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责真的是hold住任何发型,那双因为愠怒而冒火地瞪着他的眼,更是帅得让他发笑。
“你笑话我?!”
明责腾出手,猛地朝头发烦躁地捋了几把。
“哎,你干嘛啊?”
“你不喜欢……”,他冷冷地把刘海扒拉下来,该死,好好的求婚被这个发型弄的糟糕透了,果然不能听夜狐这个老单身狗的。
他之所以没问郑威,是郑威一定会阻止他,劝他不要求婚,所以他把郑威打发去做别的事情了,今天不在。
“我没说不喜欢”,南宫阙制止着他,“就是因为太帅了,我才笑的”。
可是现在已经晚了,头发乱糟糟的搅成了一团,活像个鸟窝。
“不然我给你去拿面镜子,让你看看自己有多帅?”南宫阙就要起身。
“南宫阙!”明责一字一顿,“我的头发不是重点,最重要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
“答不答应?”
南宫阙的手,紧紧地揪到了一起。
“你在逃避?”他洞悉的眼仿佛看穿了一切。
南宫阙肩膀颤了下,摇头:“怎么会,我为什么要逃避?”
其实他真的在逃避,一直想要错开明责的注意力。
明责依然保持着单腿跪地的姿势:“那么答不答应!?”
“我们两个大男人,你怎么还搞这套……”。
“阙哥,答应我?”
明责语气认真,眼神像藤蔓裹住了他的心。
南宫阙的心口痛得难以呼吸,低喘了一声:“可你家族给你定的未婚妻,你还没解决”。
明责挽起唇:“归宗仪式过后,我会解决她”。
“……”。
“还有什么问题?”
“你外公不会认可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我会逼他接受,没有人能阻止我和你在一起”,他睁着星目,“我要在回去家族之前,举行和你的婚礼!”
“什么?”
南宫阙脑子一轰,回去家族之前举行婚礼?
那个时间不就是擎渊家主给他的最后期限吗?
明责已经跪得心慌:“你不想和我结婚?”
“没有”。
“那为什么迟迟不答应?”
南宫阙用力吸了口气,攥着自己的手,转过身:“你以为求婚这么简单,你随便一跪,我就会答应你?”
明责皱着眉:“那你有什么要求?”
“不是我有什么要求,是你至少要表现出你的诚意……”,南宫阙心口很沉。
半个月后,他就要离开了,不知道擎渊家主是会让他死,还是会把他永远囚禁起来,所以他不能答应这次求婚,让明责有所期待。
做不到的事不能应允,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诚意?”明责有点恼火,其实他是有精密计划的,但因为临近回去家族,他心里莫名的不安,总感觉这男人会消失,所以才会仓促提前求婚,结婚为求一个心安,他扬着剑眉问,“如果我在这里跪一天,是不是就有想和你结婚的诚意?”
“不是!”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他眼眸暗凝,“阙哥,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只要你提要求,我都能做到”。
“……”。
“答应我,嗯?!”
“不行……”。
“你拒绝我!?”明责的声音瞬间如地雷炸响,“你再说一遍,你拒绝我?”
他突然就站起来,将男人一把攥到他结实的怀里,狠狠地瞪着南宫阙,那眼底写满了受伤。
南宫阙心抖得厉害,以前他发现自己喜欢上明责,就没有期待过婚姻,虽说这个时代性向已经开放,但同性婚姻还是少之又少的。
没想到明责会给他这个仪式……
他无奈苦笑:“明责,你这是在逼婚吗?”
“为什么不答应和我结婚?”明责嗓音闷痛,“至少告诉我理由!”
“理由就是你家族那边还没有处理妥当,现在谈这个还为时过早了……”。
“借口!”明责紧紧攥着他的手,“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管他们?从去年我生日,你答应和我交往开始,我就在计划这件事,只不过中间发生了太多意外,否则你以为我会等到现在?”
去年——
南宫阙全身撼动。
这么早吗?
也是,那一叠西装设计图,看起来有上百张,如果不是很早之前就开始设计,怎么会有那么多?
难怪很多个晚上,他睡得朦胧,习惯性去找那个怀抱,没有找到,想必也是偷偷去设计西装礼服了……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南宫阙心里如海潮迭起,明责紧紧抱着他:“阙哥,和我结婚好吗?”
“明责……”。
明责打开戒指盒,里面是一枚镶嵌着黑钻的戒指。
黑钻寓意着爱情永恒,并且被称为和解之石,传说情侣争吵后以黑钻轻抚对方脸颊可消除误会,修复关系,还有守护的意义。
他挑唇说:“这个戒指是我自己设计的,钻石也是我自己镶嵌上去的,款式比较简单,我知道你不喜欢太张扬”。
“……”。
“我本来是想从胸中取出一根肋骨,燃成骨灰,做一枚骨灰戒指,代表我对你的重视,但我猜你肯定会因为我伤害身体生气,所以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改为黑钻了”。
南宫阙喉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我没有仔细量过你的指围,怕被你发现”,明责握着他的手,“是按照我对你的了解,做的尺寸,戴戴看合不合适,喜不喜欢?”
南宫阙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明责沉沉地盯着他:“摇头点头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
南宫阙只是觉得难过。
“不喜欢也没事,我可以重新设计,你喜欢什么钻,我都可以找来”。
南宫阙难过的厉害:“现在还太早了,等处理好你家族那边,我们在商量结婚的事情”。
说完,他就从明责的怀里挣脱了出去,大踏步地往外走。
明责的嗓音在后面紧追:“婚礼日期我定在半个月后”。
“……”。
“不管你答不答应,你都必须和我结婚”。
“……”。
“南宫阙,这辈子你都只能和我在一起!”
