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英雄暮年,山河重整
天地间那场惊世之战留下的余威,在三个月后才渐渐散去。
剑皇朝京都外的古战场,原本绵延百里的丘陵已化为一片巨大的盆地,中心处深不见底,边缘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空气中仍残留着法则紊乱的波动,偶尔会有奇异的光晕在深夜闪烁,像是那场战斗留下的记忆碎片。
盆地上方,一座新筑的观星台巍然矗立。
子书无名与青阳茗羽并肩立于台顶,两人皆身着素色长袍,面容虽显疲惫,眼中却已恢复神光。他们身后,八皇朝的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刀剑神域的双剑交叉旗、紫禁皇朝的凤凰衔珠旗、阳离皇朝的烈日金乌旗、乾坤皇朝的太极山河旗、中言皇朝的青莲承露旗、文武皇朝的龙纹玉圭旗、花陆皇朝的百花锦绣旗、惊雷皇朝的雷霆万钧旗,以及东道主剑皇朝的女君剑印旗。
九面大旗,代表着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诸位。”子书无名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今日,我们在此见证。”
观星台下,八皇朝的君主或代表肃然而立。
南宫柳汐身披银白龙纹长袍,头戴女君冠冕,面容比三年前更加威严沉稳。她身旁,刀剑神域的上官如烟一袭深蓝锦袍,腰间悬挂的并非佩剑而是一卷玉简——自从兄长上官文韬隐退后,这位曾经不问政事的郡主挑起了摄政重担。
紫禁皇朝的女君慕容妙唯脸色仍有些苍白,三个月前那场宫廷叛乱让她险些丧命,是司马玉宸拼死相护才保住性命。此刻她身旁站着韩雪澜,这位聪慧的郡主已成为紫禁皇朝最年轻的女相,正低头快速审阅着即将签订的盟约条款。
呼延晏泽神色复杂地望着远方战场遗迹。阳离皇朝在此战中损失惨重,三皇子在内乱中自尽,大皇子重伤残疾,如今能继承大统的竟只剩下那位曾经最不被看好的“纨绔质子”。他轻叹一声,看向身侧——江怀柔正轻声安抚着怀中三个月大的婴孩夏侯宁,那孩子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世界。
慕容书翰拄着龙头杖,这位乾坤皇朝的老君主在战后仿佛又苍老了十岁。他身侧,岑溪微一袭月白文士袍,手中握着夫君澹台弘毅留下的兵符——边境军二十万精锐,如今只听这位才女调遣。她眉宇间少了往日的书卷气,多了几分沙场淬炼出的坚毅。
中言皇朝的席位空着,子书莲雪的名字被刻在一块白玉碑上,立于九旗中央。
文武皇朝的代表是宇文言卿的叔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亲王。司徒竹雪伏诛后,这位本已隐居的老者不得不重新出山,收拾侄儿留下的烂摊子。
花陆皇朝的慕容妙微刚从药王谷赶来,她身后站着寒江派掌门南宫婉蓉、幻影阁阁主东方不败——江湖与朝堂的界限,在此刻变得模糊。
惊雷皇朝的闻人秉文亲自到场,这位以强硬着称的君主罕见地身着素服,向战场方向深鞠三躬。他身后,数位大臣捧着厚重的赔罪国书与赔偿清单。
“三个月前那一战,我们都失去了太多。”青阳茗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苍梧宗宗主孤独败天、血刀门封月败明、药王谷三位长老、八皇朝二十七位将军、四万六千名将士、十一万平民以及,我们的女儿莲雪。”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但我们也得到了。”子书无名接话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得到了血的教训,明白了分裂的代价,看清了真正的敌人是谁——不是彼此,而是那些妄图践踏这方天地的域外之敌。”
他向前一步,衣袖无风自动:“今日,九旗齐聚,我要宣布三件事。”
“第一,天外天余孽清剿令。”
一卷金帛从子书无名袖中飞出,在空中展开,其上文字熠熠生辉:“经查,第五隐杀虽死,但其麾下‘四煞’中仍有两人逃脱,‘十二鬼将’残存其五,散落各地的暗桩据点不下百处。八皇朝即日起成立‘天巡司’,专职清剿余孽,情报共享,跨境追捕无需通报,各皇朝需全力配合。”
众人神色凛然。这“天巡司”权力之大,前所未有。
“第二,新盟约细则。”
又一道玉简飞出,在空中分化九份,落在各君主面前:“此乃《九皇朝共御盟约》草案,核心有三:其一,设立联合边军,驻守四境要冲,军费按国力比例分摊;其二,建立危机预警体系,任何皇朝遭外敌入侵,其余八朝必须出兵援助;其三,设立联合议会,每三年一次,共商大事,争端须经议会仲裁,不得擅启战端。”
慕容妙唯第一个开口:“条款中关于军费分摊的比例,紫禁皇朝认为需重新核算,我国战损最重,国库”
“女君所言极是。”上官如烟接话,“但刀剑神域边境线最长,驻防压力最大,若按当前比例,恐怕难以支撑。”
“老夫倒有一议。”宇文言卿的叔父缓缓道,“可否设立共同储备金,由各皇朝按年缴纳,专用于边境防卫与救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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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开始激烈讨论。
韩雪澜在纸上快速演算,片刻后抬头:“若以各国近五年平均岁入为基础,按战损程度给予三年减免期,再结合边境长度、人口密度综合加权,晚辈算出一个比例草案,请诸位过目。”
她将纸张传阅,众人看着那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计算公式,皆露惊色。
“早就听闻韩相算术无双,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慕容书翰捋须赞叹。
