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气势汹汹扑杀上来的玉麟国仙师,身上骤然爆发出耀眼的保命符箓光芒!
光芒之急促,之强烈,远超正常触发!
三人的身影在光茧中瞬间消散!
整个过程中,众人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一丝能量波动,完全不知道陈谨礼用了什么手段。
仿佛他只是说了一句话,规则便随之改变。
荒原上,死寂一片。
风卷过焦土,带起呜咽之声。
现在,姬临渊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手下拼光,护法尽殁,眼前的陈谨礼,更是透着无法理解的诡异。
姬临渊心知,最后的突破,已是无望了。
陈谨礼出现的同一时间,已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力量,终止了他吞噬这方天地脉络的进程。
他不知道那是否是陈谨礼的手段,但此刻,支撑他冲关的能量源已然中断,强行破关,十死无生。
血雾缓缓向内收敛,那令人心悸的突破气息也随之散去。
姬临渊睁开双眼,瞳孔转化为一种深邃的暗红。
他周身的气息虽然未能跨过那最后门槛,彻底踏入六境,却也因此无限接近六境。
仅仅是目光扫过,便让精疲力竭的几人感到呼吸困难,灵宫刺痛!
她们皆是清楚,此刻的姬临渊,已彻底不是她们所能抗衡的了。
姬临渊也并未多去在意几人,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陈谨礼身上。
两人于焦土荒原之上,遥遥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压力让方圆百丈的地面都微微下沉。
“到头来,还是只剩你我。”
姬临渊缓缓站起身来,拍去身上尘土,“接了传承,涨了多少修为啊?莫不是先我一步,入了六境?”
“哪有这么夸张,还是五境初期,修为就没涨分毫。”
陈谨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过收拾你,应该是足够了。”
“你有自信就好。”
姬临渊亦是陡然失笑,“有自信,才好多死撑一阵,免得本太子无从尽兴!”
话音落下的同时,二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饶是温念卿精通快剑,最擅速杀,那般速度下,也仅仅只能在一开始,捕捉到一丝模糊的影子。
一股无形无色的奇特能量将她们三人托起,稳稳送到百丈开外,化作一道水波般的透明屏障护住她们。
这是她最后看清的,陈谨礼手头的动作。
再往后,便只剩两道残影,不断飞驰!
姬临渊此刻气势正旺,哪怕是出于试探的随手一击,都足以让寻常五境后期,乃至五境巅峰修士避之不及!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姬临渊的攻势每每逼近陈谨礼,都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紧接着,真气如同冰雪遇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淡化,消弭无形。
姬临渊瞳孔微缩。
他的感知全开,死死锁定着陈谨礼。
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发出的真气,似乎被某种更加奇特的能量调和化解了。
真气中狂暴的毁灭属性仿佛被瞬间抽离中和,剩余最纯粹的能量,则被陈谨礼轻易吸收。
整个过程,全然没有一丝能量外泄。
“有点意思。”
姬临渊眼神冷了下来,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双手连环点出,刹那间,数十上百道暗金真气如同暴雨梨花,从四面八方罩向陈谨礼!
每一道真气角度刁钻,威力更胜先前,交织成一张毫无死角的网罗!
陈谨礼依旧没有大幅度的动作。
他脚步微错,身形在原地留下几道淡淡的虚影,双手或拂或引,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
那些凌厉绝伦的真气攻击,无论来自哪个方向,无论威力多大,一旦进入他身周三尺范围,便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
继而消弭无形。
两人交手快如电光石火,转瞬已过数十招。
偏偏如此对决,竟没有传出丝毫能量逸散出来。
姬临渊发出的所有真气,好似真的凭空消失了一般,被陈谨礼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全数“吃掉”了。
荒原之上,只有两人衣袂破风之声和脚下细微的沙石滚动声,气氛诡异得令人心头发毛。
陈谨礼一边从容应对着姬临渊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一边分神内视,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传承结束,意识回归的刹那,他便察觉到体内的黑玉,化作了无数比尘埃更细微的墨色粉末,均匀而彻底地融入了琳琅剑骨之中。
每一块剑骨内部,此刻都流淌着一层宛若星云的墨色光泽,与剑骨本身温润如玉的质地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而更让他心神震撼的,是体内运转的全新周天。
仙剑八脉之中,真元依旧按照《天元本经》的路径奔流不息,那是他原本的功底。
而在琳琅剑骨内部,此刻正有另一套完全独立,互不干扰的周天循环,正在自主运转。
这套循环并非依托于经脉,而是以剑骨为基,以融入剑骨的黑玉粉末为引,勾连成一种玄奥莫测的能量网络。
此刻,他心念所动,催动的正是这琳琅剑骨内的第二套修为。
奇妙的是,这套修为的境界,似乎与他仙剑八脉中的修为完全同步,也是五境初期。
但二者性质,却是截然不同。
这套修为运转时,周围天地间的一切能量,似乎都变得清晰无比。
无论是天地灵气,还是遗迹中残留的稀薄浊气,甚至脚下焦土中残存的草木生机,地脉中流转的地脉灵气,一切“非常之气”,都随着周天运转被吸引而来,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体内。
这些性质各异的能量,一旦进入剑骨周天,便会被瞬间调和归一,最终转化为纯粹的空寂能量。
就连方才姬临渊攻来的那些真气,也被纳入了这个循环,被迅速中和吸收,转化为空寂能量的一部分。
“万象归真……原来如此!”
陈谨礼心中明悟更深。
云游子穷尽一生未能真正练成的法门,在他身上,因黑玉彻底融入剑骨,阴差阳错地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此刻的他,已握住了这逆天之法的入门钥匙。
以身为炉,万象归寂!
姬临渊的攻势愈发凌厉,却也愈发焦躁。
数十回合下来,他连陈谨礼的衣角都未曾碰到,所有攻击都如石沉大海。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让他心头邪火蹭蹭往上冒。
“得了上古传承,就学了个乌龟壳子?”
姬临渊终于忍不住出声讥讽,“那就看看你这乌龟壳子,究竟能有多硬!”
讥讽最终化作一声低吼,霎时间,姬临渊周身血雾轰然沸腾起来!
呼吸之间,一方足有丈许长宽的血色大印,在姬临渊头顶凝聚起来。
陈谨礼认得那东西。
那是姬临渊的本源法器,名曰,吞天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