道宫门，沿汉白玉铺就的宫道前行。两侧宫灯高悬，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巡逻的禁军盔明甲亮，见他们走过，目不斜视，可那握刀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戒备森严啊。”夏侯灏轩用只有五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鸿门宴的标配。”司马顾泽摇着扇子，一副逛自家后花园的悠闲模样。

    

    宴设在“麟德殿”。殿高九丈，飞檐斗拱，琉璃瓦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殿内已摆开数十张案几，宾客陆续入座。上首是龙椅，左右两侧各四张稍小的案几，应是留给重臣的。

    

    五人的位置被安排在殿中靠前的地方，既不显眼，也不偏僻。刚落座，就听到一声唱喏：

    

    “礼部尚书周怀仁周大人到——”

    

    一个身着绛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步入殿中。他约莫五十岁年纪，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细长，看人时总眯着，像在盘算什么。正是礼部尚书周怀仁。

    

    周怀仁径直走到五人面前，笑容满面：“五位世子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本官代朝廷略备薄宴，为诸位接风洗尘。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周大人客气了。”上官文韬起身拱手，礼节周全。

    

    “中言皇朝果然礼仪之邦。”周怀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听闻上官世子精通经史，不知对《九国志·平衡篇》有何见解？”

    

    这话问得刁钻。《九国志》是中言皇朝的治国经典，其中“平衡篇”专讲如何维持九国势力均衡。上官文韬若是答得好，显得中言皇朝处处以平衡者自居，傲慢；若是答不好，又显得中言皇室子弟不学无术。

    

    殿内安静下来，不少目光投向上官文韬。

    

    澹台弘毅在桌下踢了踢上官文韬的脚。装逼的时候到了！

    

    上官文韬却微微一笑，不疾不徐：“《九国志》乃中言先贤所着，文韬年少学浅，不敢妄论。倒是记得其中一句:‘平衡之道，不在制衡而在共荣。’九国同处一片天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理放之四海皆准，文韬以为，不止治国，为人处世亦当如是。”

    

    不卑不亢，既捧了中言先贤，又点出和平共处的理念，还把话题从治国拉到做人，巧妙化解了刁难。

    

    周怀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笑容：“上官世子高见。请坐，请坐。”

    

    他转身走向上首，经过司马顾泽身边时，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大人小心！”旁边的官员惊呼。

    

    周怀仁手忙脚乱地抓住案几边缘，好歹稳住身形，可官帽歪了，发髻也散了，狼狈不堪。他转头，看见司马顾泽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手里那把折扇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坑人成功！目标:礼部尚书周怀仁。获得积分:30】司马顾泽的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他强忍笑意，弯腰捡起扇子:“周大人，这宫里的地砖可真滑，您慢着点。”

    

    周怀仁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干得漂亮。”夏侯灏轩低声道。

    

    “小意思。”司马顾泽摇着扇子，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

    

    不多时，宾客到齐。随着一声“皇上驾到”，文武皇朝的皇帝宇文擎苍步入殿中。他年约四十，龙行虎步，一身明黄龙袍，不怒自威。身后跟着几位皇子公主，其中一人，上官文韬认得——正是三日前在质子府外见过的那个少女。

    

    空言静。

    

    她今日穿了身浅碧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钗，素净得与满殿珠光宝气格格不入。可那一双眸子清亮如水，扫过殿中众人时，在上官文韬身上微微一顿。

    

    只一瞬，便移开了。

    

    “众卿平身。”宇文擎苍落座，声音浑厚，“今日设宴，一为欢迎五国世子入京，二为庆贺刀剑神域与文武皇朝达成矿约。诸位不必拘礼，开宴吧。”

    

    丝竹声起，宫女们鱼贯而入，奉上酒菜。珍馐美馔，琳琅满目。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刀剑神域的使臣是个络腮胡大汉，名叫拓跋雄，此时已喝得满面红光，举着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陛下！这矿约能成，全赖陛下圣明！我敬陛下一杯！”

    

