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租给你星球,是为了赚你那点可怜的租金?”
“错了。”
“我是为了给你挖一个——你明知道是陷阱,却不得不跳进去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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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让我们去偷袭克苏鲁星?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
书记官的声音透过临时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怒。这位影眼小组的负责人,此刻大概正坐在道星某处临时指挥所里,优雅的金丝眼镜后面,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眼神。
“我们要有这本事,还用在你这里寄人篱下吗?”
我靠在水汪汪特意调校成最佳人体工学弧度的云朵躺椅上,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子期待归——特斯拉那家伙最近沉迷于研发各种口味的能量饮料,这杯至少没放辣椒。
金宝趴在我脚边,毛茸茸的小脑袋枕着我的小腿,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方舟的地板。
龙灭站在我身侧,龙瞳虫眼微阖,看似假寐,实则随时准备暴起护主。它脖子上挂着的那串“战利品项链”又多了几颗新的头颅——昨天清剿虚空残军时顺手收的,此刻在舱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我没有立刻回复书记官。
通讯频道里,沉默持续了三秒、五秒、八秒。
我能听到他那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四阶巅峰的背叛者,本不该如此轻易暴露情绪波动。看来“偷袭克苏鲁星”这个提议,确实戳到了他的痛处。
“既然如此,”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那我们甜蜜的租期,也就到此结束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将咖啡杯放在史蒂芬适时伸过来的托盘上,坐直身体,“道星的租赁协议,第三章第七条——‘若乙方无法或拒绝履行甲方要求的合理战斗任务,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收回道星临时使用权’。”
“你!”书记官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是强人所难!克苏鲁星是劫命主城的老巢!劫命的刹那囚徒个个都是四阶巅峰的暗杀专家!我们这点人过去,连星球大气层都进不去!”
“所以你们是‘无法履行’?”我的语气依然温和,“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契约终止,你们有二十四炼狱时的时间撤离道星。逾期不候。”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低语声,似乎是书记官在和他身边的窥秘人商量什么。
几秒后,窥秘人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别以为掌握了我们的一丝灵魂本源,就可以控制我们!”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金属——这是之前潜伏在我们阵营外围被我揪出来的那个窥秘人,影眼小组的二号人物。
“实话跟你说吧,就算拼着损失那一缕灵魂本源,我们也不会再履行与你的任何契约了。马上——”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自己壮胆:
“马上,这颗道星就要易主了!”
几乎是同时,我的私人频道闪烁起来。
“厚土会长(私信)”:狼兄!情况不对!背叛者那些家伙突然开始集结,好像在准备什么行动!有几个血刃的成员已经亮武器了!
我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
这些背叛者,从来就不是可以驯服的狼。他们只是暂时收起獠牙,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反噬主人。
而现在,他们觉得时机到了。
我没有急着回复厚土,也没有理会通讯频道里书记官和窥秘人那逐渐加重的喘息声。
我只是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
金宝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黄金色肚皮,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尖还在悠闲地晃动。它大概感应到我的情绪——平静,从容,甚至带着点……期待。
“看来,”我对着通讯频道慢悠悠地说,“你们是不打算装下去了。”
“这是你逼我们的!”书记官的声音终于撕破了那层优雅的伪装,露出底下狰狞的獠牙,“你以为我们影眼是那么好拿捏的软柿子?契约?灵魂本源?呵——”
他冷笑一声:
“这颗道星,我们就笑纳了!”
窥秘人接话,语气里带着报复的快意:“怪只怪你太过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是第二个葬天帝?什么‘脑洞创新流’?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毛头小子,真以为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没有生气。
真的没有。
相反,我甚至有点想笑。
“哦?”我放下咖啡杯,语气依然不急不缓,“那你们准备好……去虚空深处看看了吗?”
通讯频道里,两人的声音同时一滞。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只是将目光投向主控舱里那块最大的全息屏幕——实时监控道星·大荒玄境的画面。
此刻,道星正值黄昏。
青色的天空被晚霞染成瑰丽的紫红色,绵延千里的青山如同匍匐的巨兽,墨家留下的机关城在夕阳下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城墙上,厚土公会的成员正与背叛者影眼、血刃的成员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而就在这紧张的静谧中——
咻——!!!
一道身影,如同被巨人投掷的石子,从道星地表冲天而起,划破长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虚空深处弹射而去!
