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密从阁楼出来，黑暗中点了支烟。

    刚刚周云绮还是肯定他问题很大，职务停了，在被反复调查，有一些八卦的媒体都在跟进。

    是因为叶维新死在自己面前，路泽莘报复自己吗？

    林密吐出一口烟，否认了，不是，路泽莘或许会怨自己，但她不会公报私仇，她有她的用意。

    找个地方刚坐下，被一双微暖的柔荑捂住了眼睛。

    林密猛地惊醒过来，又瞬间猜到了是谁，脱口道：”宋洁雅，你干什么？“

    宋洁雅说：”你现在在周家，都快被踩成泥巴了，周云绮没给过你好脸色，周家的人也觉得你微不足道，你、我只有同心协力，才能在周家争来一席之地……”

    林密扒拉开她的手，语气很冷，很讽刺：”不是你让我娶得周云绮吗，她那么精明，那么狠，我在得到她百分之百信任前，可不想因为跟你走太近，被她一枪打死。“

    宋洁雅冷笑说：“你是厌弃我了，为了甩我的借口吧，我不信，今天我俩在这儿干点啥，别看离这么近，她还能知道不成？”

    林密抽了一口烟，把一只手揣在怀里，按在手机上，反问：“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

    宋洁雅笑着说：“那她神了，要是她那么神，神仙一样，不要说你，以后我也得躲着她点儿。”

    林密已经凭感觉拨出去了电话，他拿出自己的手，冲宋洁雅说：“看了阁楼的窗户了吗？三分钟后，她会推开窗户，坐着轮椅从窗户外看我在干什么，弄不好觉得不对，还会开一枪。”

    宋洁雅正要说话，被林密一把掩住嘴。

    宋洁雅也紧张起来，不由分说抬起头，然后林密重新点了一支烟，在黑暗里抽烟，烟头燃起的红点忽明忽暗。

    二人都显得紧张，身体都感到僵硬，三分钟后，周云绮会从阁楼窗户上冒出来，推窗狼视，弄不好还开一枪？

    要是这样的话，她还是个人吗？

    林密不经意间哈哈手，还是手冷，偷偷揣了一下，把手机按掉了，这种技能，宋洁雅可能想象不到，但对于做个情报工作，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而言，都已经不是什么不得了的本事。

    林密说：“一分四十五秒了。”

    宋洁雅声音都压低了：“那你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呀？”

    林密沙哑地回答：”不是人的日子。所以，宋洁雅，为了大局，为了不被周云绮这个疯子一枪打死，请你滚远一点儿。你出身流氓……“

    宋洁雅脱口道：”你才出身流氓。“

    林密强调说：”你不看新闻，也不接杜家人的电话吗？新闻稿都出来了，已经定性了，你们杜家就是流氓集团，流氓集团妄议国家大政方针，阴谋颠覆民选政权，现在都已经抓了人，正在清洗整个团伙。“

    宋洁雅淡漠地说：”团伙里也没有我，反正我妈走了，我管呢。“

    林密强调说：”周云绮推动的。你们是流氓世家，周云绮光兵变就两次，杀人如麻，睡觉都攥着一把手枪，有一次我进门，本意是不想吵醒她，走得蹑手蹑脚，结果刚进去，她惊醒了，抬手就是一枪……“

    宋洁雅打了个冷战。

    林密幽幽道：”我受不了，离家出走，走了那么久，她还是把我找回来了，让我下跪，我是不是立刻就跪下来了，你们都觉得我怂，我是怂吗，我是为了保命。这事儿估计周家的人都知道了吧。“

    宋洁雅说：”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求她原谅你呢。“

    刚说完，她就屏息凝视，原来周云绮真的推开了阁楼的窗户，从上面现出身影，从他们的角度，正能看个脑袋的，然后一只胳膊伸出窗外，林密赶紧拿下嘴巴的烟头，伸长手臂……

    乒唧呴。

    周云绮伸出窗外的手里握着一把枪，枪火一吐，林密惨叫一声，烟头应声消失不见。

    宋洁雅脱口一句：”卧槽。“然后往林密身后一拱，背对着林密，爬得飞快，跟条狗一样惶惶逃蹿。

    林密也冲楼上大喊：”云绮，是我呀，我在楼下，我在这里，我没有乱跑，我没有乱来，我没有跟人在你看看行不行？“

    几十步外，宋洁雅急于往墙角里逃，口中念叨：“卧槽。林密你自求多福吧。”

    等林密亮了手机上的手电，照了自己，照了周围，周遭没人，他自我证明完，他匆匆进去了。

    等回到楼上，周云绮问他：“刚刚是谁找你，你向我暗示，让我从阁楼上找你，开一枪？”

    林密说：“就是不知道是谁，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我怀疑她别有目的，才通知你让你打一枪呢。”

    他反问：“孩子们呢?

    周云绮回应说：”刚刚还在阁楼一楼玩，这你进来没见到？“

    没见到。

    林密大吃一惊：”吓到了？“

    是吓到了。

    推开一间房子不见小朋友，推开一间房子不见小朋友，等推开他们的学习室，人全在里头呢，从大到小一直排列，全部都在写寒假作业，就连最小的林盼盼也手捧着看图识字咿咿呀呀，书是翻着拿的。

    周太平张开嘴，无声地问：”我妈发火了？“

    林密关门出来，看了周云绮一眼。

    这个妈妈算是修炼到家了，小朋友们个个畏之如虎，刚刚开枪，他们觉得周云绮是发火了，怕被迁怒，就赶紧都去写作业了。

    周云绮说：”姓林的，你要让我知道你说谎，你看我揍不揍周太平？“

    林密都忍不住了：”你要揍揍我，你一天到晚威胁周太平干什么，把孩子都威胁出来阴影了。“

    周云绮说：”打你，你皮糙肉厚的，我现在都觉得手疼脚疼，打周太平，那不是打你心尖子上吗？“

    我？

    林密差点给她翻脸。

    周云绮说：”实在不行，试探完伊万卡，你出国躲一躲吧，不用为了骗我，笃定自己的生意没问题，我觉得总统的心态也不太对。“

    她抬起头又说：”我也能理解。她跟叶维新再闹，两口子至少十几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相濡以沫的，迁怒你，你也活该。“

    林密反问：”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周云绮情绪低落：”设身处地，都能理解，就算我嘴里说把你送进去，还是想了，你能躲就躲吧，我也没公职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管不着。“

    林密反唇相讥说：”你不用试探我，我没问题就没问题，而且你怎么觉得路总统在我身上报仇呢？是，叶维新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我们……我肯定不想他死，我宁愿自己死。一天试探几回了，我清清白白一个人，我有老婆孩子，就算犯法了，我在国内进去几年，也不一定出不来，我一跑，那不坐实了吗？我还能回来吗？老婆呀，夫妻之间要相互信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