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家人陆陆续续起床,院里的陈设让人摸不着头脑。
“舅舅,做什么这样摆凳子?”
昨天没来得及还的桌子摆在角落,中间院里就两排凳子,这是要他们坐?还是有客来?
有客也不至于在露天院子里招待吧?让他们坐?这是要朝一边坐还是面对面坐。
王大勇这回没理外甥女,只闷头摆凳,家里有几个人就摆几个凳,摆得多多得。
他一晚上没睡,眼前没了肉麻的戏码,他倒是琢磨出点意思来了,摆这个阵就想知道他们瞒了他们多久?
事情是不是从去年良玉闹着要去书院读书开始有待确定,可以确定的事,家里肯定有人知道。
具体有谁,他能确认一个,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一起。
腿给他打断!
良玉心虚地拉了拉表姐的衣服,李蓉感受到拉力回头一看,这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又是怎么了?
良玉把表姐拉回屋子,王大勇见了也不制止,他能确认的人就这一个。
不打自招。
反了她们了,这么大的事,连长辈都敢瞒。
良玉在屋里毫无底气的开口:“表姐,昨晚......我跟陶哥哥拉手了。”
小情侣拉拉手,正常,李蓉不觉得有什么,也不觉得陶瓒和良玉能做多出格的事。
“然后呢?”
“被爹看见了。”
李蓉:......
昨晚就发现了?可是昨晚舅舅并没有捅破,也没有向谁发难,也难怪良玉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
李蓉:“舅舅说什么了?”
良玉摇摇头,她爹根本什么话都没说,就是什么话都没说,她才紧张的。
还是被爹当场抓到,比她自己坦白要严重得多。
李蓉:“没说?那你们说什么了?”
“陶哥哥说他会让师母找媒人来提亲,怎么办呀表姐,我爹会不会打我?”十七岁的姑娘谈恋爱被家长逮到还是会慌。
李蓉:“那你想不想嫁给他?”
“可以吗?”
李蓉:“什么叫可以?想嫁就嫁,你们都长大了,只要考虑清楚,男婚女嫁不是正常?”
他们只是先谈了恋爱,跟这边的流程是有点不太一样,但也不犯法不是。
“放心,表姐在呢,不会让舅舅打人的。”
王大勇摆好凳子,扯了扯嗓子吼出一声,“起了先来院子!”
昨晚赵树成和李霜霜也是歇在上水村,王家客房好几间,住几个人不是问题。
所有人应声来到院子,开口就问王大勇怎么这样摆凳子?是不是有客要来?
王大勇示意所有人安静,深深叹了一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陶瓒和良玉隔着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果然,爹要说的事就是她。
不等王大勇说完,陶瓒上前几步就又跪在两排凳子中间,把站着的人都惊到了。
尤其吴春梅,手忙脚乱就去拉陶瓒起来。
“阿瓒,你跪下做什么?起来,咱可不兴跪。”
老头子也是的,怎么还站着看,也不来帮忙拉,“孩儿他爹,你倒是搭把手啊!”
让恩人的孩子跪在他们家院子想什么话?
王大勇也头疼,怎么陶瓒又跪下了?他又没让他跪,从始至终,他都没说一句不让他娶良玉的话吧?
良玉能嫁给他,他自然是乐意的,是他们王家高攀了才是。
他只是想知道,他们的事情,家里有几个知情人。
知情不报,该打。
故意隐瞒,更该打。
“再跪,我可就不答应了。”
话陶瓒听懂了,立马从地上站起来,良玉更不可能让陶瓒独自一人面对家人,挣脱了表姐的手,坚定地站到了陶瓒身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执起身侧的人的手,院子霎时间乱了。
李霜霜看看这看看那,最终的目光落在阿蓉身上,阿蓉和良玉最好,不可能不知道,这是都瞒着她们?
这事是能瞒的吗?
李蓉心虚的撇开眼神,这事她举双手双脚支持当事人的意愿,良玉不想公开,那就不公开。
吴春梅离得最近,忙着去扒拉良玉的手,“你这丫头,做什么呢?”
李栀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指指良玉又指指王良田,小声跟王良田咬耳朵,王良田看自家妹妹都看呆了,大胆!
“沃之,他们......”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王良田出手握住李栀的手指头往下压,朝着中间出声:“我也不知。良玉,放开!”
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跟男人手拉手,两人又不是三岁小儿。
良玉不为所动,和昨晚一样,紧紧握着陶瓒的手,陶瓒也紧紧回握回来。
他现在盼着爹娘快来,昨天爹娘也来了,给师弟取了字吃了饭之后就走了。他昨晚使了银钱让人去澜水送信,爹娘今早应该就会到了。
王良河惊的一动不动,他看见了什么?
他的师兄,他的妹妹,“师兄!你你你你你......” 要骂吧,骂不出口,师兄的确是个好男儿,除了经常坑他,还算是个好人。
不骂吧,这俩人什么时候看对了眼的?他怎么不知道?
哼!无中生有!
最吵闹的还是孩子,尤其二宝,跑到良玉和陶瓒跟前脆生生道:“老师和良玉姑姑拉手了,我也要一起,妹妹也一起。”
就这样,也不知道哪里领悟的,自己拉住了陶瓒的左手,让小小拉住了了良玉的右手。
原本严肃的场合变成了一串手拉手的游戏。
只大宝在一边皱着小眉头,心里想着终于不用替老师保留秘密了,有次老师非要送他们回家,还钻进了马车和良玉姑姑坐一起,他们在马车上就牵过手,被他看见,之后,老师让他保密,说这是连姑姑都不能讲的秘密。
王大勇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跟儿戏似的,那双紧握在一起的手更是辣眼睛!
“良玉,你老实告诉爹,你去书院是为了陶瓒吗?”
这事就大了,良玉扣了扣陶瓒的手心,示意他放手,又放开了小小的手,转而扶起王大勇坐下。
“爹~当然不是,我去读书只是我想读书。如果陶哥哥因为我没读过书而嫌弃我,我连看都不会看他的。”
“娘~这事瞒着你们是我不对,是我不让陶哥哥说的,从始至终,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没有逾矩一步。”
吴春梅没了话,陶瓒,她当然喜欢,知根知底的。
陶瓒给所有长辈都致歉行礼,“各位长辈,是瓒逾礼.....”
陶家夫妇就是这时到的,车上堆满了诚意和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