    他一饮而尽，又倒满一杯，转向五世子这边:“还有五位世子！你们来得好啊！九国和平，就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说着就朝这边走来。

    

    上官文韬心头一紧。来了。

    

    拓跋雄走到五人案前，咧嘴一笑，满口酒气:“来！本使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在京城……住得开心！”

    

    宫女端上酒壶和酒杯。那酒壶是银制的，雕着蟠龙纹。宫女要给五人斟酒，拓跋雄却一把抢过酒壶:“本使亲自来！”

    

    他先给上官文韬斟满，然后是司马顾泽、夏侯灏轩、澹台弘毅、即墨浩宸。每斟一杯，就大笑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干！”拓跋雄举杯。

    

    五人互看一眼，都端起酒杯。上官文韬指尖触到杯壁，冰凉。他抬眼，看见对面的空言静微微蹙眉，轻轻摇了摇头。

    

    警告？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五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辛辣。上官文韬放下酒杯，正要开口，突然腹中一绞！

    

    剧痛！

    

    他脸色骤变，看向其他四人——司马顾泽捂着肚子，额头冒汗；夏侯灏轩直接弯腰干呕；澹台弘毅脸色发青；即墨浩宸虽强撑着，但手背青筋暴起。

    

    有毒！

    

    “酒里有毒！”夏侯灏轩嘶声喊出来。

    

    殿内哗然！

    

    “传太医！”宇文擎苍霍然起身。

    

    可就在这时，礼部尚书周怀仁猛地站起，指着上官文韬，厉声道:“是你！上官文韬！本官亲眼看见你往酒壶里下了东西！”

    

    “什么？！”众人大惊。

    

    “胡说八道！”司马顾泽忍着痛骂回去，“我们一直坐在这里，怎么下毒？！”

    

    “就是你们进来时！”周怀义转身面向宇文擎苍，躬身道，“陛下，臣亲眼所见！上官文韬在入殿前，与那斟酒的宫女窃窃私语，还塞给她一包东西！那宫女现在就在这里！”

    

    他手一指，指向刚才斟酒的那个宫女。那宫女早已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搜她身！”周怀仁喝道。

    

    两个太监上前，在宫女身上摸索片刻，果然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些白色粉末。

    

    太医正好赶到，查验粉末后，脸色大变:“陛下，此乃‘七日断肠散’！与五位世子所中之毒一致！”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上官文韬身上。

    

    中言皇朝的质子，在欢迎宴上，毒杀其他四国质子——这若是坐实，中言将成为众矢之的，九国平衡将彻底打破！

    

    上官文韬强忍剧痛，脑子飞速转动。陷害，赤裸裸的陷害。可人证物证俱在，怎么破局？

    

    他抬眼，看见空言静正静静看着他。那眼神清澈，没有怀疑，只有……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上官文韬！”周怀仁义正辞严，“你中言皇朝自诩平衡之枢，却行此卑劣之事，意欲挑拨各国关系，坐收渔利！其心可诛！”

    

    “我没有。”上官文韬缓缓站起，声音平静，“若我要下毒，为何连自己也毒？”

    

    “苦肉计罢了！”周怀仁冷笑，“你事先服了解药，装作中毒，想撇清关系！”

    

    好缜密的构陷。

    

    上官文韬深吸一口气。腹痛如绞，那毒正在侵蚀五脏。他悄悄摸向怀中，那里有两颗解毒丹。可若此刻拿出来，更坐实了“事先准备解药”的指控。

    

    怎么办？

    

    “陛下。”一直沉默的空言静忽然开口，“臣女有一言。”

    

    宇文擎苍看向她:“静儿请讲。”

    

    “臣女略通医理。”空言静起身，走到那包粉末前，拈起一点，放在鼻下轻嗅，又用指尖沾了，在杯沿一抹，“此毒确是七日断肠散，但……”她抬眼，看向周怀仁，“周大人，您说上官世子是在入殿前将毒药交给宫女的？”

    

    “正是！”

    

    “可这毒药，”空言静将指尖展示给众人看，“遇银则变黑。诸位请看——”

    

