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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6章 大周人是英勇善战的民族
    毫无疑问,400公里以上的海王导弹试射失败了。

    过完年,林密的考核就结束了,毕竟上过大学,而且实战经验丰富,多年来一直在接触西方的军事科技,林密通过考核的成绩很是优秀,这边刚刚结业,那边就被派去了赫伦市主战场。

    雨丝混着硝烟味砸在头盔上,像钝器敲打着神经。

    林密,现在已经是林旅长了——把沾着泥浆的命令纸折叠得吃力,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一张薄薄的纸,却压得他肩膀发沉。他的旅,是由四个残缺的步兵营、一个只剩半编制的炮兵连拼凑起来的,而其中两个步兵营,都是民兵营整编进来,而且因为在战场上鏖战之后,补充了新兵,还只剩半个。老兵把这种民兵营、民兵连叫它“战场补漏队”。

    部队的局势很艰难,没人觉得这支队伍能撑过一周,但战争打的不只是军事,还包括政治。

    妄图挽回一次失利的东联人把雇佣兵人海战术拿出来了。

    而大周这边,也不能在国际社会眼里,变成屡战屡败,被人攻城掠地,丢失重要城镇的无能之国。

    卡车在弹坑密布的土路上颠簸,林密带了部分别的战场撤下来的士兵填上去。

    车厢里的士兵大多缩着肩膀,年轻的脸埋在钢盔阴影里,呼吸声粗重。

    有人在擦步枪,枪身的划痕里嵌着黑色的泥。

    那不只是黑土,还是战友的血和这片土地的泥混在一起的颜色。

    眼看到了交战区域,自己旅的驻地,林密掀开步战车的车门,跳了下来,外头的冷风裹着血腥味灌进来。

    远处的赫伦城市像一头吞噬士兵血肉的怪兽,喷着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炮声沉闷如雷,一下下擂在人的胸腔上。

    “旅长,我们的阵地一直到城西的面粉厂。”通讯员的声音带着颤音,“昨天晚上,敌人白狼雇佣兵兵团的人已经摸到围墙外了。”

    林密点点头,目光落在一处、一处的的废墟上。

    断壁残垣间,偶尔能看见半面残破的黄龙旗,被弹片撕开一道裂口,却固执地在风里飘着。

    他想起出发前,陆军中路参谋部的将军拍着他的肩说的话:“林旅长,守住你的防区,就是守住我们金省的大门,这一战,你要是像以前一样,创造了战争奇迹,下一个就是我的位置。”

    他也行礼回答:“坚决完成任务。”

    可是抵达地方之后,看着支离破碎的阵地,看着老弱伤残,突然觉得那句豪言壮语,比炮弹还要冰冷。

    敌人是从西侧进攻的,首当其冲的面粉厂,比想象中更糟。

    围墙塌了大半,厂房的玻璃全碎了,钢筋扭曲得像麻花。

    士兵们蜷缩在临时挖的战壕里,战壕里积着水,没及脚踝。

    看见伊万带着指挥部的人亲临前线,一个胡子拉碴的上尉站起来敬礼,他的左臂用绷带吊着。

    作为伤兵,眼下撤下去也是那么难。

    “旅长同志,我是三营营长李武军。”

    上尉的声音沙哑:“我们昨天丢了东侧的仓库,现在只剩主楼和西侧的锅炉房了。弹药……撑不了两天。”

    林密没有说话。

    蹲下身摸了摸战壕里的积水,指尖触到的是刺骨的凉。

    他抬头望向厂房外,几百米外的空地上,弹坑一个连着一个,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炮弹碎片和烧变形的武器零件。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火药和腐殖质混合的恶臭,那是死亡的味道。

    入夜后,炮击开始了。

    先是零星的迫击炮弹,落在战壕外的空地上,炸起一片片泥浪。

    林密才不过是看了一遍自己的阵地,了解了一下情况,在心里完成了一次军事预演,在这样轮乱的战场上,没有所谓的旅指挥部,没有按部就班的作战方案和图形作业。

    所以在心里完成一次预演,能不能成功,只能靠直觉。

    紧接着,密集的炮火铺天盖地而来,大地剧烈地颤抖,战壕顶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林密趴在战壕里,双手死死按着头盔,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能感觉到热浪贴着头皮掠过,能闻到头发被烧焦的糊味。

    不知过了多久,炮火稀疏下来。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嗓子喊破了:“旅长!敌人冲上来了!”

    林密猛地站起身,抓起身边的自动步枪。

    夜色里,他看见黑压压的人影越过弹坑,朝着面粉厂的方向冲来,他们的脚步声杂乱,喊杀声震耳欲聋。

    “炮兵!给我轰他们的侧翼!”林密吼道,声音撕裂了喉咙。

    “旅长,炮兵连只剩三门炮了!”

    “有多少打多少!”

