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桑宁独自驾车驶向废弃的老船厂。
后视镜里，西风的黑色路虎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她摸了摸藏在靴筒里的匕首，又确认了一下腰间的手枪。
耳机里传来西风的声音：我已经就位，狙击手在制高点待命。
记住，不要激怒他，先确保希希安全。
桑宁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敲了两下麦克风表示收到。
她的喉咙发紧，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五年了，她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再次面对程昱。
老船厂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
桑宁停下车，深呼吸几次才推开车门。
潮湿的海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远处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程昱！我来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回荡。
一阵刺眼的探照灯突然亮起，桑宁下意识抬手遮挡。
灯光中，程昱的身影出现在二层的平台上，身旁是被绑在椅子上的希希。
妈妈！希希的哭喊像刀子一样扎进桑宁心里。
宝贝别怕，妈妈在这儿！
桑宁向前冲了几步，又强迫自己停下，程昱，你要的人是我，放了孩子！
程昱慢条斯理地走下铁楼梯，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
五年监狱生活让他原本俊朗的面容变得阴鸷，左眼下方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急什么？我们老朋友这么久不见，不该先叙叙旧吗？
他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林晚...或者说，我该叫你桑宁警官？
听到这个名字，桑宁的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她五年前卧底时用的化名。
那些都是任务。
桑宁直视着他的眼睛，程昱，我们之间的恩怨和孩子无关。
程昱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船厂里回荡：
无关？他猛地收起笑容，
你知道吗？这五年我每天做梦都在想，你是怎么一边说着爱我，一边把我送进监狱的。
他一把拽起希希，刀尖抵在孩子细嫩的脖子上。
希希吓得大哭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住手！桑宁的声音几乎撕裂，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程昱歪着头看她：真的？那先跪下。
桑宁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粗糙的水泥地面磨得膝盖生疼。
把武器扔过来。程昱命令道。
桑宁慢慢抽出腰间的手枪和靴中的匕首，滑向程昱的方向。
现在，叫你的姘头出来。
程昱的刀尖在希希脖子上轻轻划出一道血痕，我知道他跟着你。
桑宁的耳机里传来西风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西风从阴影中走出，双手举过头顶。
聪明。程昱咧嘴一笑，
西风，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组长，代号。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真是感人，两个卧底终成眷属。
西风慢慢靠近桑宁：
程昱，你想要的无非是自由。”
“放了孩子，我做你的人质。”
“国际刑警的组长比一个孩子有价值多了。
程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我是为了逃跑？
他突然暴怒，我是为了报复！为了这五年生不如死的每一天！
他的吼声在厂房内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屋顶的海鸟。
桑宁注意到希希已经哭得没了力气，小脑袋耷拉着，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显示他还醒着。
程昱...桑宁的声音轻柔下来，
你还记得我们那晚吗？
（程少，是本宫与西大人那点儿事…咳咳……)
程昱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桑宁知道她戳中了要害。
你说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程少～小女子说‘月亮是方的’，您是不是也打算砍桂树去？）
程昱不自觉地接话，眼神恍惚了一瞬又立刻恢复凶狠，别耍花样！
我没有。
桑宁慢慢站起身，那天晚上你告诉我，你讨厌家族的生意，你想做个建筑师...
闭嘴！程昱怒吼，但刀尖却从希希脖子上移开了一点，
那些都是谎言！你接近我只是为了情报！
桑宁向前走了一步：不全是。我确实...
她咬了咬嘴唇，确实对你动过心。
（这年头敢像我这么正经的胡说八道的…不是天才就是疯子。额，我都不是是！）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击中了程昱。
他的手臂微微发抖，眼中闪过一丝脆弱，但很快又被仇恨覆盖。
动心？他冷笑，所以你在我向你表白的那天就带着警察抄了我的家？
西风震惊地看向桑宁，显然不知道这段过往。
那是任务！
桑宁的声音带着痛苦，我必须那么做...你走私的文物里有国宝级的...
够了！程昱粗暴地打断她，
今天我要让你尝尝心碎的滋味。
他转向西风，
二选一，桑宁。”
“要你儿子，还是要这个男人？
桑宁的脸色瞬间惨白。
西风却突然笑了：程昱，你恨的其实是我吧？当年要不是我临时改变行动计划，你本可以只判五年缓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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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的眼神变得危险：你说什么？
是我坚持要追查到底。西风向前一步，
桑宁当时甚至为你求情。”
（高手过招！西大佬您的‘无中生有剑’遇上我的‘颠倒黑白掌’，简直是江湖百年难得一见的‘不要脸’巅峰对决！”）
“她不知道你参与了第二批文物的走私，但我查到了。
桑宁震惊地看着西风。
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程昱的表情扭曲了：原来是你...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不，是你自己的选择。
西风冷静地说，现在，做个了结吧。放了孩子，我任你处置。
程昱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好，那就从你开始。
他一把推开希希，举起手枪对准西风。
桑宁扑向西风。
枪声响起。
但倒下的不是西风，而是程昱。
他踉跄着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肩膀涌出的鲜血。
高处，狙击手的红外线瞄准点正落在他的胸口。
妈妈！希希趁机挣脱束缚，跌跌撞撞地向桑宁跑来。
桑宁一把抱住儿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抬头看向程昱，后者靠在墙上，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程昱喘息着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突然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船厂深处传来爆炸的轰鸣，整个建筑开始摇晃。
西风一把抱起希希，拉着桑宁向外冲去。
身后，程昱的笑声在爆炸声中回荡：
我会找到你们的...桑宁...我发誓...
三人刚冲出船厂，身后的建筑就在一连串爆炸中坍塌。
热浪掀起的风扑在桑宁背上，她紧紧抱着希希，感受着儿子微弱的心跳。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
西风将母子俩搂进怀里，三人静静依偎在一起。
妈妈，程叔叔为什么要这样做？
希希突然抬头问道，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桑宁和西风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你...认识他？桑宁轻声问。
希希点点头：程叔叔经常来幼儿园看我...他说他是爸爸的朋友...
桑宁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程昱早就盯上了他们的儿子，而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西风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得离开这里，现在。
救护车和警车已经赶到现场。
在混乱的人群中，没人注意到远处海堤上，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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