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52章 绝地反击
    晚上八点,西山战斗结束四个小时后。

    军区医院再次灯火通明,走廊里挤满了伤员和医护人员。枪伤、爆炸伤、骨折……各种伤势的干警被紧急送来,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王强躺在病床上,后背的伤口已经重新缝合,肩上的枪伤也处理过了,但失血过多,脸色依然苍白。白玲坐在床边,手臂上的伤口简单包扎后,她没去休息,坚持要守着王强。

    “你也去处理一下伤口。”王强看着白玲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擦痕,“小心留疤。”

    “留疤就留疤,无所谓。”白玲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的血丝暴露了她的疲惫,“今天这一仗……我们输了。”

    “不是输,是代价太大。”王强闭上眼睛,声音沙哑,“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十七个重伤,九个轻伤,五个……”白玲顿了顿,“五个牺牲。”

    王强的拳头握紧了。五个战友,五个活生生的人,今天早上还和他说话,现在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抓到‘掌柜的’了吗?”

    “没有。”白玲摇头,“对方至少死了二十个,但我们检查了所有尸体,没有‘掌柜的’。他根本没在现场。”

    “果然……”王强苦笑,“他用几十条命,换我们五个。够狠。”

    “而且我们还暴露了几乎所有力量。”白玲说,“‘掌柜的’现在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什么装备,什么战术。下次……会更难。”

    病房里陷入了沉重的沉默。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城市的灯火点点,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文丽她们……回去了吗?”王强忽然问。

    “回去了。”白玲说,“徐慧真陪着文丽回机械厂宿舍了,安杰跟着陈雪茹回绸缎庄了。我派了人保护,应该安全。”

    王强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想起下午在山下看到文丽时,她那双红肿的、充满担忧的眼睛。还有陈雪茹的眼泪,徐慧真的疲惫,安杰的恐惧……

    他这条命,牵累了太多人。

    “白玲,”他轻声说,“等这事完了……我想调走。”

    “调走?去哪?”

    “哪都行,偏远点的地方。”王强看着天花板,“我在这,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李援朝死了,文丽……文丽也差点被我牵连。还有陈雪茹、梁拉娣、安杰……我不能再害人了。”

    白玲看着他,眼神复杂:“王强,这不是你的错。是敌人太狡猾,太狠毒。”

    “可他们都是因为我。”王强的声音里带着痛苦,“如果我不认识他们,他们现在都好好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那他们愿意吗?”白玲问,“文丽愿意不认识你吗?陈雪茹愿意吗?梁拉娣愿意吗?安杰愿意吗?”

    王强沉默了。

    “王强,你不能替别人做选择。”白玲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他们选择关心你,帮助你,那是他们的选择。你要做的不是逃避,是把那些伤害他们的人揪出来,彻底铲除。”

    她的手很暖,王强能感觉到那种力量。他转过头,看着白玲坚定的眼睛,心里的动摇渐渐平息。

    是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把“掌柜的”和他的组织连根拔起,才能真正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白玲,”他反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白玲的脸微微发热,想抽回手,但王强握得很紧。

    “我答应你,”王强看着她,“等抓住‘掌柜的’,等一切结束,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周建国走了进来,脸色凝重:“王强,白玲,有情况。”

    两人立刻松开手,恢复严肃的表情。

    “什么情况?”白玲问。

    “‘老疤’开口了。”周建国压低声音,“他被我们抓了三天,一直硬扛着,但今天西山这一仗打完,他扛不住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掌柜的’的最终目标,不是杀你,也不是杀我们任何人。”周建国的声音更低了,“他的目标是……毁掉整个北平的地下情报网,然后……引爆一批隐藏的**,制造恐慌。”

    王强和白玲的脸色同时变了。

    “**?在哪?”

    “不知道。‘老疤’说他只知道有这批**,但不知道具体位置。‘掌柜的’从来不告诉任何人具体信息,都是临时通知。”周建国说,“但他提供了一个线索——‘掌柜的’有个习惯,喜欢把重要东西藏在寺庙里。”

    寺庙……

    王强和白玲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地方——老君庙。

    但老君庙已经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上次缴获的那批**,没发现别的。

    “不是老君庙。”周建国摇头,“‘老疤’说,‘掌柜的’信佛,但信的是藏传佛教。他在北平有几个秘密据点,都是按照藏传佛教寺庙的风格布置的。”

    藏传佛教……

    王强忽然想起什么:“白玲,你还记得吗?陈雪茹说过,她姐姐陈雪莹失踪前,经常去一个地方……好像是什么‘喇嘛庙’?”