那是一个女人。
准确说,是血刃十二分队的负责人——塞壬。
她此刻全然没了之前那副冷艳高傲的模样,惊恐地张大嘴,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的身形在半空中越变越小,最终化作一颗黯淡的光点,消失在深邃的虚空中。
“系统提示(道星掌控者权限):”
“目标“塞壬”(背叛者·血刃十二分队负责人)已被强制驱逐出道星。”
“驱逐原因:非本次《诸子百星》战争世界正式参赛势力成员,且未获得道星永久居民权限。”
“驱逐坐标:虚空深处·第三象限·螺旋残军活动区域(距离约37万公里)。”
“备注:该目标将在24小时内无法进入任何未被“封星”的星球。祝她在虚空玩得开心。”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仿佛能听到书记官眼镜滑落鼻梁的声音。
“……你还有这种后手?”他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沙子。
“忘了告诉你们了。”我重新靠回躺椅,水汪汪很贴心地调整了云朵的支撑角度,让我半躺的姿势更加舒适,“你们背叛者本来就是‘虚空天秤’系统认定的bug般的存在——不属于任何正式参赛主城,没有争夺世界核心的资格,却可以浑水摸鱼捞好处。”
“而我,作为道星的掌控者兼墨星、红星、兵星兼修亲传弟子,拥有一个隐藏权限。”
我顿了顿,欣赏着通讯频道里那令人愉悦的沉默:
“可以随时把你们这些不属于本次参战主城的人员,全部驱逐出道星。”
“而且——”我的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小秘密,“驱逐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提前通知,甚至不需要你们违反任何契约条款。”
“只需要我,觉得你们‘碍眼’。”
书记官:“…………”
窥秘人:“…………”
我继续补刀:
“对了,顺便提醒你们一句。刚才塞壬被驱逐的坐标,37万公里外,正好是螺旋主城残军的活动区域。”
“螺旋主城,就是那个刚刚被我们淘汰、在虚空深处无能狂怒的主城。”
“你们影眼和血刃里……应该没有来自螺旋的背叛者吧?”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压抑的、近乎窒息般的抽气声。
我想,那是窥秘人。
完美。
“现在,”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水汪汪把靠背再调高一点,“我们重新谈一下克苏鲁星的事?”
“……”书记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算你狠。”
“过奖。”
“我们……”他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时间集结人手,以及……准备远程攻击手段。克苏鲁星是劫命主城的老巢,他们的刹那囚徒擅长空间暗杀,我们同样没有权限登陆他们的星球作战。”
“可以。”
“还需要情报支援——劫命主城当前的兵力部署、防御弱点、巡逻规律。”
“影眼本来就是搞情报的,这还要我提供?”
“……行。那我们——”
“等等。”我打断他,“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补充条款。”
通讯频道里传来紧张的吞咽声。
“道星这个星球吧,”我慢悠悠地说,“其实挺麻烦的。”
“麻烦?”
“是啊。你们看,它现在是我们的租借地,对吧?但我们炼狱的主力不可能永远守在这里。墨星要防,兵星要看,虚空深处还有几群丧家之犬等着我们去‘超度’。”
“所以,道星很容易被其他主城针对。一旦被大规模进攻,我大概会选择……主动封星。”
主动封星。
这四个字落进通讯频道,如同四颗重型炸弹。
书记官的声音陡然尖锐:“你疯了?!主动封星意味着你们炼狱也失去道星!你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星球,说封就封?!”
“所以我说了,”我的语气依然平静,“你们的动作要快一点哦。”
“争取在我失去耐心、或者道星被攻击之前,把克苏鲁星拿下。”
“毕竟,克苏鲁星是劫命主城的老巢。劫命和圣堂正在死磕,内部空虚,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你们背叛者没有主城根基,虚空里飘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拿下克苏鲁星,哪怕只是临时据点,也够你们撑到最终战场了。”
“这笔买卖,你们不亏。”
沉默。
长达二十秒的沉默。
我能听到通讯频道那边压抑的喘息、急促的低语、以及某种金属物品被捏变形的脆响。
终于——
“……好好好。”书记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是淬了毒的恨意,“我们记住了。”
“这笔账,最终战场咱们再来好好算算。”
“随时恭候。”我微笑。
通讯挂断。
主控舱里,小田收回凝视全息屏幕的目光,看向我:“他们不会真的相信你会让他们活到最终战场吧?”