    她拿起那个银酒壶，将沾了粉末的指尖在壶嘴处一抹。

    

    毫无变化。

    

    “若是毒药在酒壶中，壶嘴内壁应有残留，遇银必黑。”空言静声音清冷，“可现在壶嘴干干净净。说明毒药不是下在酒壶里，而是……”

    

    她转身，看向那五个酒杯。

    

    “下在杯子里。”

    

    她拿起上官文韬用过的杯子，仔细看了看杯底，又拿起其他四人的杯子。最后，她将五个杯子并排放在案上，指向杯底内侧一处极细微的凹槽。

    

    “这里，被人提前涂了毒。酒倒入杯中，与毒药混合，这才中毒。”

    

    “那又如何？！”周怀仁急道，“还是他下的毒！”

    

    “周大人稍安勿躁。”空言静不急不缓，“敢问，这酒杯是何时摆放的？”

    

    旁边负责宴席布置的太监战战兢兢回答:“申时……申时就摆好了。”

    

    “申时至今，已过去两个时辰。”空言静看向上官文韬，“上官世子申时正在质子府，与其余四位世子在一起，有门卫为证。他如何能进宫，在酒杯上下毒？”

    

    周怀仁一时语塞。

    

    “而且，”空言静继续道，“五个杯子，只有杯底这一处涂毒。说明下毒之人知道，只有倒满酒时，酒液才会漫过此处，将毒溶入。若是寻常喝酒，只斟半杯，毒药根本不会溶出——此人是要确保，五位世子只有在干杯时才会中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么问题来了。下毒之人，如何能预知五位世子一定会干杯？除非……”

    

    “除非劝酒之人，就是下毒之人！”司马顾泽猛地抬头，指向拓跋雄，“是你！你非要亲自斟酒，还逼我们干杯！”

    

    拓跋雄脸色大变:“胡说！本使……本使只是热情！”

    

    “热情到非要抢过酒壶？”夏侯灏轩忍着痛冷笑，“周大人，你刚才说看见文韬跟宫女窃窃私语——那么巧，你就看见了？又那么巧，毒药就从宫女身上搜出来了？这栽赃也太糙了吧！”

    

    周怀仁冷汗涔涔。

    

    “陛下。”上官文韬终于开口，他从怀中掏出那两个小瓷瓶，“臣确实带了药，但这不是解药，而是解毒丹。臣自幼体弱，畏寒畏毒，家中太医便配了这丹药随身携带，以防不测。若陛下不信，可请太医查验。”

    

    太医上前，接过瓷瓶，倒出丹药仔细检查，半晌后回禀:“陛下，此乃‘百草丹’，确是解毒之物，但并非七日断肠散的特效解药。上官世子若事先服此丹，只能暂缓毒性，无法完全解毒。”

    

    真相大白。

    

    上官文韬若是下毒者，何必带只能暂缓毒性的药？他完全可以带真正的解药，或者干脆不带。

    

    “周怀仁！”宇文擎苍勃然大怒，“你还有何话说？！”

    

    周怀仁“扑通”跪倒:“陛下！臣……臣也是被人蒙蔽啊！是有人告诉臣，看见上官世子下毒，臣……臣一时糊涂，才……”

    

    “谁告诉你的？！”宇文擎苍厉声问。

    

    周怀仁嘴唇哆嗦，却不敢说。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有刺客！”

    

    禁军侍卫冲进殿中:“陛下！抓到一个黑衣人，正要逃跑，服毒自尽了！”

    

    “带上来！”

    

    两个侍卫拖着一具尸体进来。那人一身夜行衣，胸口插着把匕首，嘴角流出黑血，已气绝身亡。侍卫在他身上搜出一块令牌。

    

    令牌是铁铸的，正面刻着一道闪电。

    

    惊雷皇朝的标志。

    

    全场哗然。

    

    “惊雷皇朝！”宇文擎苍抓起令牌，狠狠摔在地上，“好一个惊雷！竟敢在朕的皇宫下毒栽赃，挑拨离间！”

    

    他看向五世子，尤其是上官文韬，眼神复杂:“五位世子受苦了。太医，全力救治！”

