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进医院,又去了半条命。
他本身身体就不好,造血功能差,只是再需要输血,林夫人也不敢向林密开口了,否则会换来更大的危险,但林泽的受伤,也让林周两家的家长见面推迟了。周云绮自认为她破坏了两个人的婚事,发消息给林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后悔了吧。你父母还觉得我们的事有必要吗?“
林密放下手机。
无所谓,有人会推动的。
简总要辞职,周家开始物色新的总裁,宋大小姐生怕错过了夺权时机,早已着急得不行。
电话又打过来了。
曹芳远在电话里带了不少卑微:”林总。我们还是再见个面吧,之前,我们之间有误会。“
误会个毛呀。
不就是他们以为最终的买方是宋洁雅吗,想跳过我,不让中间商赚差价吗?
眼下宋洁雅也惦记曹家的储值卡,如果折现她也受益,只是为了卡林密的脖子,她是假装不在意。
现在,她又假装作为交换,开始配合林密逼迫曹家折现储值卡。
林密说:”没必要了吧,别人都给我说,做低容积小区太压钱,我也不是非做这笔生意,更何况你们在我这儿,一点信誉都没有。“
曹芳远说:”我爸的意思是,该给你的,我们家给,当那个小区的中介费也行,但要成交后再给你。我们现在资金实在困难,林总你就看在往日的交情上,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往日有什么交情吗?
林密说:“没必要,储值卡折现,是你们欠我的,什么中介费不中介费的,非要往上面扯。”
他又说:“你们不给,我也有其它途径要的,天然气公司,供电公司,我都还有几分话语权。”
天然气公司的股份虽然抵国有了,按说跟自己没有关系,但自己曾是能源大亨,眼下市场复苏,自己全球买卖过能源,经验丰富,贸易公司南边,说恢复业务就恢复业务,仍然是上家供应商,蒋家也还算听话,自己让他们配合,说自己在曹家有欠款没有要下来,他们当然要给面子配合。
至于供电公司。
战争期间,东联人专门炸能源炸发电厂,自己的贸易公司不知道经手多少发电设备,请过的多少国外专家,解决过多少供电问题,战后讨要一个人情,想必供电公司也愿意配合施压。
电话那头的曹芳远不由愣了一愣。
挂了电话。
林密给两家老总打去电话,让他们帮忙要一下账,并没有说别的,下午曹芳远就着急了。
两大卡脖子单位的老总,打电话给他们父子,父子二人已经坐不住了。
曹芳远说:“林总。晚上见一面吗,那个钱,我们真的没有说不给,我爸说了,让我先给也行。”
这不就得了?
至于小区?
林密也确实还有点想法.
其实大家都有一个误区,政府对土地使用属性和开发的审核批准让大家觉得打破了土地私有,土地没有那么值钱了,但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土地的稀缺性从他们手里转移到政府手里,他们不能包揽买卖土地了,但是转移到政府那儿之后,政府不抬高拿地成本,土地财政从哪儿来呢?
晚上见面,曹芳远已经变得有点卑躬屈膝。
他委实想不到,林密可以让天然气公司和供电公司一起帮他要账,看似不经营的电话,看似世故的企业老总,说话口气是中间人在说和,但前脚挂了电话,后脚能打过去,分明就是卖林密的面子。
他来,都是带着银行卡来的,推到林密的面前,告诉说:“钱都已经折现在里头了,一共是一亿七万多万,您这边要是信不过,可以找个会计过去核查,看看是不是所有储值卡余额。”
把宋洁雅的那两张卡里的钱也给自己了?
林密毫不客气地收起来,告诉说:“那行吧。看你们这么有诚意,明天我让我们黄总联系你们,那个小区,作为独立的生意开始正式谈判,做生意要讲信用,没有信用谁跟你来往呢。”
吃完饭,宋洁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已经知道曹家给钱了。
她也没想到曹家突然把钱给林密了,把自己的也一起给了,提醒林密说:”小曹总说把储值卡给你兑现了?“
林密说:”是呀。“
宋洁雅干笑道:”你别忘了,我的两张卡,里头也有八九千万。“
林密”嗯“了一声说:”我知道。明天我找个会计去算算,该是你的,一分不少给你……存到百乐府去。恭喜你,以后让你不限消费,吃喝玩乐看电影,花完为止。“
宋洁雅愣住了:”哎。林密,你说你用钱,你给我打个欠条,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能把我的储值卡换到你的百乐门去吧,好几千万,我就是天天去吃饭,天天去看电影,我也花不完。“
林密说:”当年我在赌场里赢了点钱,你不给我充卡了吗?怎么着,你可以为我充卡,我不能给你充卡吗?你要不要就算了,曹家储值卡能折现,是我要回来的。再说了,你的两张废卡,人家不给你用了,现在我给你换成可以用的了,你不感激我,还不愿意了?我欠你的吗?”
宋洁雅恼羞成怒说:“你见过在一家饭馆,一家电影院一充钱充几千万的吗?我什么时候能用完?”
林密说:“这可不好说,我上次去,还看到了你的挂账,你的消费并不少,你可以欠着我,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欠着你。”
宋洁雅大叫:“我是女的。”
林密说:“那这样吧,我把钱退给曹家,就说我只要我这份,宋大小姐的钱,你们别给到我,你再试试你自己去要,能不能要下来?”