“他们当然不信。”我重新端起已经凉透的生椰拿铁,皱了皱眉,随手递给史蒂芬去加热,“但他们没有选择。”
“知道是陷阱,但不得不跳。这就是‘阳谋’。”
金宝打了个哈欠,尾巴拍了拍地板,似乎在说:你们人类真复杂,抢地盘就抢地盘,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我揉了揉它脑袋上的金红色绒毛。触感温润,像抚摸温热的金属。
“别急,”我低声说,“很快就轮到我们上场了。”
---
处理完背叛者的“续租”事宜,我切换通讯频道,拨给了影梭。
“呼叫中……目标:影梭”
“当前状态:虚空侦查中”
“信号延迟:1.7秒(虚空环境正常波动)”
三声提示音后,影梭那带着愉悦笑意的声音传来,背景隐约有呼啸的风声——不对,虚空里没有风,那是能量乱流擦过护盾的嘶鸣。
“老大!正好要找你汇报!”
他的声音难得有些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之前让锡尔斯弗重新变回虚空生物吉疤莲,带我们潜入虚空深处,把几个主城的动向摸了一遍。啧,你是不知道,外面那叫一个精彩!”
我微微坐直身体:“说重点。”
“重点就是——圣堂和静谧被劫命、葬仪堵住了!”
影梭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没了螺旋的支援,圣堂认为必须要腾出手来对付我们了,结果劫命那群刹那囚徒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你知道吗,老大,影眼那个窥秘人虽然讨厌,但给的情报还挺准——劫命上一次战争世界,确实被圣堂狠狠阴了一把。”
“差10秒啊!就差10秒!他们就能拿到世界核心了,结果被圣堂联合其他几个主城硬生生摘了桃子。换我我也记仇记到下辈子。”
“所以现在劫命的策略非常明确:别的都可以放一边,圣堂必须死。”
我点头:“情理之中。劫命的主城空间,这些年被圣堂压制得厉害?”
“何止是厉害!”影梭啧了一声,“老大你知道现在各大主城的‘仇恨值排行榜’吗?”
“……还有这种东西?”
“当然有!我们炼狱断层第一,毕竟三四阶时期被集体围剿的黑历史太辉煌了;但第二嘛——”他故意拖长语调,“就是圣堂了。”
“这帮鸟人,披着神圣的外衣,干的事儿比我们还阴。表面上一套‘光明正义、众生平等’,背地里抢资源、挖墙角、摘桃子,什么脏活没干过?也就那些刚进无限主城空间的新人,会被他们那套圣光忽悠瘸了。”
“这些年,被圣堂或者圣堂的盟友夺走的世界核心,比被我们炼狱巅峰时期夺走的还多!很多主城空间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只是碍于圣堂势力太大,不敢撕破脸。”
“现在好了,有劫命带头冲锋,葬仪那帮送葬人也在后面疯狂输出——老大你是没看到,葬仪的终焉司祭,一个群体‘安魂弥撒’下去,圣堂的圣光领域直接被削掉三层!那场面,啧啧……”
我脑域中快速勾勒出战局推演。
圣堂与静谧被劫命、葬仪拖住,双方陷入僵持——不,不是僵持,是劫命和葬仪占据主动。他们的目标不是击败圣堂,而是“拖延”,尽可能消耗圣堂的有生力量,甚至找机会完成淘汰。
而静谧那边……
“弦歌、空寂、心流他们的复仇者联盟呢?”我问。
“哦,那帮家伙更绝!”影梭的语气越发眉飞色舞,“他们策反了铸星和御灵之后,兵力大涨,现在已经兵分两路——”
“一路进攻静谧的名星·逻辑悖论之环,另一路直扑葬仪的阴阳星·五德流转界!”
“他们想趁静谧主力被困、葬仪与圣堂死磕的空档,直接偷家!”
