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家老家，年好过，饭不好吃，周云雾那个样的大少爷，人家都羡慕他娶个好老婆，他老婆宋洁雅大高个，大长腿，细皮嫩肉，跟个小妖精一样，而周云绮这边，人家都是？因为是在乡下，就算电视上见过林密，也难对号入座，见到的夫婿战争中被磨炼得骨骼粗大，脸颊瘦削，眼袋深重，眉宇间刻着深纹，阴沉沉，恶狠狠，还是个独眼龙，还瘸着腿……

    他还有一堆孩子，一出场，脖子上托着，手里牵着，身边跑着。

    年后散场饭往那一坐，都是在村民堆里，跟一些旁支穷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周夫人在主桌这边望好几眼，问长居老家的管家：“位置怎么安排的，姑爷怎么不让到主桌这边坐？”

    管家长居老家，却只能算新人，当年陈家做得很绝，该打死的都打死了，这也是后来周家一蹶不振的原因。

    他看了周羽亭一眼，又不敢推诿，就说：“听人说，二小姐见不得他，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让坐在小姐身边。”

    周云绮望了一眼，淡淡地说：“对。让他坐在那边挺好，妈你别管他了，人家都觉得我们过不下去，也许年一过，就不是周家的姑爷了。

    周夫人却跟修养不够一样恼羞成怒：”你们这是？这该是你们操心的吗？“

    主桌包括主桌旁边的两桌，都是没有出五服的亲戚。

    周羽飞也在。

    周羽飞当年的督军，可是花了不少钱，但你要说他打过什么像样的仗，谈不上，但年轻人都觉得他是那种横刀立马的大将军，所以在亲戚中很有威信，喝了点酒，他站了起来，来找周云绮，举起一杯酒说：”你本来最有可能接我的班做一省督军的，都是自己作呀，不然何至于周家这几年这么坎坷，你个人这么坎坷？你呀，把自己过成这样，现在双腿残疾，只能跟他。“

    林密噌地站了起来。

    离得远，就看着周羽飞在教训周云绮，高声大嚷，有点忍不住，我老婆就是我的心头肉，回来被你们教训来了？

    匆匆赶过去。

    宋洁雅故作嫌弃：”啊呀，瘸子哥跑好快呀，你腿不瘸了。“

    忘了瘸了。

    然而站在周云绮身边。

    周云绮也不待见，没好气地说：”你来干什么呀？“

    我是来帮忙的好吧？

    周羽飞还不罢休，看了林密一眼，叹口气说：”搞什么政变，损人不利己呀你，你当时要再给我两年，咱们把地盘稳定下来，你说那会是什么一种情况，是不是裂土封疆？给周家的子孙后代都有机会？“

    林密正要说话，周云绮”切”了一声：“二叔你该不是肖想有一天干皇帝？”

    周羽飞愣了一下问：“云绮你什么意思？我是在给你讲人生道理。”

    周云绮说：“我是在给二叔讲寓言故事。”

    周羽飞是喝酒了：“那你要这么说，我也要说了，要没有你两次政变，你既然能政变，你黄袍加身呀，你别残废呀。”

    林密大怒，你说黄袍加身也就算了，你来一句你别残废呀，你这二叔训人过分了吧？我老婆要是真残废，岂不一下被你打击到了？

    周云绮反问：“我为什么要黄袍加身？“

    林密配合默契：”他想黄袍加身。二叔可以的，二叔干周家的企业不行，干一个省的督军却井井有条，你怎么知道他不能黄袍加身呢？黄袍加身的先决条件就是识时务，要你别看二叔军政府年代他是督军，东联人打来，直接就飞国外了，在国外住了好几年，养得红光满面。咱爸带了个洋妈妈，他可是带着志向回来……“

    周云绮想笑，抬眼看看二叔，训他说：”住嘴。“

    林密说：”真的，二叔是带着志向回来的，黄袍加身，你一个女先生，还是残废，你知道什么呀。“

    周羽飞脸都气绿了。

    周羽亭起身架梁子：”林密你怎么说你二叔呢？“

    林密说：”不是。我是提出来商量这个可行性，这可不是做不到啊，你们想呀，现在我们东北还有影响力，爸，二叔？把周家拿来给我，资助一下我，我回东北，拉一杆子人马打回来？只要你敢拿周家的财富，周家的人命出来押注，我就敢真干出来，吹牛的成本是最低的，拿出来真金白银，头敢别在裤腰带上，这才实现你的梦想。“

    周羽飞脸涨得通红，叫嚣说：“林密。你什么意思，你打了两天仗，你看不起我了，我当督军的时候，你还在伺候周云绮呢。”

    林密乐了：“我现在也在伺候周云绮呀。”

    他冷笑说：“不要把你们周家那些烂事儿甩锅给云绮，还真甩不着，要不要我跟大家回顾一下，当年陈总长兵变，云绮因为联系不上你们，是让我去带你们避一避的吧，她的责任尽到了吗？要说两次兵变，你周家只有受益，没有受害，不是兵变，成为民选政府，爸你站错队，是要死全家的？你所谓的督军，是要被联合剿灭的，是因为有了民选政府，你们才有生路。

    周羽亭只好说：”行了，行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不能再提，羽飞你也是，别讲这些过去的事儿了，我们要讨论，也是关起门来，讲讲接下来的事儿，林密把路总统给得罪了。“

    他突然来一句：”要不你跟云绮先离婚，或者你俩飞国外，避避风头？“

    这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伊万卡用生硬的大周语说：”对。林将军。你是应该飞到国外寻求政治避难，我保证我可以提供帮助。“

    周云绮看她一眼：”我跟林密商量、商量吧。“

    周夫人不愿意了。

    尤其是伊万卡来提议。

    她倒不是吃醋，她跟周羽亭离婚了，她能回周家，是她在周家一辈子，只能认为她是周家的人，但后妈给女儿出谋划策，她信不过，她立刻站起来说：”去哪，为什么要出去，林密你有问题呢，云绮你有问题呢，哪都不能去，出去，就是跑啦，你没问题你自己先跑了？“

    闹得不像样子，其实这些话，也都不适合在今天的场合，当着其它周家同宗同姓去嚷嚷。

    周云绮突然要求说：”有点头晕。林密你推我走。“

    林密这就推上她，腿又瘸了，一瘸一拐地走，宋洁雅死死盯着他那条腿，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不知不觉，她也偷偷起身了。

    林密把周云绮退回去，叶静正在带着孩子在做游戏，林密有意避开，给周云绮说：”伊万卡不会有问题吧？“

    周云绮说：”她当然有问题，这也是我装残疾的原因之一，一个外国女人，那么年轻，也不缺钱，专门找我爸那种老头，突破世俗，追寻超脱的爱情呀。我爸身上有什么是她想要的呢，只能是因为我，我在国内虽然身份隐蔽，但在黑鹰人那里却肯定是有数的，她这样潜伏，很可能是为了控制我们的对外情报组织。“

    林密说：”你错了。她可能是东联人的间谍，否则你都辞职了，还是个残废，她还往你爸身边潜伏干什么呀。很有可能是东联人怀疑你的身份，派她接近你爸，回到国内之后，东联人现在内讧，她没有任务在手，不被人唤醒，才只好继续潜伏。“

    周云绮说：”我调查她了，所有证据，都指向黑鹰国情报机构。“

    林密说：”你要这么说，我不反驳，但她可以是双料，她不拿到黑鹰国间谍的身份，怎么往你爸身边凑的呢？以我之见，不如我们假装寻求政治避难，我们看看她把我们送到哪避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