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阵与陈谨礼心神相连,他顿时闷哼一声,遭到反噬,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前冲的身形也为之一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攻势并非被抵挡,仿佛是被某种更高层次,更根本的规则“否定”了,直接从“有”化为了“无”!
而姬临渊,则是狂喜过望!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硬扛陈谨礼一击,拼着受伤也要夺取“茧”的准备,却没想到这“茧”自身居然带有如此神奇的防护!
“哈哈……陈谨礼,看到了吗?连老天都在帮我!此物合该为我所得!”
姬临渊狂笑着,血色流光没有丝毫停顿,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那层结界,瞬息之间,已至“茧”前。
那是一个约莫人头大小,非石非玉,表面流转着混沌灰蒙光泽的奇异之物。
仔细看去,其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光点生灭,如同缩小的宇宙星河,蕴含着仿若天地初开的古老道韵。
姬临渊毫不犹豫,覆盖着血色鳞片的右手,直接按在了“茧”的表面。
就在他手掌与“茧”接触的刹那——
“嗡!”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波动,自“茧”中轰然爆发!
灰蒙蒙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本就支离破碎的天空,没入无尽的虚空深处!
姬临渊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星海、精纯如大道本源的磅礴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能量之强大、之高级,远超他的想象!比他之前吞噬的小天地脉络,强了何止百倍千倍!
他周身的血气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身后的血玉麒麟虚影发出欢愉而又痛苦的咆哮,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其身上的裂纹迅速修复,暗红色的光芒变得如同血色太阳般耀眼!
而他本人的气息,更是在这股能量的灌注下,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飙升!
六境残存的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如薄纸,一触即溃!
真正的六境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自姬临渊身上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轰!”
刹那间,天地剧变!
本就濒临崩溃的小天地,在这股骤然降临的冲击之下,终于开始了不可逆的全面崩塌!
天空如同摔碎的镜子,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后面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
大地彻底解体,化为无数碎片,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吞噬。
空间结构彻底紊乱,时间感也变得模糊扭曲。
整片遗迹,正在走向终结!
“六境……哈哈!这就是六境的力量!”
姬临渊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仿佛无穷无尽的恐怖力量,忍不住仰天长笑,声音中充满了狂傲与满足。
他成功踏过了那道天堑!
虽然这只是依靠外力强行突破,根基或许不如按部就班修炼上来那般稳固,但此刻,力量带来的充实感与强大感,足以压倒一切!
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因结界阻挡和天地剧变而暂时未能靠近的陈谨礼,眼中充满了睥睨与残忍。
“陈谨礼,现在,你我还需再战吗?”
姬临渊的声音如同雷霆,在这崩灭的世界中回荡。
六境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朝着陈谨礼压迫而去。
若是之前的陈谨礼,在这股威压下恐怕连站立都困难。
但此刻,他身周空寂场域自然流转,将那恐怖的威压悄然化解大半,身形依旧挺立如松,只是脸色越发凝重。
他死死盯着姬临渊,又看了看他跟前,那光芒已然黯淡了至少七成,体积也缩小了一圈的“茧”,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姬临渊已经踏足六境,虽然气息略显虚浮,但境界的差距是实实在在的。
更重要的是,这片小天地马上就要彻底毁灭了!
虚空乱流已经开始从巨大的空间裂缝中涌入,如同无形的死亡触手,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被绞得粉碎。
呆在这里,每多一瞬,危险就增加一分!
姬临渊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贪婪地看了一眼剩余的“茧”。
虽然被他吞噬了大半能量,但剩下的部分依旧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蕴含着他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上古道韵与规则碎片。
但他没有时间继续吞噬了。
再不走,一旦被卷入彻底爆发的虚空乱流中心,即便他已入了六境,也绝无生还可能。
“陈谨礼,今日,姑且算你赢了本太子一次。”
姬临渊一边说着,已是掐起了保命灵符。
“待本太子回去稳固了修为,彻底炼化此番所得……他日再见,必取你性命,夺你传承,以雪今日之耻!”
“好好活着,可别轻易死了。你的命,你的机缘,迟早都是我的!”
话音未落,姬临渊不再犹豫,耀眼的白光将他周身包裹,空间波动剧烈荡开,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姬!临!渊!”
陈谨礼咬牙切齿,几乎要将这三个字嚼碎。
眼看着姬临渊扬长而去,这种憋屈和愤怒,几乎让他胸膛炸开。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被情绪左右的时候。
天地崩坏在加剧,虚空乱流越来越汹涌。
远处,被屏障保护着的余笙三人,也开始受到冲击,屏障剧烈晃动。
必须立刻离开!
陈谨礼强压下心头怒火,迅速靠近残存的“茧”。
好在这一次,“茧”似乎不再抗拒他了,轻易地放他靠近,任由他摆布。
他索性将其收了起来,继而身形一闪,来到余笙三人身边。
空寂场域扩展,将她们一并笼罩其中,暂时隔绝了外部越来越狂暴的能量冲击。
“……还好么?”
余笙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中满是关切。
她太清楚陈谨礼了,那表情,她一眼就能分辨。
“让那混账跑了,还顺道……入了六境。”
陈谨礼苦笑着摇了摇头,“是我大意了,这么简单的轨迹,居然没能立刻识破……”
一旁,凰舞开口宽慰道:“六境便六境吧,入了六境,他便不得不受诸多掣肘,再想亲身作乱,也得掂量掂量了。”
“况且以你之资,追上他,不过是早晚的事。”
说着,凰舞转头看向远处,发出一声轻叹,“可惜了这方小天地,先贤们数百年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闻言,几人皆是面露遗憾之色。
今次探索落得如此结局,实在难说圆满。
好在从各种意义上,都算是收获颇多,也足够两国之间研究许久了。
“准备走吧。”
陈谨礼招呼了一声,转身朝向神庙残骸的方向,双手抱拳,毕恭毕敬地俯身一拜。
“谨礼拜谢前辈大恩,望前辈好生安息。前辈所承之道,晚辈定当发扬光大,不负前辈所托!”
话音落下,几人纷纷取出保命符催动起来。
银光闪烁,人影退去。
只余这片残破的天地,在寂静无声之中崩解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