岑溪微轻声补充:“此公式还可加入一个‘和平贡献系数’,对那些在清剿天外天余孽中出力较多的皇朝,给予一定比例奖励,以资鼓励。”
呼延晏泽点头:“此法甚好,既能调动积极性,又不失公平。”
讨论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最终达成一致。九位君主或代表在玉简上滴血为印,当最后一道血印落下时,九份玉简同时亮起,化作九道流光冲入九面大旗之中。
刹那间,旗帜上的图案开始变化——九面旗帜的边缘同时浮现出一圈相同的金色纹路,那是相互缠绕的九条龙纹,首尾相连。
“盟约已成,天地为鉴。”子书无名朗声道,“九皇朝自今日起,同气连枝,荣辱与共。”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第三件事,”青阳茗羽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是关于他们的。”
她抬手一指,观星台侧面的云雾散去,露出远处山腰上一处安静的庄园。透过稀疏的竹林,隐约可见几道身影。
“按照约定,我们该去看看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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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庄园,取名“四闲居”。
这名字是夏侯灏轩起的,他说四人如今武功尽失、手无缚鸡之力,名副其实四个“闲人”,不如就叫四闲居。众人笑他这时候还有心思玩谐音梗,但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庄园不大,前后三进,白墙灰瓦,朴素雅致。前院种着几株桃树,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中院是个小小的练武场——虽然如今主人已用不上,但空言静说留着,等孩子们长大了可以用。后院则是居所,七八间屋子围成一个小院,中央有石桌石凳。
此刻,石桌旁坐着三个人。
上官文韬披着厚厚的大氅,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手中握着一卷书,却许久未翻一页,只是望着远处的桃花出神。三个月来,他的头发白了大半,三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是年过半百。
他左侧,司马玉宸靠在一张藤椅上,腿上盖着毛毯,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他比上官文韬稍好些,至少还能自己走动,但医师说他心肺受损严重,每到阴雨天就会喘不上气,怕是熬不过几个冬天。
右侧,澹台弘毅正在努力地剥橘子。他的右手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剥开完整的一瓣。最后他放弃了,直接用左手抓住橘子往嘴里塞,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我说弘毅,”司马玉宸有气无力地说,“你现在这样子要是让那些曾经崇拜你的文人墨客看见,偶像滤镜得碎一地。”
澹台弘毅含糊不清地回击:“总比你强,连咳咳连棋子都拿不稳,昨天下棋又输给怀柔了吧?”
“那是让着她。”司马玉宸嘴硬。
“让了七盘?”上官文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司马玉宸被噎住,悻悻道:“你们俩现在合起伙来挤兑我是吧?”
一阵沉默。
桃瓣随风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他们肩头。
“灏轩呢?”上官文韬问。
“在后屋,”澹台弘毅终于吃完了橘子,用袖子擦了擦嘴,“江姑娘在给他换药。说是今天伤口又渗血了。”
三人都没再说话。
林轩逸——或者说夏侯灏轩,是四人中伤得最重的。那一战中,为了给其他人创造机会,他独自引走了十二名天外天死士,等众人找到他时,他浑身是血地躺在一堆尸体中,身上有二十七处伤口,最致命的一刀离心脏只有半寸。
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医师说,他的身体根基全毁,往后余生都离不开汤药,而且恐怕活不过四十岁。
脚步声响起。
空言静端着一个木盘从厢房走出,盘上放着三个药碗。她依旧是一身素衣,但眉宇间那股清冷孤傲的气质柔和了许多。三个月来,她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上官文韬,从喂药到更衣,事事亲为。
“该喝药了。”她将药碗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上官文韬看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皱了皱眉,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他浑身一颤。
空言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她拈起一颗,自然地送到上官文韬嘴边。
上官文韬愣了一下,随即张口接过。指尖与嘴唇轻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
“咳咳,”司马玉宸故意大声喝药,“我也要蜜饯。”
空言静瞥他一眼,将纸包放在石桌上:“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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