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赶车绕到打铁铺问了一句，得知罗大成已经回家，也不再耽搁时间，赶车就往灵水村走。
希望这次能见点儿盼头。
晓月坐在车尾晃着腿，远远瞧见后面有个骑着马的人，心里嘀咕了一句。
怎么骑马骑得这么慢，已经好一会了还在他们后面？
田绍苦不堪言，平时他骑马不多，都是坐马车来着，就算是骑马也得垫厚厚的，早上来那会儿有点着急，垫子放少了。
事情不着急了反而路程更难熬，屁股疼不说，大腿根又疼又酸，都怪阿蓉，骑那么快做什么？她倒年轻没啥事，他三十多了啊，就该坐马车嘛。
马再慢也比拉了人的驴车快，就是用了些时间。
晓月也看清了骑马人的样子，是个年轻的叔，满脸苦相，瞧着挺痛苦的，病了。
“你们这是去哪儿呀？”
田绍心想，他应该拖着阿蓉一起去公田的，不然就像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得他在路上找人搭话说两句。
人就在晓月旁边，晓月笑着回，“这位叔，您又去哪呀？您骑马真慢。”
秦有声觉得晓月不对，怎么能这么说人家，连忙拱手致歉，“先生对不住，小女顽劣，冒犯了。”
田绍摆摆手，她不至于跟小姑娘计较，再说，说的是事实，确实慢，差点追不上驴车。
“没事，我骑的确实慢，你们回家啊？”
“我们不回家，我们去灵水村。”晓月脆生生的回。
田绍笑了，笑出了声，“去找谁啊？我就是灵水村里正。”
车上一家四人外带一个车夫都转头看向田绍，晓星提示车夫停车，驴车停了之后田绍也勒停了马，晓星蹬下车辕给田绍行礼。
“见过田里正，不知是您，冒犯了。”
晓月见状也下车行礼，连说对不起。
“不必不必，都是乡野田地不碍事，我也不是什么官儿，你们还没说去灵水村干什么呢。”
秦有声拍了拍妻子的手让她放心，抬头跟田绍搭话，“我们去找郎中治病，女儿们打听到灵水村有好郎中，所以去看看，田里正恕罪，我们夫妻二人走不了路，不能给您行礼了。”
说明来意，说明缘由，田绍明白了，找方叔的，方叔厉害啊，声名远扬！
田绍看了眼板车上盖着腿的两人，暗自猜想是腿断了？
方叔治骨折那是有一手，二宝现在跟没事人一样，一点都不耽误玩儿。
“没事没事，你们打算当天来回？那还进得了城门吗？”
晓星适时接上话，“劳您费心，我们在灵水村租了屋子，过些日子才能回。”
“哦，租了哪家？”
“罗大爷家，就是在城里开打铁铺的罗家。”
“罗家好，省事，那咱走吧，别在路上耽搁了。”
走得慢，一会到村里也得傍晚，到家直接就能吃饭，今天他得让茵娘给他按按才行。
*
周黎快马回到村里，不停歇先回了文渊阁。
被陆县令关起来的几天里，他没洗过澡，多少有点味儿，还是先收拾自己。
周黎回来没刻意掩饰动静，刚收拾好周复使了小厮来叫他，说是要见他。
正好，他也想见周玄。
“主子，属下回来复命。”周黎头发还湿着，向周玄拱手示意。
周玄点点头，是该回来了，明日就是月底，不想死都得回。
“周威周武？”周玄迫切想知道这两人的情况，距离上次传信回来已经有小一月。
如果他再失了这两人，那他短时间内没有合适的人选去接替他们。
“他们很好，我在五天前找到了他们，瞧见他们给主子寻了四个人，不过，可能是一时间不见的人有些多，有人报了官，惹上了官府的眼，暂时躲了起来，说是请主子恕罪，等风声一过再来请罪。回来前我替他们六人寻了一个去处，暂时安全。”
这是他在路上想好的，能让周玄稍放下戒心的事。
周玄盘着手里的小玉球，幽幽出声，“四个？你见过了？根骨可好？”
“尚可。就是不太听话，骨头硬了些，周威对人用了刑，还算制住了，目前没出什么乱子。”
“骨头硬？好事。”人不听话，再硬的骨头在他这里也会变成豆腐渣。
四个？要是放在鼎盛时期的南佑，他连问都不会过问。
今非昔比，蚂蚁再小也是肉。
“周甲如何了？”周玄其实想问，周甲是否还活着。
“刚到城里第二天就起了高热，迷迷糊糊烧了一日夜，喝了郎中配的药已渐好，过两天应是能回来伺候主子。”伺候？去地底下伺候吧。
“好！还活着就好。周复，带三粒药去给他们。”这是今日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周黎建议：“主子，换个人去。周威周武那里已经不能暴露，周复不会武，被人追上跑不掉。”
派周复出门对他来说是最无用的事，他必须阻止。
少得一粒药不说，到时杀起来，场面会更不受控制。
周玄沉默，想了周黎话里的可能性，周复，确实不会武。
“给周威周武送药，最好趁今夜去，据属下所知，这四人，两人是东城人，两人是西城人，这几日东西两县令都在搜人，白日里天光大亮容易惹眼，恐会撞上，另，属下也不能完全保证新址不会暴露。”
周黎的建议不无道理，但是，周玄并不想支开剩下的三名死士。
退了一步，“让周胜去。”
“是，若是遇到麻烦，明日恐回不来，主子把周胜的药也给了吧。”
“嗯。”
“等等。”
不，不行。
刚答应完，周玄就反悔了，若是周胜没把药送到呢？自己私藏了药，最终导致他又失去三个死士？岂不可惜？
就算周胜私藏了药，那么周胜甘心只活两三个月？会回来的吧？
这事怎么算都有不如意之处。
周玄久久不开口，周黎给出的建议他自己知道漏洞在哪里，原本也没想着让周胜去送药，他只为了引起周玄的猜测。
最后这事还会落到他的头上。
果然。
“周黎，你去，今夜进城，带四粒药，等周甲可动身后再回来。”
这是周玄目前能给出的最优人选。
首先，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周胜和李蓉走得太近，李蓉撂挑子，他不信其中没有周胜的挑唆，此事已经存疑，周胜不适合走远。
其次，三个死士不能离他太远。
第三，周复，他不能舍。
最后，周黎去了半个月，两件事都有了着落，让他的心稍稍能落地。
“是，属下领命。”
如他所想，周玄一退再退的选择只能是他，但他不能自己提出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