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爷!彪爷!这是怎么了?!”
察觉到不对的瞬间,人群中立刻传出一阵骚乱。
阵型中央,陈谨礼的身影在翻滚的浊气中若隐若现,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呃啊!控制不住了!”
紧接着,狂暴的身影从浊气中心扑出,直取最近的一个五境头目!
那头目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架起双臂格挡。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已是臂骨碎裂,整个人被狂暴的力量击飞,撞在岩壁上,鲜血狂喷,眼见不活了。
“彪爷疯了!他被浊气反噬了!”
有人惊恐尖叫。
“杀了他!不然我们都得死!”
另一个五境头目反应够快,当即厉声喝道,同时挥刀向“彪爷”砍去。
场面瞬间大乱。
浊气翻腾,视野不清,体内浊气躁动,头领发狂杀人……
种种因素叠加,让这些本就纪律不算严明的邪教徒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有人想往外跑,却发现来时的通道不知何时已被更加浓稠的浊气封锁。
有人想结阵对抗,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陈谨礼可没有丝毫留守的打算。
先前搜魂时,便已摸清楚的这位“彪爷”惯用的那些手段。
并非剑仙的路数,更像是散修拳掌,拙劣粗陋,都不像五境修士该有的手段。
以他那足以让各路高手切磋必定藏拙,生怕他当场偷师的复刻能力,搜魂看一遍,足够学得十成十的像。
虎狼般的身影,不断在人群中穿梭起落,每一次出手都狠辣无情,直取要害。
在浊气的掩护和近乎绝对的实力碾压下,四个五境修士,几乎没能组织起像样的反击,便相继毙命。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三十一名守卫已全部倒下,无一生还。
矿坑中央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每一具尸体上都带着浊气侵蚀的痕迹,以及彪爷那些招数造成的创伤。
任谁来看,这都是一场因浊气意外爆发导致的内讧死斗。
陈谨礼停下动作,四周浊气在他的控制下不再剧烈翻腾,渐渐归于平静。
确认没有漏网之鱼,也没有留下任何不属于此地的物件,做完这些,他才将目光投向栅栏后方。
那些被囚的平民早已吓得瘫软在地,不少人捂住嘴巴,惊恐万状地看着这边,连哭泣都不敢大声。
陈谨礼散去拟态,恢复成本来面目,走到栅栏前。
“诸位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亲和。
栅栏后的平民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泣和激动的低语。
哭闹声让他心头颇有几分不适。
天知道北境之地,还有多少人正处在相同,乃至更糟糕的处境之下,生死难料。
修士之争殃及平民,在仙家修士眼中是大忌。
但显然这些邪教中人从没在乎过。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带你们出去,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应。”
他指挥着还能行动的几个人帮忙,搀扶那些过于虚弱的,将这一百多名被囚者全部转移到了上层那个堆放物资的石窟中。
安置好他们,又仔细检查了石窟入口的隐蔽性,留下了几道预警的小禁制。
“保持安静,在这里等待。最多两个时辰,必定有人来带你们离开。”
陈谨礼再次叮嘱,“这些清水和干粮,你们先分着用些,恢复体力。”
众人千恩万谢,眼中重新燃起了生机。
陈谨礼不再耽搁,他需要清理战场,布置得更加完美。
回到主矿坑,他仔细处理了所有战斗痕迹,调整了浊气的分布,让整个“内讧现场”看起来更加自然。
尤其重点处理了彪爷最终“力竭身亡”的位置。
他选择了一处浊气较为活跃的裂隙,将一套彪爷的破烂衣物和部分碎裂的骨骼布置好,模拟出彪爷在疯狂杀戮后,最终被暴动的浊气彻底吞噬,尸骨无存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方才来到最深处,那座隐藏的石门前。
根据搜魂所得,门后是烛心教一处更机密的仓库,存放着一些重要的物资和情报。
石门禁制颇强,陈谨礼观察片刻,取出那枚灰色玉片,尝试贴近石门上的某个纹路。
玉片微热,石门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轻响,缓缓向一侧滑开。
门后整齐摆放着十几个密封的金属箱子,还有几个书架,上面堆着些卷宗和地图。
陈谨礼迅速翻阅。
卷宗里记录着此据点的人员名单,物资往来,血引子产出与输送记录,以及部分与王都内其他暗线的联络方式。
地图详细标注了王都内几处浊气节点,以及朔望祭典当日预定的行动路线和分工。
快速将情报拓印下来,仔细一算,距离他潜入矿洞,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算算时间,止罪大师那边若顺利,应该也快有结果了。
再次确认主矿坑的现场已布置得天衣无缝,陈谨礼方是身形一闪,沿着原路离开矿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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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洞口藤蔓,外面天色已然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清凉的晨风拂面,吹散了身上沾染的浊气与血腥味。
只片刻过后,止罪大师那边,便传来了确切的消息。
“果然在主城里也有联络点……”
陈谨礼扫了一眼止罪大师传来的讯息,不免发出一声轻叹。
烛心教的手,伸得太长了,绝非之前预料中那样,只在荒原野地里扎根。
如今狼庭王都内部,烛心教的眼线都不在少数。
稍作安排,联系好拓跋烈的人手前来接应后,陈谨礼便马不停蹄地朝着止罪大师选定的碰头地点而去。
烛心教的野心绝不止于此。
得抓点紧了。
……
狼庭王城之内。
城西边,历来都是王都最繁华的区域,几乎所有富商大户的产业都聚集于此。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苍狼国首屈一指的商号,十方阁。
距离十方阁卖场仅一街之隔,是间算不上多大的酒楼,三层高,生意并不火爆,只是进出其中的人,看着大都不凡。
陈谨礼进了酒楼大门,并无跑堂的相迎。
掌柜的仅仅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似乎是来找人的,根本不多问一句,由着他自行上楼。
一路上到三楼隔间内,止罪大师早已在此等候。
“大师,情况如何?”
陈谨礼随手撂下一道隔音禁止,上前问道。
止罪大师侧靠在窗边,目光直直看向街对面,注视着十方阁的后台入口。
“那人一路进了十方阁后台,并未受阻,似乎还有专人出来接头。”
止罪大师一边说着,转身坐回桌边,给陈谨礼倒上茶水,“老衲猜测这十方阁背后的东家,极有可能与烛心教有关。”
“十方阁……倒是略有耳闻。”
陈谨礼捏着下巴沉吟了片刻,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笑意。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刚好,我有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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