    白玲眼睛一亮:“对!她说陈雪莹有时候会去雍和宫附近的一个小喇嘛庙,说是在那里静心!”

    雍和宫附近的小喇嘛庙!

    “立刻查!”白玲对周建国说,“所有雍和宫附近的小庙、佛堂,全部排查!尤其是那些不对外开放的!”

    “明白!”周建国转身就走。

    病房里又只剩下王强和白玲两人。但此刻,两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

    如果“掌柜的”真的在雍和宫附近藏了**,那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雍和宫是北平着名的藏传佛教寺庙,周围居民密集,游客众多……

    “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王强咬着牙说,“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你现在……”白玲看着他苍白的脸。

    “我没事。”王强挣扎着要坐起来,“扶我起来,我要去局里。”

    “不行!”白玲按住他,“医生说了,你必须卧床!”

    “白玲!”王强的声音提高了,“现在不是卧床的时候!多耽误一分钟,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我知道!但你现在去能干什么?”白玲的眼睛也红了,“你连路都走不稳,去了只会添乱!”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最终,王强先软了下来:“好……我不去局里。但我要知道进展,每一分钟都要知道。”

    白玲点点头:“我让周建国随时汇报。”

    她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干警交代了几句,然后回到床边坐下,看着王强:“现在,你给我好好躺着。你要是再敢乱动,我就把你绑在床上。”

    王强看着她凶巴巴的样子,忽然笑了:“白玲,你这样子……还挺可爱。”

    白玲的脸“腾”地红了,瞪了他一眼:“少贫嘴!”

    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扬。

    窗外,夜色更深了。

    而此刻,雍和宫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一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他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动作很轻,很快,像一只猫,在黑暗的巷道中穿梭。

    最终,他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停下。门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把生锈的铁锁。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特制的钥匙,轻轻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然后反手关上门。

    门里是一个小院,院子中间有一座小小的佛塔,塔身斑驳,显然年代久远。佛塔周围长满了荒草,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

    但黑衣人径直走向佛塔,在塔基的某处按了几下——

    “轰隆隆……”

    佛塔的基座竟然缓缓移开了,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入口!

    黑衣人走下台阶,清里面的布置——正中是一尊金色的佛像,佛像前摆着供桌,桌上放着各种法器。而四周的墙边,则堆满了木箱。

    其中一个木箱已经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块。

    黑衣人走到佛像前,跪下来,虔诚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抬起头,看着佛像慈悲的面容,低声说:“佛祖在上,弟子今日要开杀戒了。但这些人破坏佛法,残害众生,罪孽深重。弟子这是替天行道,请佛祖明鉴。”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那些木箱前,开始检查**和引爆装置。

    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

    检查完毕后,他看了看手表——晚上九点二十分。

    “再等四个小时。”他喃喃自语,“凌晨一点,正是人最困的时候。到时候……”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而此刻,市局会议室里,白玲、周建国和几个技术骨干正在研究雍和宫附近的地图。

    “这一带大小庙宇有十七座,其中对外开放的九座,不对外开放的八座。”技术员指着地图说,“不对外开放的这八座,有三座是私人家庙,两座已经荒废,还有三座……情况不明。”

    “怎么个不明法?”白玲问。

    “就是查不到主人,查不到历史,查不到任何信息。”技术员说,“就像凭空冒出来的。我们派人去看了,门都锁着,里面好像没人。”

    白玲和周建国对视一眼。情况不明的这三座,嫌疑最大。

    “立刻排查这三座庙!”白玲下令,“但要小心,如果‘掌柜的’真的在里面,肯定有埋伏。不要打草惊蛇,先侦查,确定情况再行动。”

    “是!”

    命令下达,三组便衣干警立刻出发,前往那三座可疑的庙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十点,十点半,十一点……

    对讲机里陆续传来汇报:

    “A组报告,目标一号庙宇已侦查完毕,内部空无一人,无异常。”

    “B组报告,目标二号庙宇已侦查完毕,发现生活痕迹,但无人,无**。”

    只剩下最后一座了。

    白玲的心提了起来。如果这座也没有,那“掌柜的”和**到底在哪?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C组的汇报终于来了:

    “报告!目标三号庙宇发现异常!庙门从里面反锁,但能听到里面有动静!另外……我们在庙墙外发现了这个——”

    对讲机里传来轻微的“咔嚓”声,然后是技术员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这是……引爆装置的零件!”

