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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9章 取经婚
    他撩起衣服看,小腹微凸,皮肤下隐隐有青黑色纹路。

    按上去硬邦邦的,不痛,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轻轻蠕动。

    郑有田慌了,去镇卫生所检查。大夫听了听诊,表情古怪:“肠胃胀气吧,开点药。”

    药吃了没用,肚子一天天变大。

    到八月末,已经像怀了五六个月的身孕。

    镇上开始有风言风语,说郑有田中了邪。

    一天夜里,郑有田被腹中剧痛惊醒。

    那痛法古怪,不是绞痛,而是一下下的顶撞,像有什么在里面踢打。

    他掀开衣服,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见肚皮上凸起一个小拳头形状的包,慢慢滑过,留下一条青痕。

    他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大亮,肚子恢复了原状,平坦如初。

    郑有田以为做了噩梦,直到他看见床上有一滩水渍。闻着像井水的腥气。

    他决定回乔家问个明白。

    乔家大门紧闭,敲了半天,邻院一个老太探头说:“搬啦,前天连夜走的,家具都没带全。”

    “为啥搬?”

    老太眼神躲闪:“他家闺女不安生呗。自从办了那场荒唐婚,夜里老有动静,井里咕噜咕噜响,像是有人吐泡泡。”

    郑有田浑身发冷:“乔巧妹……不是已经下葬了吗?”

    “葬是葬了,可坟不对头。”老太压低声音,“埋下去第三天,坟头土裂了道缝,里面渗水,全是井里的黑水。乔家请人来拾骨重葬,你猜怎么着?”

    “棺材一开,里面是空的!”

    听到这话郑有田倒退两步。

    “尸身不见了,嫁衣叠得好好的放在棺材里。”老太凑近,“小伙子,你是不是跟那闺女结过亲?听我一句劝,去找西山的张婆,她懂这个。”

    张婆住在西山脚下,独门小院,满院子晒着草药。

    郑有田进门时,她正捣药,头也不抬:“身上一股死人味,沾了取经婚的孽债吧。”

    郑有田扑通跪下了,一五一十全说了。

    张婆听完,冷笑:“乔家骗了你。他们打这取经婚的由头说安魂,实则是借阳胎。”

    “借…借阳胎?”

    “估计那新娘投井时已怀了身孕,一尸两命,怨气极重。寻常配阴婚镇不住,非得找个活男子结亲,洞房夜借你阳气,把她肚里的死胎过到你身上。”

    郑有田如遭雷击,低头看自己肚子。

    “死胎借了你的阳气,成了活煞,它在吸你精血长大,等足月了,就会破肚而出。”张婆盯着他,“到那时,你成了空皮囊,它就成了半人半鬼的东西,头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救我……”郑有田声音发颤。

    “救不了。”张婆摇头,“死胎已在你体内扎根,硬取出来,你立刻毙命。只有一个法子:找到乔巧妹的尸体。”

    “取经婚必须男女同床一夜,她借了你的阳气,你们之间有了阴契。她肯定躲在某处,等胎儿成熟。找到她,在她面前剖开你的肚子,把胎儿还给她。她得回胎儿,或许会放过你。”

    “或许?”

    “或许。”张婆眼神怜悯,“她怨气太重,我也说不准。”

    郑有田跌坐在地。半晌,他哑声问:“去哪找她?”

    “她是水死的,离不开水。想想附近有水源的地方,还得是能藏身、不见光的地方。”

    郑有田脑子里闪过一个地方:镇外废弃的砖窑。

    窑厂后面有个蓄水池,早年挖土形成的深坑,雨水积攒,多年未干。

    小时候他去那儿玩过,池水幽绿,深不见底。

    当夜,郑有田带了把手电、一把杀猪刀,往砖窑去。

    月亮被云层遮住,野地里只有风声,砖窑像只蹲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窑口张着。

    绕过窑体,就是蓄水池,水面黑沉沉,映不出一点光。

    池边有个破烂的小屋,是当年看窑人住的。

    门虚掩着。

    郑有田握紧刀,推开门。

    手电光柱扫进去,屋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堆烂稻草。

    但地上有拖拽的痕迹,通往里间。

    他跟着痕迹走,里间更黑,手电照过去,墙角蜷着一个人形。

    红嫁衣。

    乔巧妹背对着他,坐在墙角,头发湿漉漉披散着。

    她面前的地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像用泥水画的。

    郑有田腿软,但肚子就在这时剧烈翻腾起来,疼得他闷哼一声。

    乔巧妹缓缓转过头。

    郑有田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张脸。

    泡得肿胀发白,皮肤半透明,能看到皮下的青黑色血管。

    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球,只有漆黑的窟窿。

    嘴唇是乌紫色的,微微张着,渗着黑水。

    她看向郑有田的肚子,黑洞似的眼眶里闪过一丝幽绿的光。

    郑有田想起张婆的话,他举起杀猪刀,对准自己鼓胀的肚皮,嘶吼:“还给你!把你的东西还给你!”

    刀尖刺入皮肉的刹那,乔巧妹动了。

    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爬过来,湿冷的双手抓住郑有田的手腕。

    力量大得吓人,刀再无法推进半寸。

    郑有田看到她张开了嘴,乌黑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水声,像是笑声。

    接着,他的肚子自己裂开了。

    不是刀割的,是皮肤从里面被撕开。

    没有血,涌出的是腥臭的黑水。

    一只青紫色的小手从裂口伸出来,五指张开,在空中抓挠。

    然后是另一只手,扒着裂口,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那东西长着人的形状,但浑身青黑,皮肤像泡烂的皮革,眼睛是两个白点。

    它扭动着,从郑有田肚子里完全爬出,掉在地上,发出婴儿的啼哭声,声音却像夜猫子嚎叫。

    郑有田瘫倒在地,肚子上敞着个大口,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空。

    他看见那鬼婴爬向乔巧妹,乔巧妹把它抱起来,搂在怀里,黑洞洞的眼眶望着郑有田。

    然后她转过身,抱着鬼婴,一步一步走向蓄水池,没入漆黑的水中,消失不见。

    水面泛起几个泡泡,恢复了平静。

    郑有田被清晨捡柴的人发现,送进了县医院。医生检查后都呆了:腹部有旧裂伤,但已愈合大半,只留下狰狞的疤痕。肚子里少了一截肠子和部分肝脏,人却还活着。

    没人信他的故事,诊断书上写“重度精神分裂伴自残倾向”。

    他在精神病院住了三个月,不说话,不吃饭,整天盯着自己肚子看。

    护士说,他夜里常坐起来,做出梳头的动作,一遍又一遍。

    后来郑有田逃出了医院。

    有人在西山附近见过他,瘦得像鬼,肚子瘪着,衣服空荡荡。

    他沿着河流走,挨个查看每一个水潭、每一口井,嘴里喃喃自语,听不清说什么。

    有小孩朝他扔石头,他也不躲。

    再后来,没人见过他了。

    有人说他失足掉进了某口废井,井太深,没捞上来。

    也有人说他去了乔家搬走前的村子,跳进了乔巧妹自尽的那口井。

    那口井后来被填平了。

    填井那天,参与的人说,铲土下去时,井底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有人在

    填平后,井口的位置,常年渗水,再怎么晒,那块地总是湿的,长不出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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