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当下就拿到了四粒药,心头闪过一丝窃喜,药应是早就制好了,有四粒,那就应该会有更多。
“蒙主子信任,药一定带到,今夜子时属下动身,属下会从西北角潜入城,可在守卫最薄弱的时候把药送到。”周黎此刻还恭敬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嗯,辛苦。”
周黎捏着银票从里间出来,他也没想到会有赏钱,这钱可以留给孩子们,他得想想怎么留才是最好的。
“周黎!周黎!我听门房说你回来了?”周黎能在月底前一天回来,周胜开心极了,就怕他错过明天。
周黎把所有计划和盘托出,这是他单方面的决定,不曾和周胜商量过,知道对周胜不公平,也做好了周胜发难的准备。
“真的?!”周胜喜不自胜,周黎就是比他果敢。
他还在犹犹豫豫,周黎已经做了一半,还求到了县令跟前。
“那你呢?给我求了你给你自己求了吗?县令答应了吗?”
他们要都是能活着多好,哪怕不受周玄控制自由自在的活一个月他也知足,在牢里也行。
那时候,他就是他自己。
周黎没有回答,拿出药瓶递过去,“这是药,有四粒,都是你的,这事过后,不要再瞒着方郎中,把药给他,去求他,求他替你治病。”
“唉~不是,你怎么能有四粒药?”不都一人一月一粒吗?而且周甲不是死了吗?
“周威周武周甲每人一粒,再加上你的一粒。”周胜懂了,他又撒谎了。
“你的呢?”
“吃了,你快吃吧,别留到明天,今晚有事要做。”
“哦,行。”周胜扔了一粒到嘴里,盘算着,“到时候我们要是成了,就拿出一粒给方郎中去配药好吗?他经常问我吃了什么药我也说不上来,你说他会不会配出一模一样的药?”
周胜咂吧了两下嘴,“嗯...就算配不出来也没事,我们还能多活一个月,够了,周黎。”
“嗯。”不止一个月,周玄手上制好的药他都要。
周胜:“除了周甲,那周威和周武?”
“死了。”
“你干的?”
“嗯。”
周胜瞪大了双眼,这都什么时候干的?怎么不带他?
“这是蒙汗药,今晚你的任务是把不相干的人迷晕,控制住他们。”只要他们别乱跑乱叫给他造成混乱就可以,免得误伤无辜。
“这么简单?那你呢?”
“自然是......报仇了。”
“迷晕他们后我来帮你,乙丙丁合力,双拳难敌四手,难免吃亏。”周玄的杀手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何况是三个联手。
“好,但你要跟我保证,不能杀人。”
“好。”
现在答应是现在答应,到时候谁说得准呢?难道刀杀来了他不挡不自保吗?那不可能。
不过,“周黎,今晚是灵水村女人来听戏的日子,真的要在今天动手吗?”会不会更混乱?
“女人?”
周胜把周玄干的事又说了一遍,周黎听完点了点头,“这事不可能叫停,那就等人走之后再动手,接近子时我先佯装离开,后再回来。”
两人对了细节,确保不漏一人,结束后周胜问周黎。
“周黎,明天过后可能就要变天了,你要去看看孩子们吗?”自知道周黎的事情后,周胜对那三个孩子也是越看越喜欢,就跟自家子侄似的。
“一会去,等他们回来。”去是一定去的,没准今天就是最后一面,但去之前他得走一趟方家,上回的事还没有结果。
“我去方郎中家看看。”
周胜叫住要出门的人,“等等,给你说个事,上回你回来有个事忘记给你说了,你走之后周玄让我去看李蓉,具体是看李蓉有无癫狂、幻视的症状,你想想,南佑那些人算不算癫狂?”
“...知道了。”
周玄最乐见的事就是看着不听话的人慢慢毁掉,最后变成烂泥一样。
所以他要用在李蓉身上折磨李蓉?满足自己扭曲的心理?
*
方易之今天脑袋晕晕的,好像还出现了幻视,不然他怎么叫不起一个跪在他面前的人。
刚刚他说什么来着?
想托付给他一些东西,希望他能答应?
他当然不能答应了,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怎么答应?
桌子上只摆了一个上了锁的小盒子,方易之看了一眼转头忽视,要是什么禁物那他不是完了吗?
到时候还得麻烦女婿来捞他?,丢脸丢到女婿面前?
不行,不行。
虽然周黎说东西很安全,但方易之坚持不答应。
“是......银子。”里面也有一些其他东西,周黎选择不说。
方易之一听,银子?
“那更不行了。”
这才是周黎不想说里面是什么东西的原因,他在村里能信的人很少,其他人不适合,只有老爷子让他心安。
“求您。”周黎深深磕了一个。
“不用您一直保管,如果有朝一日听到我死了的消息,您把这盒子交给李蓉或者李蓉她姑姑,就说...就说这是李蓉她爹以前放您这儿代为保管的,别提我。”
孙骊、周黎?用哪个身份都不合适,只能换个人撒谎。
他说过很多谎,不差这一个。
也想过给周胜,但陆县令会怎么保周胜还不知道,要是被逐出大晋也不方便。
方易之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你死?周黎,要不要算算我今年多大?等你死的时候我要是没死,那岂不是要变成老妖精?”
“还是说你犯了死罪,要被砍头了?马上就得死?”不然怎么说都说不通,一个下人能犯多大的事?年纪轻轻就得死在他前面?
“差不多吧。”
他做的事,哪一桩哪一件不是砍头的大罪?
和前朝逆党搅和在一起。
杀人性命。
奴告主、杀主。
按照大晋律法,条条都是死罪。
方易之:......
救救他,这小子在说什么?能报官抓他吗?
到这份上,现在也不得不认真对待起来,方易之押了一口清茶。
“这钱为何要给阿蓉家?从何说起?你不考虑我和阿蓉她爹是否相熟吗?何况,阿蓉她爹为何要在我这里留这么多钱?有这钱不买地不存钱庄?周黎,漏洞太多,这理由给你你信吗?”
“可是你们......”
“是,阿蓉家里确实很照顾老头子我,但我的确和阿蓉她爹不熟,一个常年在外走镖的人哪里有空长时间闲在家里?就连阿蓉,那也是去年才熟络起来的,更不可能出现阿蓉她爹在我这里留钱的事,一留还是这么多。”他拿手指戳过都戳不动,可不就是多吗?
“所以,说实话,为什么这样做?周黎,我只听实话,如果你想着说谎,现在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