    炮弹拖着尾焰升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冲锋的人群里。

    火光炸开的瞬间,林密看见有人倒下,有人踉跄着继续往前冲。

    他扣动扳机,枪声在耳边响起,震得他虎口发麻。身边的士兵们也怒吼着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出去。

    一个年轻的士兵就趴在他旁边,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的枪膛发热,手在抖,却死死地盯着前方。

    突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膛,他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的方向。

    都有夜视装备。

    敌人的白狼雇佣兵团装备不错。

    林密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认得这个孩子,昨天开饭的时候,他还怯生生地跟自己说,他说他的妈妈在等他回去,说他想考上大学,学农业,想种出大周最高产量的麦子,那样的话,军队就不会在前线吃不饱。

    可现在,这个想种麦子的孩子,永远留在了这片焦土上。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炮弹打光,子弹消耗巨大,很多士兵其实是机械性开枪,这样消耗下去,没有多大的意义。

    林密轻点自己身边的生力军,出乎意料地宣布说:“让前线的弟兄撤出战场,到后面休整,给出战场空间,引诱他们追击。”

    他拿出了十来块智能手表,让士兵们死掉身上贴上的红色胶布,告诉说:“这是从国外买来的智能手表,表在人在,班长死了,表就在副班长手里,副班长死了,就在上等兵手里,一会儿等敌人进攻上来,我们趁着黑夜,跟敌人同向行动,大家识别身份,就靠手里的手表。”

    他自己也带上手表,给班长,给连长们看两支军队接近时,手表显示屏上,对战友的定位。

    前线说撤下来就溃散了。

    不够训练有素,就都这样,就连黑鹰国,战场撤退也曾演变成战场逃亡,所以敌人来得比预想得快。

    林密带着人从一侧插进来,黑夜中敌人追击。

    他们则混杂到敌人里头,整整一夜,若非后方一个步兵营的营长反攻上来,弄不好阵地要丢一大半。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硝烟时,冲锋的人影终于退去。

    空地上躺满了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林密带着自己的人,抱着冲锋枪往敌人阵营里去了。

    夜里已经在偷摸下手了。

    但冲锋阵型,人不集中,其实对敌人的杀伤并不够,否则也不用战争打了一整夜,但现在天亮之后,敌人留下兵力,守住阵地,生力军后撤,一路上就是一窝一窝的敌军是病了,再不济也是二、三十人。

    一路上都在手痒,但大家都忍住了。

    大家还是想一口气接近敌人的指挥部,但可惜了,半路上他们督战队的一队大胡子拦上,士兵们心虚,有人开火了,林密就不再留情,快速突进,见到一窝子打死一窝子,在敌人背后开了花,士兵们放飞手上的无人机,队伍也彻底分散,跟着无人机去追踪敌人。

    林密一路上打死了三四拨敌人,但发现敌人风声鹤唳,开始往战壕里,往废墟里钻,不相熟的人相互开火,询问口令,就带着人从战场上再往自家阵地上杀回去,逆向夺回自己的阵地。

    他的军装被划破了,胳膊上擦过一道口子,血渗出来,和泥浆混在一起。

    这也算是他新官上任,给敌人一个下马威。

    有了这一次渗透反击,敌人有生力量消耗大,暂时停止了进攻,林密也寻找了一处地方,几经施工和掩饰,改造了一个简陋的指挥部。

    一位上尉连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伤亡报告。

    他的连队人减员厉害,他声音低得像耳语:“旅长,我们……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弹药也快见底了。”

    伊万接过报告,指尖颤抖。

    纸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他抬头望向远方,主城区还在燃烧,炮声依旧没有停歇。

    他想起自己的岳父,一个参加过独立战争的老兵,曾对他说:“战争不是勋章,是刻在骨头里的伤疤。”

    那时候他不懂,直到现在,他踩着战友的鲜血站在这片废墟上,才终于明白。

    通讯兵跑过来,递给他一份电报。

    林密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坚守阵地,援军三日到。”

    他把电报折好,揣进怀里,转身看向幸存的士兵们。

    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和伤痕,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光。

    他不会傻到把全旅集中起来,被敌人密集的炮火覆盖,就带着一队警卫,到各个营连去,分别做动员。

    “兄弟们,”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力量,“援军三天后到。这三天,我们要守住这里。守住面粉厂,守住城市,守住我们身后的家。”

    士兵们沉默着,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抱怨。

    他们只是默默地检查着武器,加固着战壕。

    有位士兵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他用袖子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轻轻贴在胸口,口中念念有词。

    林密走到一位牺牲的军官身边,蹲下身,替他合上了眼睛。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这位宁死不屈的军人身上,盖住了那个穿透胸膛的弹孔。

    网上一些东联人发布的视频里,经常拍下来这些大周将士惨死的镜头,用来全世界散播,借以宣传大周损失惨重,林密的岳父老谢先生死后,他们还会在抓住大周的俘虏之后,疯狂地殴打他们,让他们高喊“东联国万岁,荣誉属于东联”,实际上大家都知道,那是违心的。

    相反,大周军队却是沉默的一方,他们见面用“嘘”声来杜绝手机带来的泄密。

    他们有西方军事教官。

    他们虽然武器落后,人员良莠不齐,但他们有纪律。

    尽管如此,林密还是希望自己尽量不要抛尸在外,给东联人的视频小部队拍摄,然后用来借题发挥。

    风又吹起来了,带着硝烟的味道。

    远处的炮声再次响起,沉闷而执着。林密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目光望向阵地外的地平线。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援军到来的那天,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还能不能活着回到燕北。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

    他的生命,要么战死,要么赢来胜利,而这片焦土,是他们的土地,大周人是英勇善战的民族,宁死不屈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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