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暗夜潜行
夜色如墨,京城上空乌云密布,星月尽隐。
上官冯静扶着欧阳阮豪,两人在曲折的暗巷中穿行,身后远方隐隐传来金吾卫搜捕的吆喝声。欧阳阮豪的左肩伤口虽已被江怀柔简单处理过,但经过日间一场恶战和奔走,此刻已渗出血迹,染红了麻布外衫。
“还能撑住吗?”上官冯静压低声音问道,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逡巡。
欧阳阮豪咬紧牙关点头,汗水沿着额角滑落:“不必担心我。你确定能找到阮阳天?”
“黑市有他的据点。”上官冯静警惕地环顾四周,“此人是京城地下世界的百事通,擅长易容伪装,更知晓城中半数密道。只是此人性格乖张,要他帮忙,代价不菲。”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城西破败的瓦舍区。此地鱼龙混杂,白日里是乞丐流民的聚集地,到了夜晚,却成了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场所。暗巷两侧歪歪斜斜的土墙上,不时出现几道刻痕记号——那是地下世界的联络暗语。
上官冯静在一扇腐朽的木门前停下,门上没有任何标记,但她却轻轻敲击了七下,三长四短。
片刻后,门缝中透出一缕微光,一只眼睛在黑暗中审视着他们。“谁引的路?”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江娘子指的路。”上官冯静低声道,“求见阮爷,有要事相商。”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驼背老仆佝偻着身子,手持油灯引他们入内。院子不大,却堆满了各式杂物,散发着霉味和药草混合的古怪气味。老仆一言不发,领着他们穿过狭窄的通道,来到后院一间看似柴房的屋子前。
“阮爷在里面。”老仆说完便退入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上官冯静推门而入,屋内烛光昏暗,一个身着灰色布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研磨着什么。男人身形不高,肩膀却异常宽阔,十指粗糙有力,与那张清秀得近乎阴柔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阮阳天。”上官冯静直呼其名。
男人转过身来,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显得更加苍白。他大约三十岁上下,眉眼细长,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给人一种狡黠而不可捉摸的感觉。
“上官家的大小姐,哦不,如今是逃犯了。”阮阳天放下手中的药杵,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听说你今天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刑部大牢外的红衣女子劫囚,如今已是全城皆知。”
“废话少说。”上官冯静上前一步,“我需要你的帮助。”
阮阳天挑眉看向她身后的欧阳阮豪:“欧阳将军,久仰大名。看你这样子,怕是撑不了几日。”
欧阳阮豪强撑着站直身体:“阮先生若能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感激?”阮阳天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我阮阳天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们如今是朝廷钦犯,帮你们,我自己也要掉脑袋。这风险,你们用什么来换?”
上官冯静与欧阳阮豪对视一眼,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阮阳天缓步走到桌前,从抽屉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展开。那是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几处红点。“我妹妹冯思静,上月被流放至北疆‘寒石矿场’。我要你们帮我救她出来。”
“北疆?”欧阳阮豪皱眉,“那地方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且是重犯流放之地,守备森严。就算我们能逃出京城,也未必”
“我知道难。”阮阳天打断他,“但你们别无选择。更何况——”他意味深长地看向上官冯静,“你不是寻常女子,不是吗?能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人,总该有些特殊本领。”
上官冯静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江怀柔跟我提过几句。”阮阳天淡淡道,“她说你言行举止与世不同,常有惊人之举。今日刑场劫囚,更证实了她的猜测。一个闺阁女子,怎会有如此胆识和计谋?”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烛火跳动,在三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好,我答应你。”上官冯静最终开口,“但我们需要准备。首先要拿到出城的通关文书,否则连京城都出不去。”
阮阳天满意地点点头:“通关文书不难。明日午时,吏部员外郎李晟会携带一批文书前往官驿,那是给北疆守军的调令和通关凭证。我们可以在途中截取。”
“你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欧阳阮豪警惕地问。
“我有我的门路。”阮阳天神秘一笑,“京城的大小消息,只要我想知道,没有打听不到的。不过,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作为交换——李晟身边有四个护卫,都是高手。我一人难以应付,需要有人引开其中两人。”
“我去。”上官冯静毫不犹豫。
欧阳阮豪立刻反对:“你的伤”
“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上官冯静看向阮阳天,“具体计划是什么?”