我眉头微挑。
这帮“复仇者”倒是打得好算盘。
名星和阴阳星,都是尚未有主城舍得完成“封星”的活星球。如果能拿下一颗,就等于在最终战场多了一块根据地,甚至有可能复制我们炼狱的战略——以星球为支点,撬动更大的战果。
“墟市在后面撑腰?”我问。
“肯定的。”影梭嗤笑一声,“弦歌他们哪有那么大魄力同时挑战静谧和葬仪?背后肯定是墟市那帮奸商在煽风点火、提供资源。”
“不过墟市也不是傻子,他们自己不出面,让弦歌他们当马前卒。赢了,他们拿阵营物质优先兑换权;输了,损失的也是弦歌的人。”
“典型的稳赚不赔买卖。”
我点头。
墟市的风格,一如既往。
“另外,老大,”影梭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些,“关于背叛者那边……”
“说。”
“窥秘人给的情报里,有一点挺有意思——他说,背叛者内部对‘投靠炼狱’这件事,分歧很大。”
“影眼和部分血刃成员,觉得这是无奈但必要的权宜之计;但以‘诡术’小组为主的另一派,从一开始就反对,主张趁我们在道星兵力空虚,直接强夺星球,把炼狱的势力彻底赶出去。”
“这次书记官突然翻脸,背后很可能有诡术的影子。”
我眼睛微微眯起。
诡术小组。
背叛者四大派系之一,专精辅助、幻术、以及各种阴损的诡计型技能。他们很少直接参与正面战斗,却是背叛者阵营最危险的派系——因为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捅你一刀。
“继续监视。”我说,“尤其是诡术的动向。”
“明白~”影梭应道,“对了老大,还有件事……”
“什么?”
“锡尔斯弗……呃,现在应该叫吉疤莲了——它刚才说,在虚空深处感知到一股很奇怪的能量波动。”
“位置?”
“靠近螺旋残军被淘汰的区域。那种波动……它描述得很模糊,说什么‘像是空间在哭泣’,‘又像是某个很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我沉默了几秒。
空间……哭泣?
很古老的东西?
“告诉吉疤莲,保持距离,不要深入探查。”我说,“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汇报。”
“收到!”
通讯挂断。
我靠在椅背上,脑域却并未停止运转,而是开始将影梭汇报的所有信息碎片,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动态的战争全景图。
“战局推演·当前阶段(主线任务第二环·第49小时)”
圣堂/静谧阵营:
· 主力被劫命、葬仪牵制,陷入消耗战
· 圣堂儒星遭重创,元气未复
· 静谧名星遭遇“复仇者联盟”突袭,回援迟缓
· 威胁等级:中(仍在抵抗,但战略主动权已失)
劫命/葬仪阵营:
· 成功拖住圣堂主力,达成阶段目标
· 葬仪阴阳星被“复仇者联盟”攻击,面临两线作战压力
· 劫命克苏鲁星相对安全(暂时)
· 威胁等级:中低(专注复仇,对其他势力敌意有限)
复仇者联盟(弦歌/空寂/心流/铸星/御灵):
· 兵力达到顶峰,同时进攻名星与阴阳星
· 背后有墟市资源支持
· 与炼狱有临时休战协议,但随时可能撕毁
· 威胁等级:中高(野心勃勃,不可信任)
背叛者阵营:
· 影眼/血刃主力集中在道星,准备进攻克苏鲁星
· 诡术小组态度暧昧,疑似暗中策划反叛
· 与炼狱关系濒临破裂
· 威胁等级:高(不稳定因素,随时可能反噬)
已淘汰势力:
· 螺旋主城(彻底出局)
· 黑林残军(清剿中)
· 归墟残军(清剿中)
炼狱当前态势:
· 掌控墨星(稳固)、红星(绝对安全)
· 道星(租借给背叛者,即将主动封星)
· 兵星(租借给复仇者联盟,随时可封星)
· 主力状态:全员状态良好,方舟修复度89%
· 战略优势:太虚幻境自由出入权,机动性第一
“初步结论”:
当前最佳策略并非主动进攻任何一家主城,而是“推波助澜”——让已经混乱的战局,变得更加混乱。
当所有势力都深陷泥潭、彼此消耗时,炼狱将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少的代价,收割最多的战果。
“爱德华。”我开口。
“在,主人。”爱德华的机械臂从旁边伸过来,为我递上一杯重新加热好的生椰拿铁。
“记录行动代号——‘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已记录。第一阶段目标?”