    找到了!

    白玲立刻站起来:“所有人注意!目标锁定!准备行动!”

    她看向周建国:“老周,你带人包围庙宇,封锁所有出口。我带突击队进去。”

    “你手臂有伤,我去。”周建国说。

    “不,我去。”白玲的眼神很坚决,“‘掌柜的’认识我,我去,他可能会露面。”

    周建国看着她,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小心。”

    白玲检查了手枪和弹药,带着六名精挑细选的突击队员,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小庙摸去。

    夜色深沉,月光被乌云遮住,只有零星几点星光。

    小巷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距离小庙还有五十米时,白玲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停下,隐蔽。

    她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庙门和围墙——门确实从里面锁着,围墙很高,但能看到里面佛塔的塔尖。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A组,B组,就位了吗?”她对着微型对讲机问。

    “就位。”

    “就位。”

    “好。”白玲深吸一口气,“听我命令,三、二、一——行动!”

    六名突击队员同时暴起!两人用破门器撞开庙门!四人从两侧翻墙而入!

    白玲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庙院里,黑衣人正站在佛塔前,手里拿着一个引爆器。看到白玲冲进来,他不但不慌,反而笑了:

    “白玲科长,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疯狂的愉悦。

    白玲举枪对准他:“‘掌柜的’,你跑不掉了。放下引爆器,投降。”

    “投降?”“掌柜的”笑了,“我准备了十年,就等今天。你让我投降?”

    他举起引爆器:“这上天。白玲科长,你想看看吗?”

    白玲的心猛地一沉。五百公斤……如果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你想要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想要什么?”“掌柜的”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温柔,“我想要……我妻子回来。你能做到吗?”

    妻子?陈雪莹?

    白玲愣了一下。

    “做不到吧?”“掌柜的”的笑容变得狰狞,“既然做不到,那就都别活了。陪我去见她吧。”

    他的手指,按向了引爆按钮!

    “住手!”白玲大吼!

    但已经晚了。

    按钮按下了。

    然而——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片死寂。

    “掌柜的”愣住了,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

    “你的**,早就被我们拆了。”一个声音从庙门外传来。

    王强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掌柜的’,或者我该叫你……罗文渊?”

    听到这个名字,“掌柜的”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王强:“你……你怎么知道……”

    “陈雪茹告诉我的。”王强说,“她说她姐姐陈雪莹曾经爱过一个叫罗文渊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是你吧?”

    “掌柜的”——罗文渊,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很凄凉:“是啊……是我。莹儿……我的莹儿……”

    他的眼神变得恍惚:“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可是……可是她被你们的人害死了……被那些所谓的‘革命者’害死了……”

    “陈雪莹是病死的。”白玲冷冷地说,“我们查过她的病历,肺结核晚期,1948年冬天病逝在医院。没有人害她。”

    “你胡说!”罗文渊吼道,“如果不是你们把她抓起来,关起来,她怎么会得病?怎么会死?”

    “她不是被我们抓的。”王强说,“她是被国民党特务机关抓的,因为她无意中知道了太多秘密。等我们解放北平,找到她时,她已经病入膏肓了。我们送她去医院,但救不回来了。”

    罗文渊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不……不可能……他们告诉我……是你们害死了她……”

    “他们是谁?”白玲追问,“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罗文渊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引爆器,眼神越来越疯狂。

    “不重要了……”他喃喃地说,“都不重要了……莹儿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了……”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白玲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罗文渊的身体缓缓倒下,鲜血从太阳穴涌出,染红了地面。

    他睁着眼睛,看着夜空,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解脱的笑容。

    “莹儿……我来……找你了……”

    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白玲冲过去检查,但已经没救了。罗文渊当场死亡。

    王强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这个搅得北平天翻地覆的“掌柜的”,这个让无数人恐惧的幕后黑手,就这么死了。

    死得这么……轻易。

    “他最后说的‘他们’……”白玲站起身,脸色凝重,“是指谁?”

    王强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还有人。罗文渊只是台前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暗处。”

    他看向庙外深沉的夜色。

    这场斗争,远没有结束。

    而此刻,在雍和宫附近另一条小巷的阴影里,一个戴着礼帽、穿着风衣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这座小庙的方向。

    听到枪声,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棋子没了,该换一颗了。”

    他低声说着,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无影无踪。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