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二十，车在“云顶阁”门口停下。
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王建明整了整西装，优雅地扣上扣子，率先下了车。
他没回头，却自然地等在原地。
桑宁心里有些打鼓，拎着包跟着下了车。
“走吧。”王建明语气平淡，迈着稳健的步子朝里走去。
桑宁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王建明带着她，走进一间格调高雅的私人包间。
包间内装修奢华，氛围静谧。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一看便是身价不菲的商界人士。
主位空着，显然是留给王建明的。
旁边坐着的几位，桑宁有些眼熟。
原来是公司重要的合作方，一位是供应商刘总，另一位是关键渠道的张总。还有两位面生的，气质不凡。
今晚的饭局并不简单。
“王总，可算把您等来了。”胖胖的张总笑着起身，目光很快转到桑宁身上，“这位是？”
王建明淡然一笑，在主位坐下：“我们公司的后起之秀，桑宁。带她来见见世面。”
他热情地向大家介绍桑宁。
桑宁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角色。
作为市场部代表，她既要展示公司的专业形象，还得……在酒桌上做好陪衬。
她今天本来穿了职业套裙，临走前还是换成了裤装。
款式比较保守刻板，混在人堆里毫不显眼。
这种不明不白的饭局，还是保险点好，万一不小心走光……
可王建明不这么想。
刚才在车上，看着那双笔直的长腿，被裤子裹得严严实实，还紧紧并拢，他心里其实挺不爽的。
防狼一样防着他。
迟早，他会亲手狠狠掰开。
王建明语气随意，直接将桑宁定位在“后辈”和“下属”的位置上。
桑宁立刻挂上得体的微笑，向各位老总问好。
她这一笑，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眼睛也显得水汪汪的，王建明和其他几位老总都看在了眼里。
真是明眸皓齿，气质出众。
她被安排在，王建明右手边的位置。
这个位置，让她如坐针毡。
饭局开始，推杯换盏，言谈甚欢。
王建明游刃有余地掌控着全场，几位老总谈论着行业动向、合作项目。
桑宁完全成了个小透明。
几位老总偶尔也会把话题带到桑宁身上——毕竟是王总带来的人，什么来路还不清楚，表面功夫总得做做。
他们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哪个学校毕业的”、“来公司多久了”，眼神里总带着若有似无的打量。
桑宁尽量少说话，多微笑，小心应对。
她实在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整个人都有些拘谨，放不开
王建明并没有特别关注她，他偶尔会递过来的一个眼神，或者在她回答问题时微微颔首，无形中抬高了，她在这桌人心中的分量。
那位张总尤其热情，几次举杯要敬桑宁。
“桑小姐年轻有为，模样气质更是万里挑一。”他说话时，他色眯眯往她胸前瞟。
王建明一笑：“张总过奖了。桑宁确实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对象，很有灵性。”
他特意加重了“灵性”二字。
几位老总一听就懂了——果然是职场暗语。
王总真是大方，这种极品也舍得拿出来。
既然是王总送的“礼”，这个面子当然得给足。
不过他们有好几个人，这该怎么分？
难道要一起？
“桑小姐，我敬你一杯。”张总示意她端起酒杯。
刘总也接过话，半开玩笑地说：“桑小姐前途无量啊。来，我也敬你一杯，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这几位老总嘴里的“合作愉快”，其实是另有所指。
其实是床上愉快。
桑宁自然不懂。
说话间，张总已经让服务员把桑宁面前的酒杯斟满了。
那是度数不低的白酒。
桑宁酒量很一般，看着那满满一杯透明液体，胃里已经开始不适。
桑宁面露难色：“各位老总，我酒量浅，实在……”
“诶，出来应酬，哪有不喝酒的？王总，您说是不是？”张总笑着看向王建明。
刘总也跟着帮腔：“桑小姐，能干市场这一行的，酒量个个都不差。说自己不能喝的，那都是装的。”
“我可听说了，王总面试最看重的一点，就是酒量。你能通过面试，说明酒量肯定不一般啊……”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要么她是凭真本事过的面试，要么就是靠别的手段上了王总的床……
选哪个，都是送命题。
桑宁这下真是骑虎难下了。
王建明晃着手中的酒杯，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看着桑宁：
“小桑，张总敬酒，是看得起你。意思一下，无妨。”
连王总都让她“意思一下”？
桑宁心里明白，这杯酒是躲不过去了——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他都开了口，桑宁没法再推。
她咬了咬牙，端起酒杯，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各位老总，我敬大家，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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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屏住呼吸，硬是把那杯辣口的白酒灌了下去。
“好！桑小姐爽快！”张总立马拍手叫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下，脸颊泛起红晕。
她微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王建明暗了眼，随即移开目光，与旁边的李总继续谈笑风生。
让她意思一下，她倒好，直接一口闷了。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络。
张总喝得有点上头，说话也越来越随意。