“送螺旋、黑林、归墟——彻底出局。”
---
“太虚幻境·传送通道”
“坐标锁定:虚空深处·第三象限·螺旋残军活动区域”
“通道稳定性:98.7%”
“预计抵达时间:3.2秒”
当蓝白色的传送光芒逐渐消散,我踩在了虚空中一块勉强算得上“地面”的东西上——那是一块直径约二十米的陨石碎片,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不知名合金提炼后残留的矿渣。
不远处,克斯玛·虚空兽神方舟正在解除隐形模式,流线型的舰体在虚空中浮现,舰身多处修补过的痕迹在星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我们的周围,是真正的“虚空深处”。
这里距离最近的星球——那颗已经被封星、变成灰色墓碑的法星——也有超过五十万公里。没有大气,没有重力,没有可见光。
只有永恒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那些如同困兽般苟延残喘的……残兵败将。
“目标区域环境扫描完成”
“当前坐标:虚空深处·第三象限·E-7星区”
“环境参数:”
· 虚空能量浓度:正常值的320%(高能区)
· 空间稳定性:C级(偶发小规模空间褶皱)
· 游离辐射强度:中高(四阶以下需护盾持续防护)
· 温度:接近绝对零度(-270.3℃)
“已检测到生命信号:”
· 螺旋主城:残余人员约470人(催化师220、精英变异源250)
· 黑林主城:残余使徒约310人(掠食者190、血统暴君120)
· 归墟主城:残余使徒约230人(归墟使者140、虚空行者90)
· 其他不明信号:若干(疑似其他势力落单者或……虚空生物)
“敌方状态评估:”
· 全员处于“虚空适应”状态(持续消耗能量维持生存,平均剩余能量32%-41%)
· 无固定据点,分散在半径约80公里的区域内
· 士气低迷,部分个体出现“绝望”情绪波动
· 威胁等级:C+(个体仍有战斗力,但组织度为零)
我收回感知,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老大?”小田策马靠近,阿焰的六翼在虚空中缓慢扇动,冰蓝色的火焰在蹄间跳跃,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没什么。”我说,“只是觉得,这些曾经在各自星球上呼风唤雨的四阶强者,沦落到在虚空里像老鼠一样躲藏……也挺可悲的。”
小田沉默了一瞬。
“但这是战争。”她说。
“是啊,”我点头,“这是战争。”
“所以,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我抬起手,在团队频道里下达命令:
“全员,作战开始。”
“目标:彻底清剿螺旋、黑林、归墟残军。”
“一个不留。”
---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是螺旋、黑林、归墟的使徒太弱——恰恰相反,能在被淘汰后依然活到现在的,都是各自阵营里真正精锐的老兵。他们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顽强的生存意志,以及……被逼到绝境时才会爆发的、野兽般的疯狂。
但他们有三大致命劣势。
第一,能量。
在星球上,他们可以随时汲取天地灵气、使用能量恢复药剂、依靠阵营建筑缓慢回蓝。
但在虚空深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的身体都在被动消耗能量来维持最基本的生存。护盾要能量,呼吸要能量,保持体温要能量。
战斗?那更是奢侈中的奢侈。
当我们的方舟主炮轰开第一块藏身的陨石时,里面冲出来的三名螺旋催化师,护盾厚度还不到正常状态的三分之一。
森哥只用一拳,就把他们连人带盾轰成了漫天血雾。
第二,士气。
他们已经被淘汰了。
对于任何主城的使徒来说,“被淘汰”都是一个极其沉重的心理打击。它意味着失败,意味着耻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战争世界里,你只能作为旁观者——或者更惨,作为其他主城的附庸消耗品——苟活到最终战场。
很多人撑不住这种落差。
我们看到有归墟的虚空行者,在发现我们逼近时,第一反应不是战斗,也不是逃跑,而是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
“又来了……又来了……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然后被影梭从背后抹了脖子。
第三,进化思路。
这也是我选择优先清剿螺旋的核心原因。
螺旋主城的核心能力是“进化”——催化师可以加速生物进化进程,精英变异源自身就是进化的产物,更是掌握了多种进化路线的专家。
他们的战斗方式,本质上是在和敌人“拼发育”。
给我足够的时间和资源,我能进化出克制你一切攻击的防御;再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能进化出穿透你一切防御的攻击。
可惜。
我们没有给他们时间。