    

    太医们连忙上前。上官文韬服下自己带的百草丹，又接过太医递来的解药。腹中绞痛渐缓，他长长舒了口气。

    

    抬眼时，看见空言静正看着他，唇角微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早就看破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是陷害，所以才用那个眼神提醒他。而她刚才那一番验毒推理，更是将局面彻底扭转。

    

    这个女子……不简单。

    

    宴会不欢而散。五世子被送回质子府，太医随行诊治。所幸中毒不深，又及时服了解药，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夜深人静，上官文韬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今日这一局，凶险万分。若不是空言静相助，若不是他们五人临危不乱，恐怕此刻已成九国公敌，中言皇朝也将陷入万劫不复。

    

    惊雷皇朝……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他调出系统界面。光屏上，有几条新提示:

    

    【成功化解生死危机，获得积分:200】

    

    【附庸系统触发隐藏任务:查明真相】

    

    【任务奖励:积分500，解锁商城功能】

    

    【当前积分:200】

    

    200积分。加上隐藏任务的500，就是700。可以解锁商城了。

    

    可上官文韬此刻想的，不是商城。

    

    而是空言静。

    

    她为什么帮他？仅仅因为正义？还是……另有目的？

    

    还有那个黑衣人，死得太巧了。偏偏在周怀仁快要供出幕后主使时，突然出现，突然服毒。像是有人要灭口，又像是……要把一切推到惊雷皇朝身上。

    

    可惊雷皇朝真的会蠢到派人在文武皇宫下毒，还留下令牌？

    

    疑点太多。

    

    上官文韬坐起身，望向窗外月色。质子府的屋檐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蛰伏的兽。

    

    这京城，这九国，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

    

    而他们五个，已卷入了旋涡中心。

    

    他摸了摸怀中的瓷瓶，那里面还剩一颗百草丹。今日若不是这药，他恐怕撑不到太医来。

    

    也幸亏……他兑换了两颗。

    

    等等。

    

    上官文韬突然愣住。

    

    他兑换解毒丹，是因为系统商城里有这个选项。可为什么偏偏是解毒丹？为什么不是别的？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引导他，让他提前为这场毒宴做准备。

    

    系统……真的只是穿越附赠的外挂吗？

    

    还有他们五人，为何会同时穿越？为何会成为五国质子？为何会拥有这些看似奇葩、实则各有用途的系统？

    

    上官文韬想起空言静今日说的那句话:“平衡之道，不在制衡而在共荣。”

    

    九国平衡。

    

    五国质子。

    

    他们五个，会不会就是这平衡中的一环？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上官文韬躺回去，闭上眼。

    

    无论如何，今日这一关，算是过了。

    

    可明日呢？

    

    这京城的水，这才刚刚搅动。

    

    而他们五个纨绔世子的面具，还能戴多久？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确定——从今日起，他们不能再只是被动防守了。

    

    惊雷皇朝已亮出獠牙。

    

    他们也得……露出锋芒了。

    

    哪怕，是以纨绔之名。

    

    ---

    

    麟德殿的灯火渐次熄灭。

    

    宫墙深处，一座偏僻的宫殿内，烛影摇红。

    

    空言静褪去宫装，换上一身素白常服，坐在案前。案上摊开一卷密报，上面写着今日宴会的详细经过。

    

    “小姐。”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查清了。那黑衣人确实是惊雷密探，但……他胸口的匕首，不是他自己的。”

    

    空言静抬眼:“说下去。”

    

    “匕首上有毒，见血封喉。但属下查验过，那毒与七日断肠散同源，却更精纯。像是……天外天的手笔。”

    

    天外天。

    

    空言静指尖一颤。

    

    这个组织，她听父皇提起过。神秘、强大、无处不在。九国近百年的战乱背后，似乎都有他们的影子。

    

    “还有。”黑影继续道，“周怀仁在狱中招供，指使他的是惊雷皇朝的二皇子，闻人秉文。可闻人秉文三日前就已离京，返回惊雷。时间对不上。”