这小妞真不错，清纯白净，手感肯定好。
他拍了拍桑宁的肩膀：“桑小姐不仅能力强，人也漂亮，王总真是好福气，手下有这么得力的干将！”
那只手在她肩上停留的时间有点太长了。
桑宁身子一僵，强忍着没躲开，脸上的笑容却有些挂不住了。
她看向王建明，他像没看见似的，西装扣子早就解开了，正低头点烟。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桑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明白了，王建明带她来，不仅仅是“见世面”那么简单。
在这些老狐狸眼里，她更像是一道精致的配菜，是王建明用来调节气氛、进行某种利益交换的筹码。
李薇想利用她扳倒王建明，而王建明，也在将她物尽其用。
她悄悄将手，伸进放在腿上的包里，摸到了那瓶防狼喷雾。
没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要是得罪了这几位老总，以后她也不用在公司混了。
这些人，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可这还只是个开始。
劝酒的花样一个接一个，桑宁又被灌了好几杯。
脸上红得发烫，脑袋开始发晕，看东西都有点模糊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这时，王建明站起身，说道：“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间。”
临走前，他瞥了眼张总——那只油腻的肥手已经搭在了桑宁肩头。
他离开后，包厢里的气氛更加“放松”了。
张总直接坐到了王建明空出的位置上，靠得桑宁极近，浓郁的烟酒气息，扑面而来。
桑宁轻呛了下，那模样看着楚楚可怜。
“桑小姐，别这么放不开嘛，来，咱们再喝一杯。”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要给她倒酒。
“张总，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桑宁用手挡住杯口，身体微微后仰。
“不给哥面子是不是？”张总脸色微恼，手不规矩地搭上了桑宁的椅背。
“哥跟你挺投缘的，等散场了，带你去别的地方再玩玩……”
说着，他那肥厚的手掌就覆上了桑宁挡酒杯的手，还趁机摸了一把。
桑宁猛地抽回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包。
张总正要给桑宁倒酒时，包厢门被推开，王建明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目光淡淡地扫过紧挨着桑宁的张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冷。
他刚才故意离开，就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应对。
是真有手段，在扮猪吃老虎？
要么是她段位太高，要么……就是他真的冤枉她了。
站在门外时，他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还得他亲自验验货才知道。
“张总，”王建明的声音不高，却很威严，“我的位置，坐得还舒服吗？”
张总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酒醒了大半。
他连忙讪笑着站起来：“哎呀，王总您总算回来了，我看桑小姐一人坐着，过来陪她说说话嘛。”
王建明没接话，稳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优雅的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发生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他看了一眼桑宁。
她整个人紧绷，脸色也微微发白，晕晕乎乎的。
“小桑，你看起来不太舒服？”他语气平和地问。
不舒服？她大概是有点醉了。
王总这是……在替她解围？
桑宁颤着手轻轻抓住王建明的衣角，带着醉意小声说：“对、对不起，头有点晕……王总，我想去趟洗手间。”
她勉强站起身，身子晃了晃。
王建明关切地问：“没事吧？要不要找个人陪你？”
“不，不用，谢谢王总。”桑宁连忙摆手，逃似的离开了包间。
她用冷水反复拍打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镜中的自己，眼波流转，带着醉意的媚态，这让她感到心惊。
不能再回去了，她想着，必须找个借口离开。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地想拨给阿文，但手指在触碰屏幕前又顿住。
她不能总是依赖他。
桑宁晕乎乎地想起财务部的小张。
她压低声音打了个电话：“小张吗？我是桑宁……能帮个忙吗？”
“宁姐，什么事啊？你先说说看。”小张在电话那头回应。
“小事，等会儿你假装有急事找我，打个电话叫我走就行。”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样……”
桑宁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手机“嘭”地滑落在地上。
小张被响声吓了一跳：“宁姐你没事吧？你声音听着不太对劲，是不是喝多了？”
桑宁扶着墙勉强站稳：“嗯，有点头晕，不过没关系，休息一下就好。”
“那……你照顾好自己啊。”小张的语气带着担心。
桑宁挂了电话，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转身走回包间。
可一推开门，她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里面空荡荡的，其他人都不见了。
只有王建明还独自坐在主位上，正慢悠悠地喝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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