阮阳天走到墙边,推开一处暗格,取出几套衣服和几样工具。“这些是夜行衣和易容用具。明日上午,我会混入官驿附近的集市,等待李晟的队伍经过。上官姑娘需要在西街制造混乱,引开至少两名护卫。欧阳将军则在此地养伤,待我们拿到文书后,立刻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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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养伤。”欧阳阮豪坚持道,“我可以帮忙。”
“你的伤口已经开裂,再折腾下去会感染。”阮阳天语气冷淡,“我不需要一个累赘。你留在这里,若我们失败被捕,至少还有一个人能想办法救我妹妹。”
这话虽直白难听,却是实情。欧阳阮豪握紧拳头,指节泛白,但他知道阮阳天说得对。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参与行动。
上官冯静轻轻握住他的手:“放心,我会小心的。”
当夜,三人在阮阳天的据点暂时歇息。这处宅子看似普通,内里却机关重重,有多个隐藏的房间和逃生的密道。阮阳天给了他们一些干粮和清水,又为欧阳阮豪重新处理了伤口。
“这是金疮药,我自己配的,比市面上卖的效果好。”阮阳天将药粉撒在欧阳阮豪的伤口上,动作熟练,“你运气不错,箭伤没有伤到筋骨,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欧阳阮豪感受着药粉带来的刺痛和清凉:“阮先生似乎精通医术?”
“略懂皮毛。”阮阳天包扎好伤口,“行走江湖,总要会些保命的本事。我妹妹冯思静,她才是真正有天赋的医者。”
提到妹妹,阮阳天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早点休息,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他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上官冯静和欧阳阮豪。烛光下,两人相对无言,许多话堵在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欧阳阮豪先开口:“对不起,把你卷进这些事情。”
上官冯静摇摇头:“从决定嫁给你那天起,我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你是将军,肩负重任,自然也树敌无数。”
“但我没想到会连累你至此。”欧阳阮豪的声音低沉,“如今你成了逃犯,上官家恐怕也要受到牵连”
“我父亲那边,我已有安排。”上官冯静平静地说,“在行动前,我托人送信回家,让父亲对外宣称我已病故,与我断绝关系。这样一来,至少能保全上官一族。”
欧阳阮豪震惊地看着她:“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十七年,我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的现代女孩。”上官冯静苦笑,“我知道这个时代的残酷,知道权力的游戏规则。我只是不愿看到你蒙冤而死。”
烛火在她的眼中跳跃,映出一种奇异的光彩。欧阳阮豪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妻子。他知道她聪慧,知道她与众不同,却不知道她有这样的勇气和谋略。
“静静”他轻声唤着她的乳名,“若这次能逃出生天,洗清冤屈,我发誓,此生绝不再让你涉险。”
上官冯静笑了,那笑容中有苦涩,也有坚定:“欧阳,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们的愿望而改变。但我愿意陪你走下去,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
她坐到床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江怀柔给我的毒药。她说,若事败被捕,这能让我们少受些折磨。”
欧阳阮豪接过瓷瓶,手指微微颤抖:“你”
“只是以防万一。”上官冯静握住他的手,“但我相信,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
两人相拥而眠,在这个充满危机的夜晚,彼此的温度成了唯一的慰藉。窗外,京城宵禁的钟声远远传来,更鼓声声,敲打着不眠人的心。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阮阳天就敲响了房门。
“时间差不多了。”他已换上一身粗布衣服,脸上抹了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苦力,“李晟的队伍会在巳时三刻经过西街,我们必须在之前到位。”
上官冯静也已准备妥当,她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男装,头发束起,脸上做了些修饰,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少年。阮阳天递给她一个小包裹:“里面是烟雾弹和爆竹,制造混乱用。记住,引开护卫后就往东街跑,我在那里准备了马车接应。”
“明白。”
“还有这个。”阮阳天又递给她一个令牌,“万一失散,凭这个去城南‘醉香楼’找老板娘,她会帮你。”
上官冯静接过令牌,入手沉重,是青铜所制,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这是什么?”
“黑市的通行令。”阮阳天简单解释,“京城地下世界有自己的规矩,这令牌能保你一时平安。”
一切准备就绪,上官冯静看向欧阳阮豪:“等我回来。”
欧阳阮豪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担忧:“千万小心。”
上官冯静跟着阮阳天离开宅子,两人分头行动。阮阳天前往官驿附近踩点,上官冯静则向西街而去。
清晨的京城已经开始苏醒,街边小贩推着车叫卖早点,行人匆匆而过。上官冯静压低帽檐,混在人群中,观察着街道两旁的建筑和岔路。她需要规划好逃跑路线,确保能成功脱身。
西街是京城的商业区之一,两旁店铺林立,此时已有不少开张营业。上官冯静注意到,街角有一家布庄,二楼窗户正对着街道,是个绝佳的观察点。她悄悄进入布庄,以想买布为由,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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