小灿的白骨法杖挥舞,亡灵战将率领骷髅军团,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那些还在试图“自适应”我们攻击频率的催化师。
“不……不对……这死亡能量会抑制再生基因……”
一名变异源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臂上刚刚生长出的触须,在亡灵之气的侵蚀下迅速枯萎、坏死。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的进化之力,试图让触须重新生长——
但叶夜修的丧尸病毒,已经顺着空气(虚空里没有空气,但他的病毒可以附着在能量波动上)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胸口的裂口。
三秒后,他不再是螺旋的变异源。
他是叶夜修麾下最新型号的“三首尸魔·进化失败特别版”。
忽姐站在方舟侧翼的观察平台上,“奕奕丝”化作亿万条银色丝线,精准地刺入每一具螺旋催化师尸体的神经节点。她的眼神专注而平静,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主人,”奕奕丝发出柔和的电子女声,“螺旋催化师的基因序列已完整采集。他们‘加速进化’能力的核心编码片段已标记。”
“精英变异源的甲壳成分分析完成,含有十七种稀有矿物元素和三种未知有机化合物,对契约兽外骨骼强化有极高参考价值。”
“顶级强者的灵魂残片已收集七份,正在解析其‘进化路线推演’能力的运作机制。”
忽姐轻轻点头,长笛“万物和鸣”在腰间微微震颤,似乎也在为这些珍贵的“研究素材”而兴奋。
我则带着爱德华,穿行在逐渐冷却的战场中。
“庖丁解牛(宗师级,LV.MAX)”的光芒在我指尖流转,精准地划开每一具尚有价值的尸体。
“螺旋之盒(四阶品质)×70”
“进化催化剂(稀有材料)×23单位”
“不稳定基因序列(消耗品)×15份”
“精英变异源甲壳碎片×41片”
“技能结晶·急速再生(大师级)×3”
“技能结晶·自适应护甲(大师级)×2”
“技能结晶·群体进化光环(宗师级)×1(已损坏,残片可解析)”
爱德华的机械臂忙碌地分拣、封装、录入系统。它的主屏幕上,一个专门的“螺旋研究项目”文件夹正在飞速扩充。
“螺旋主城已淘汰”
“当前排名:17(倒数第二)”
系统提示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时,最后一名螺旋变异源刚刚咽下最后一口气。
那是个年轻的催化师,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他的身体已经因为过度催化和进化反噬而严重畸变,背后长出三对不对称的膜翼,左臂异化成巨大的骨镰,右腿却萎缩得像婴儿。
他倒在破碎的陨石坑里,浑浊的眼珠望着虚空深处——那里,是法星的方向。
曾经的根据地。
如今已是封星的灰色墓碑。
“为……为什么……”他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我们……只是想……进化……变得更强……”
我没有回答。
小田从我身侧策马上前,冰花九变枪的枪尖抵住他的咽喉。
“在无限世界,”她说,声音没有起伏,“谁不是想变得更强?”
枪尖刺入。
又一颗头颅垂下。
“螺旋主城确认淘汰”
“击杀贡献已分配”
“你获得阵营贡献:墨星+870、道星+870、兵星+870、红星+870”
“你获得个人贡献:+4350”
我看了眼贡献栏。
红星阵营贡献:142,870。
红星军需官:无。
红星可兑换物品:无。
红星特产:葬天帝·林黛玉的“你若死了为师就当没收过你这个废物弟子”牌关爱。
……算了,至少好看。
“老大,”特斯拉从方舟通讯里探出头,“黑林那帮家伙想跑!他们似乎在用某种血统共鸣技能,想集体传送!”
“追。”我简洁道,“凤曦,给他们加点‘负重’。”
“明白,主人。”
万虫龙母·凤曦从方舟顶部升起,身后六对半透明翅翼高速震颤,发出人耳听不见的超低频音波。
那是虫族母皇的专属能力——“族群压制”。
“族群压制(天赋技能·大师级)”
· 效果:对拥有虫族血统、或血统中包含虫族基因片段的目标,施加精神威压。轻度压制可造成恐惧、混乱;重度压制可强制中断目标施法、干扰能量运转。
· 持续时间:视目标精神抗性与虫族血统纯度而定(5-30秒)。
· 冷却时间:3分钟。
· 评价:母皇叫你跪下,你敢站着?建议改名叫“血脉压制の终极形态”,不仅打你人,还打你祖宗。优点是效果霸道,缺点是只对带虫族血统的敌人有效——不过黑林那帮血统暴君,十个里有八个都融合过虫族基因,正好撞枪口上。
正准备启动血统传送的五十多名黑林血统暴君,同时闷哼一声,身体僵直,眼中浮现出本能的恐惧。
他们的虫族基因在尖叫——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对母皇威压的绝对服从。
哪怕他们的人性部分疯狂抗拒,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
传送光芒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该我了。”森哥从方舟甲板一跃而下,金色拳套“卍法蛮神·拳”在虚空中拖出残影。
轰!
