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密回忆一下见到的名单,心中奇怪,邀请的不都是建筑业和房地产商吗?
盛家虽然可能有房地产生意,但规模应该不大,也未必是嫡系公中的生意,所以林密不自然地问了出来:“你怎么在这儿?”
盛知予反问:”林将军又怎么在这儿呢?“
林密犹豫了一下,跟盛知予没有接触过,只是上次偶遇,听身边的人告诉说,那个是谁谁谁,印象极为淡泊,但今日一见,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个女人应该是读过不少书,有一种淡淡的书卷气,固执,矜持,这是林密开始往她身上套标签,他也不隐瞒,告诉说:”我马上要在这家公司任职,盛小姐,我听说您跟宋明洲关系匪浅,而我跟宋明洲之间又不融洽,我看您对我客客气气,该不是出于涵养吧?“
盛知予淡淡一笑:”为什么非提他不可,家族联姻,无所谓的,反倒不如我对林将军的仰慕,我特别想请您吃饭,听您聊聊,你都是怎么炸沉敌方舰队的,你知道不知道,有人复盘这一战,说如果没有你,我们的胜利至少要晚来三年,代价会更大,死亡的人会更多……“
她竟然站在面前,裹着一团香风,滔滔不绝要聊天了,林密眼神飘忽,却是在想她跟宋明洲为什么而联姻。
林密之前从分析中,判断世家和四大家族组成了联盟。
这个联盟或许争取选民上差了一些,但是有钱有钱,要枪有枪,正因为他们能成事,国外势力如果要换掉路泽莘,民丰党是撑不起来的……
这么说可能有点笼统,如果说要详细解释,就像路泽莘当时上台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评价她是政治素人,她的政党刚刚成立,除了自己的小团体,无人可用,而她之所以迅速改变这一局面,就是她对志同道合者的挖掘,她的共和理念,她对全国的团结,林卫国不是那时候入京的吗?
军队上,她也顺利赢得了军心。
创造条件,对军队进行改编,做裁军安置,都是支撑她执政的根基,如果换成民丰党?
他们除了党部一些年轻人他们有什么呢?不管外国人喜欢不喜欢寡头一派,但相对于路泽莘,更有利于他们的,自然是对内强硬,对外软弱的寡头一派,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能重扶老派寡头的呢?
林密打断她说:”据我所知,今天的拍卖会是邀请制,他们也邀请你了?“
盛知予意外道:”林总?你真的在这儿上班?或许您还对您的单位不熟悉,你该知道的,他们是邀请,但他们也允许个人通过申请参加,否则的话,你怎么肯定拍照找对了人呢。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站到外面吗?要不一起进去……“
林密迟疑说:”飞航大厦是我前妻跟人一起搞的,后来被轰炸,还没有修缮,我是很想买回来,但我资金不够。“
盛知予带点狡黠,轻声问:”我买下来送给你?“
林密一下瞪大了眼睛。
一路走来,什么人都见过,什么经历都经历过,他很难能这么吃一惊了,不是流于言表,给人看,我被你惊到了,而是真正吃了一惊。
不是?
少年。
你以为你一笔下去是几千几万?
就是几十万几百万,林密都不怀疑,对于这个阶层,相互来往互赠,百万数额不是多大的数额。
盛知予问:“不相信?”
林密轻声道:“你知道吗,几十个亿?”
盛知予说:“要不了,当初也没这么贵,加上被轰炸过,还需要修复,十几个亿吧,我个人觉得。”
林密指向自己:“十几个亿,你送我?”
要不是为了开后门,林密几十亿都不想卖,占那么大的面积,而且有望建设成新的首都国际机场,尽管在确定没有其它商业价值的情况下,谢迎香当初还是力主拿下来了,拿下来之后,又持续往里头投入,等到从宋洁雅要出国,她为什么会上当,就是判断自己占了大便宜。
盛知予说:“不信的话,咱们一起去,看我敢不敢买下来送给你。林将军,我一直都很仰慕你。”
她是看小短剧看多了吗?
十几个亿说送出手就送出手?
就算她愿意,她们家族呢,能任她说了算?
林密脸皮不敢那么厚,到时候盛家嫡女给自己送了多少个亿的资产,这不是舆论风暴吗?
但如果放任她去竞价,她去了厅里参与拍卖,会不会跟李韵韫形成竞价关系?
林密突然有了其它想法,请求说:“盛小姐客气了,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盛知予给了一个洞悉的眼神,随后看了看时间,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密忽然有一种被人玩弄鼓掌的感觉,她会不会是觉得自己不会要,她会不会是觉得可以用这么一个承诺,换跟自己一个说话的机会。
带着盛知予往楼上走去,林密不自觉在心里衡量,这女的怎么给人的感觉那么古怪,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到了楼上,偶尔遇到员工,对林密都是敬畏有加,张口就是“林总”,人躲得飞快,盛知予突然询问林密:“林将军,这家公司是你亲手缔造的吧?”
林密愣了一下。
是不是不重要,她怎么知道的呢?
虽然关联性很强,但战争开始前,一些来往频繁的世家都还没注意到自己,以为自己是科牌石油的买办,更何况那么些不怎么来往的世家,后来战争爆发,自己连续几年都在打仗,资产卖的卖,清理的清理,剩下的,要么是国外资产还被冻结,要么就是物业公司和几笔股权,自己就这样被人盯上了?
林密咳嗽了一声,笑着说:“不是。不是。你怎么突然有这么一问?”
盛知予眼睛亮闪闪的,告诉说:“很难相信这是国内官僚想出来应对战争风险的办法,吸纳鹰金为我们所用,用资产作抵押,成立资产管理公司,却又不曾丧失控股权和管理权,这么天才的构想,怎么都不像是按部就班的官僚们想出来的。”
林密尴尬地咧嘴一笑。
盛知予又说:“以前吞下去,现在资产升值,开始往外吐,是不是想一进一出清盘了?林将军你在这儿工作,你指点我几句好不好?”
林密应付说:“嗯。有可能。”
盛知予说:“我能帮您做点什么?”
林密反问:“你调查过我?”
他以为盛知予会否认,没想到盛知予点了点头,坦然承认说:“是的。林总。我对您充满了好奇,我很难想象有那么传奇的一个人,以一己之力,毁灭东联人的太平洋舰队,光复故土,与主力军团形成夹击之势,有望切断东联人的补给线,所以我对您好奇,他们在传你的闲话,我却在收集您的点点滴滴,我是您的拥趸,林将军,我对你的仰慕让我觉得其它男儿不值一提……”
林密看向她,却迎来两道炙热的目光,这是什么情况,她不是盛家的大小姐吗?
盛知予往前一步,感觉越过了男女之间的安全距离。
林密连忙后退一步,干笑两声,打岔说:“要不这样吧,你帮我拍下来飞航大厦,你有看得上的资产我也替你拿下来,然后我们再等价交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