    

    “替身？或者……周怀仁在撒谎？”空言静蹙眉。

    

    “都有可能。但属下认为，更可能是……”黑影顿了顿，“有人假借惊雷之名行事，真凶另有其人。”

    

    空言静沉默良久。

    

    “小姐，那五个质子……”

    

    “他们不简单。”空言静轻声道，“尤其是那个上官文韬。临危不乱，心思缜密。今日若非他提前备了解毒丹，又配合我演了那场戏，恐怕难以收场。”

    

    “小姐故意在壶嘴抹毒粉，引他们发现杯底玄机，这一招很高明。”

    

    “不是我高明。”空言静摇头，“是他反应快。我不过给了个提示，他就明白了。还有他那四个兄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那个司马顾泽，看似纨绔，却在周怀仁摔倒时，悄悄捡走了他腰间掉落的玉佩——那玉佩是进出宫禁的凭证。”

    

    黑影一惊:“他要做什么？”

    

    “不知道。”空言静起身，走到窗前，“但可以确定，这五个质子，绝非表面那般简单。父皇让我监察他们，现在看……确实有必要。”

    

    “那接下来？”

    

    “静观其变。”空言静望着夜空，“惊雷、天外天、五国质子……这京城，要起风了。”

    

    她想起上官文韬那双眼睛。中毒剧痛时，依然清澈冷静，像深潭，不起波澜。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纨绔？

    

    面具罢了。

    

    就像她，中言皇朝的监察使，不也戴着“公主伴读”的面具吗？

    

    这世道，谁不是戴着面具活着。

    

    只是有的人面具薄，一戳就破。

    

    有的人面具厚，厚到……连自己都忘了真实模样。

    

    空言静抬手，轻轻触了触脸颊。

    

    她的面具，又有多厚呢？

    

    ---

    

    同一片月色下，京城某处暗宅。

    

    密室中，烛火昏暗。

    

    两个人影对坐。

    

    “失败了。”一个声音嘶哑难听，“五个质子都没死，还反将一军。”

    

    “意料之中。”另一个声音温和儒雅，甚至带着笑意，“本就是试探。想看看这五个纨绔，到底有几分斤两。”

    

    “结果呢？”

    

    “结果……”温和声音顿了顿，“比想象中有趣。上官文韬提前备了解毒丹，空言静出手相助，五人临场应变可圈可点。尤其是那个司马顾泽，偷了周怀仁的玉佩——他是想查什么？”

    

    “要不要除掉？”

    

    “不急。”温和声音轻笑，“游戏才刚开始。棋子若太早出局，就不好玩了。”

    

    “那接下来？”

    

    “接下来……让惊雷皇朝背锅背到底吧。闻人秉文不是回惊雷了吗？给他送份‘大礼’，就说文武皇朝因下毒之事，要联合五国讨伐惊雷。看他慌不慌。”

    

    嘶哑声音迟疑:“这会引发战争……”

    

    “就是要战争。”温和声音陡然转冷，“九国太平太久了。不乱，我们怎么浑水摸鱼？”

    

    烛火跳动，映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扔进人堆就找不着。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藏着无尽算计。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哦，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给天外天递个信，就说……‘鱼儿已入网，可收线了’。”

    

    “是。”

    

    人影退去。

    

    密室里，只剩他一人。

    

    他走到墙边，掀开一幅画，后面露出密密麻麻的丝线。丝线交织成网，每一根上都挂着名牌——九国皇室、重臣、将领、门派宗主……

    

    而网的中心，挂着五个新名牌:

    

    上官文韬、司马顾泽、夏侯灏轩、澹台弘毅、即墨浩宸。

    

    他伸手，轻轻拨动丝线。

    

    整张网，随之震颤。

    

    “五魂归位……”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狂热的光，“上古预言……终于要应验了。”

    

    “而你们……”他的指尖拂过那五个名牌，“将是这盘棋上，最重要的棋子。”

    

    “可别让我失望啊。”

    

    烛火倏地熄灭。

    

    密室陷入黑暗。

    

    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