第一拳,砸碎护盾。
轰!
第二拳,轰断骨刃。
轰!
第三拳,正中胸口——那名血统暴君的胸膛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先是蛛网般龟裂,然后炸开,血肉混杂着破碎的内脏溅向四面八方。
“……第五十七个。”森哥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迹,面无表情地报数。
“森哥你计数好清楚。”肉盾盾扛着巨盾从旁边路过,啧啧称奇。
“因为每个都是钱。”森哥说。
肉盾盾:“……无法反驳。”
---
十分钟后。
黑林残军,全灭。
“黑林主城确认淘汰”
“当前排名:16”
又过了七分钟。
归墟残军,全灭。
“归墟主城确认淘汰”
“当前排名:15”
虚空深处,重新恢复了死寂。
不,不是死寂。
因为我们的团队频道,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螺旋之盒中,我开出一把紫色无瑕可成长的匕首!”
“我开出了进化导师的专属技能书!虽然不是我能用的,但拿去拍卖会上能卖多少灵魂币啊!”
“别吵别吵,让我静静——我贡献点突然多了八千?八千!”
“你是没看到韩姐和樊哥,他们刚才那波收割,两个人贡献直接破两万了!”
“呜呜呜早知道我也学庖丁解牛了,看易老大摸尸体摸得我心痒……”
“你做梦呢,这种稀有技能,幸运值太低的人,根本开不出来!”
我无视频道里的狂欢,继续手上的工作。
史蒂芬在我身侧展开成小型炼金台,无数机械触须同时处理着十几具高品质尸体。龙灭警戒地站在我身后,龙瞳虫眼偶尔扫过某个过于兴奋靠近的炼狱使徒,让对方讪讪地退开。
金宝依然趴在我脚边。
它甚至懒得睁开眼睛。
这头重瞳金火猿对四阶生物的尸体完全没兴趣——用它的原话说,“都是些基因突变的怪物,塞牙缝都嫌柴”。
但我注意到,它尾巴尖偶尔会轻轻晃动。
那是它心情不错的表现。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在它触手可及的范围里。也可能,它的进化即将完成!
“……好了。”我将最后一份归墟虚空行者的“空间亲和基因片段”封装进低温储存盒,递给史蒂芬。
史蒂芬接过,扫描标签,存入专用货舱。
“当前战役总结”
“击杀:螺旋主城470人、黑林主城310人、归墟主城230人”
“战利品:各类宝箱合计152个,材料/技能书/装备若干(详见清单)”
“阵营贡献:全员总计增加约73万点(四阵营合计)”
“个人贡献:易知难+(庖丁解牛收益加成)”
“科研素材收获:”
1. 螺旋主城:完整基因库×150、进化路线推演残片×783、变异器官样本×435
2. 黑林主城:血统融合样本×198、虫族基因片段×267、暴君化诱导因子×325
3. 归墟主城:虚空亲和血脉样本×152、空间锚点残骸×48、归墟使者灵魂结晶×85
“评价:完美!你不仅杀了敌人,还把他们价值榨干到最后一滴。建议改名叫“虚空清道夫·连骨灰都给你打包版”。敌人遇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先被杀,再被解剖,最后研究成果还要被你拿去强化自己人。”
我关闭系统面板,站起身。
金宝终于睁开眼,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露出满口可以轻易咬穿合金的尖牙。
“嗷?”它用尾巴拍了拍我的腿。
“嗯,回去了。”我揉了揉它脑袋上的绒毛,“今天辛苦你了。”
“嗷呜。”金宝眯起眼,蹭了蹭我的手心。
翻译:知道就好,下次带我去打有意思点的,这种基因突变的怪物太无聊了。
“好。”我说。
龙灭微微低头,精神传音到:“主人,方舟已检修完毕,随时可以返航。”
“不急。”我看向虚空更深处——那里,是克苏鲁星的方向,也是背叛者正在艰难啃咬的硬骨头。
“先看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