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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羽仙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陈谨礼和余笙心中那点微弱的希冀彻底熄灭。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海风呜咽的声音。
良久，陈谨礼才苦涩地笑了笑：“是啊……是我想当然了。自己选的路，终究要自己负责。我们……尽力而为便是。”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三人颇有些聊不下去了，索性各自回房休息，为之后的行动养精蓄锐。
只是这一夜，恐怕谁都难以安枕了。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海面还笼罩着一层薄雾，蓝夫人便亲自来到了别院。
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外罩轻甲，神色肃穆。
“三位，舰队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蓝夫人言简意赅。
陈谨礼三人早已收拾停当，闻言点头，随蓝夫人出了王宫，乘车直奔澜京最大的军港。
码头上，景象蔚为壮观。
五艘庞大的海澜国主力战舰，如同海上巨兽般静静停泊，船身线条流畅优美，却又透着钢铁般的坚硬质感。
船体上镌刻着复杂的避水、御风、加固符文，在晨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甲板上炮位森然，身着统一深蓝水靠的将士们肃立无声，气息精悍，显然都是百战精锐。
除了这五艘主力舰，周围还有十余艘体型稍小，速度更快的护卫舰与侦察船。
蓝夫人引着三人登上了居中那艘最为庞大的旗舰“镇海号”。
船长是一位面色黝黑，目光如鹰隼的老将，向蓝夫人及陈谨礼等人行礼后，便回到指挥位置，沉声下令。
“起锚，升主帆，阵法驱动预热，目标东南碎星群岛海域，全速前进！”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庞大的舰队缓缓驶离港口，劈开平静的海面，驶向那未知而凶险的远方。
……
航行起初两日风平浪静，碧海蓝天，鸥鸟翔集，倒有几分出海巡游的惬意。
但随着舰队不断向东南深入，周遭的环境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天空依旧晴朗，但阳光似乎失去了些许温度。
海水的颜色，从清澈的蔚蓝，逐渐加深，变成了深邃的靛蓝，继而化为一种近乎墨黑的深蓝。
第三日正午，当舰队前方出现一条肉眼可见，蜿蜒曲折的海水分界线时，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线的那一边，海水是正常的深蓝色。
而这一边，海水浓稠如墨，蓝得发黑，平静得诡异，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墨玉，倒映着天空，吸走了所有的光。
“我们到了。”
蓝夫人站在舰首甲板上，指着那条分界线，神情凝重。
“这就是‘噬灵黑水’的边缘。碎星群岛，就在这片黑水海域的中心地带。”
陈谨礼三人走到船舷边，凝神望去。
果然，那漆黑的海水与寻常海水截然不同。
不仅颜色极深，海面上也几乎看不到什么波澜，连最常见的细碎浪花都稀少得多，透着一股死寂般的沉闷。
“这里海水颜色这么深，底下莫非有很深的断层？”
余笙观察了片刻，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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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夫人摇了摇头：“并非如此。这片海域的平均深度，其实与外围相差不大。”
“此处海水颜色奇异，且具有强烈吞噬性的根源，在于海水本身，或者说，在于海水中蕴藏的某种‘东西’。”
说着，她示意身旁一名亲卫。
那亲卫取出一张制作精良，灵气盎然的聚灵符。
蓝夫人接过，没有多余动作，随手便将那灵符抛向船舷外的黑水海域。
灵符轻飘飘落下，触及漆黑水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一丝波澜卷起，但那灵符上原本稳定流转的淡金色灵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消散！
不过眨眼的功夫，灵符便已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败粗糙，如同一张浸泡过的废纸，缓缓沉入漆黑的海水中。
甲板上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许多第一次见识到此景的海澜国将士，脸上也露出了惊悸之色。
“这……”
陈谨礼瞳孔微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灵符上的灵气并非被驱散或抵消，而是被某种存在，以一种霸道而贪婪的方式，强行“吸食”殆尽了。
余笙此时上前一步，闭上双眸，将自身那精纯柔和的感知力如同丝线般，小心翼翼地探向漆黑的海水。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眸闪过一丝了然与讶异：“海水中有东西……数量极其庞大，微小到近乎无形！是它们在吸食灵气！”
蓝夫人赞许地看向余笙：“余姑娘一语中的。这黑水海域中，生存着一种古老而奇特的浮游生灵，我们称之为‘噬灵虫’。”
“此虫肉眼难辨，个体微渺，但数量之多，堪称无穷无尽。”
“它们以天地灵气为食，任何蕴含灵气之物落入水中，都会被它们蜂拥而上，顷刻间吸食干净。”
“即便是修士的护体罡气，法宝灵光，也难长时间抵挡它们的侵蚀。”
她语气严肃地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是我等修为已至五境，前来碎星群岛，也必须要乘坐战舰，必须有落脚之地。”
“一旦失足落入这噬灵黑水之中，护体罡气支撑不了片刻便会被噬灵虫攻破，纵是五境巅峰，也难逃被吸成人干的下场。”
闻人羽仙闻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漆黑的海面。
“有意思……天地之大，无奇不有。这噬灵虫倒是天然的禁灵领域，对依赖灵气的修士而言，此地堪称绝地！”
“报！前方群岛边缘有动静！”
舰船上的传令兵忽然一声高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桅杆顶上，一名观察手双手结印，低喝一声，眼中的银辉骤然扩散开来，在舰首前方的半空中凝聚成一片清晰的光幕。
光幕之中，正是碎星群岛中一座较大岛屿的景象。
岛屿中央，新起了一座人工开凿的祭坛，以黑色岩石垒砌，纹路诡异，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祭坛四周，密密麻麻站着数百名气息阴冷的修士，口中念念有词，手里印诀不断变换。
道道暗红色的血光从他们身上涌出，如同蜿蜒的毒蛇，朝着祭坛中心汇聚。
祭坛正中，站着一道背对视线的身影。
那人身形高大，披散着一头灰白的长发，周身笼罩着一层如有实质的漆黑邪气。
那邪气翻滚升腾，隐约形成狰狞的鬼面形状，仅仅是透过投影观望，便让人感到心悸与窒息。
就在这时，祭坛中心那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转过了身，光幕将他面容清晰地投射出来。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棱角分明的脸，脸上却布满了诡异的暗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
当这张脸完全呈现在光幕中时，站在陈谨礼身旁的蓝夫人，顿时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无锋……那是无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