宋洁雅不吭声了。
过片刻,她咬牙切齿地说:“林密。你讨厌。我告诉你,把老娘惹急了,老娘跟你同归于尽。”
林密知道同归于尽啥意思。
周安然的身世呗。
她什么时候有同归于尽的勇气过?
林密嗤之以鼻。
他转移话题说:“市场复苏,我需要钱,你要是借我个十亿二十亿,我马上把这笔钱给你。”
宋洁雅拒绝了:“你不要打我的主意,我一个女人,我弄来这些钱不容易,我谁都信不过。
看吧。
这就是宋洁雅。
都挂电话了,宋洁雅又打过来,跟林密说:”你要用这个钱,我给你用了,但接下来你要听我安排。“
林密问她:”你要安排什么?跟周家的婚事?周云绮到我家,把我弟弟打伤了,大腿上一枪,血都跟飙一样,你觉得我俩的婚事还能成吗?“
宋洁雅没好气地说:”你跟你弟不是关系不好吗?你以为我对你家一点都不了解呀,你们要关系那么融洽,你还会流落在外?打他一枪,他活该,难道就又动摇你娶周云绮的想法了?林密?你该不是怕了吧。你们都说周云绮如何如何凶残,但她就是个女人,你大老爷们你怕她?“
林密”嗯“了一声。
宋洁雅没想到他承认。
林密说:”这娘们凶残得很,你要把我推给她,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们必须彻底断掉,否则下一枪,我可不知道是打在你身上还是我身上。“
宋洁雅不敢相信地问:”她不会真的那么凶残吧?“
林密回应说:”杀人如麻,你打听打听,我弟就是消息闭塞吃了大亏,但凡在京圈混过,就知道周阎王这个名号,你以为周家几次不倒,是因为咱们呢,是因为周云绮不但凶残,而且在军队中有分量。“
宋洁雅吓到了:”我们的关系瞒着她嘛。“
林密问:”你能瞒一辈子吗?就这三天两头来找我,没有蛛丝马迹吗?你自己想清楚吧。“
宋洁雅想了一会儿说:”周家在换简予琛了,你上点心,就说是去看未来的老丈人,买点东西,提前去见一次周羽亭,否则的话,他们再物色一个总裁,对我们来说,就又是妨碍。“
林密淡淡道:”我其实对总裁那个岗位不感兴趣。“
他是真对周家的总裁并不感兴趣。
自己的企业从膨胀到战争中的萎缩,反而完成了大量的精简,虽然有些生意放弃了,却成了积累,有声名上的沉淀,有人才的沉淀,有经验上的沉积,随着战后的复苏,处于厚积薄发的边缘,而且更加游刃有余。
当年钱瑾的公司,就是自己的拖累,但战争中无人机的需求,芯片业务的自研,反而令这个企业在大周无法取代,公司做到足够大,就不再是纯粹的赚钱还是亏钱,而是它的市场地位。
当年还在迷茫的一句话,我们无人机公司不能上市吗?
而今它历经曲折,在黑鹰国科技板块上市了。
没人觉得它的研发水平有多高,但它却是大周境内为数不多的高科技公司,它在市场上有稀缺性。
林密担心黑鹰国人再冻结自己的股份,已经让邦妮把自己的股份处理给之前熟悉的,黑鹰国的投资机构,换来了大量的现金,加上邦妮的分红,他手里现在已经有了十几亿黑鹰金。
战后,东联国跟大周的和平协议一直没有签订、落实,东联国的银行和国有企业催款还没到,要不要战争赔款还不好说,眼下这笔钱,根本不用考虑还账,所以也是现金充足。
复兴国有资产公司,因为黑鹰国人的插手,林密也决定玩一手资本运作。
之所以叫国有资产公司,就是说,黑鹰国债权人出钱了,占有他们的黑鹰金对照换来的资产,但是?国家拿出国有资产来平衡股份,比方说,黑鹰国债权人入进来50亿,那么大周另外拿出51亿的国有资产来平衡股份,用这种架构,合理使用债权人的外汇。眼下战争结束,热钱回流,处理资产的资本家们又都回来了,林密打算玩个洋的,再把当初拿走的资产放出来拍卖。
呵呵。
当年国内资本出去,富国银行放出黑鹰债,支付他们外汇,是挣他们紧急处置资产这个差价的。
现在资本回流,富国银行自然要再赚一回差价呀。
那么又来了。
让国内资本家再把资产买回去,挣了钱之后,还掉黑鹰资本,再让对应的国有资产也退出去。
这个方案已经在高层广泛讨论了。
这就是经济保卫战。
黑鹰国要靠战争期间进来的资本掌握复兴国有资产公司?
不不。
我们给你清盘掉。
至于富国银行,会在进出之中,赚个盆满钵满,而林密还是它的大股东,会跟着受益。
不只是赚钱,如果他愿意要,资产他也随便挑吧?
请问?
周家的所谓总裁,顶多几百万年薪,还是大周货币计量的,对林密的吸引力又在哪呢?
也就宋洁雅觉得林密会为此争权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