“.......”。
“我知道你顾及着我的家族,这次婚礼不会有外人在场,只有牧师,还有天地是我们的见证”。
他的嗓音里有势在必得的强势。
南宫阙走的很快,几乎是用跑下楼,直到听不见他的声音。
下最后一阶阶梯的时候,还差点绊倒,还好被佣人及时扶了一把……
“南宫先生您当心,要是受伤了少主会心疼的”。
南宫阙面孔茫然,点了点头,去了花园的秋千上坐着,目光茫然呆滞。
园中的海棠早已过了花期,光秃秃的,一片死寂之象,就像他和明责的未来。
半个月后.....还真是赶巧,他半个月之后就要迎接未知的命运,而明责要在半个月之后给他一场婚礼。
…………
明责一旦决定的事就无法轻易更改。
几十个佣人聚集在大厅里,手里捧着不同款式的西装——
那些原本只存在A4纸上的设计图,已经被赶制出来了
“南宫先生,您就选几套喜欢的吧”。
“如果您不选,我们就要一直跪在大厅里,直到您选到满意的为止”。
“南宫先生,这里的每一套都是少主精心设计的”。
南宫阙揉着头,明责每一次都喜欢用这些烂招数逼迫他。
他看着每一套西装,版型各不相同……
每一套都有一些不起眼却根精妙的小巧思在上面。
南宫阙知道这些设计花了明责不少心血,可是他不能选。
他一旦做了选择,就相当于同意了这场婚礼。
南宫阙垂下头,专心看手中的平板,他在给明责挑选一年四季的衣服。
“少主,南宫先生还是不愿意挑选”。
南宫阙听到脚步声。
这几天明责各种逼他,诱哄他,甚至求他……
沉稳的脚步声朝他而来。
明责刚打完拳,冲了个澡,敞着白色的浴袍,露出结实精致的胸膛。
胸口的枪疤,前几天,明责觉得有碍观瞻,请了纹身师,纹了一朵曼珠沙华将其覆盖掉,妖冶的曼珠沙华中间包裹着一个“阙”字,代表南宫阙是他的心之所向。
他在男人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勾起南宫阙的肩:“阙哥,你是不是对我设计的西装不满意,你提出来,我可以重新设计,我们还有时间,来得及赶制”。
南宫阙只是垂着脸继续看平板。
他大掌抢过平板:“我在和你说话”。
“还给我,我刚看到几件不错的......”,南宫阙焦急喊着。
“我的衣服很多,不需要额外置办,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挑选结婚时穿的西服”。
“……”。
“以后再给我置办?嗯?时间多的是”。
以后,可他们没有以后了……
南宫阙喉头发哽,不知不觉已经又过去了五天,他们只还有十天。
他还有好多心愿没有完成,好多事没有做,为什么时间这么来不及,为什么不再多给他一些时间?
还有他的弟弟南宫辞,明责说心理状态已经一天比一天好,他都等不到彻底恢复的那一天了。
南宫阙心慌着,却努力让自己镇定从容。
明责捏住他的下颌让他抬头:“不是说爱我?”
“……”。
“那为什么让你和我结婚,你会这么抗拒?”
明责已经处在了爆发边缘,男人的态度,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爱。
南宫阙呆呆地盯着他,他语气更加低沉:“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
“……”。
“如果你爱我,应该很想和我结婚才对”,他将俊脸凑过去,“说话”。
南宫阙扭开脸:“你又开始质疑我对你的爱”。
明责把他的脸扭回来:“别生气,我不该质疑,阙哥,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告诉我好不好?”
他实在想不出这男人不肯答应的理由是什么!
“我没什么不满意的,我说了是因为你家族那边还没处理好……”。
“别跟我说家族,我说了这次婚礼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外人,保密工作我会做好,你到底结不结?”他咬牙切齿。
“……不结”。
“西服你到底是选,还是不选——?”
“不选”。
“很好,从今天起,我不吃饭了”,他上了火,“水也不喝!”
又威胁?
南宫阙生气地瞪着他:“明责,你幼不幼稚!?约法三章是不管用了?”
他冷冷扬眉:“不幼稚”。
“……”,南宫阙想给他扇一巴掌,“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不要仗着我在乎你,总用这个威胁我”。
明责充耳不闻,手一伸,偏执地命令道:“大剪刀!”
很快佣人拿来大剪刀。
南宫阙警觉地扯住他的衣袖:“你又想搞什么鬼?”
明责接过剪刀起身:“阙哥,这里的每一套西服,都是我绞尽脑汁设计的,独一无二,我希望你能都喜欢。既然你不喜欢……”
他昂首阔步,走到佣人面前,大剪刀朝一件西服剪去。
那剪刀仿佛剪的不是西服,而是南宫阙的心……
“少主!”佣人看着昂贵的西服顷刻间就变成了一条条碎布,觉得很可惜。
明责一件件的剪过去……
“你疯了,不要剪了!”南宫阙冲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阻止他。
明责的背脊僵凝。
“它们是为你而生”。
“……”。
“穿在你身上,才有价值”。
“……”。
“既然你执意不选,留着还有什么意义?”顿了顿,他补充,“没关系,我不过也就是设计了很多个晚上”。
妥妥的腹黑狡猾天蝎座……
南宫阙在他的背上用力打了几拳:“你这个混蛋,又逼我”。
他勾了勾唇:“选不选?”
“我选……”,南宫阙轻声说,“这里的每一套,我都满意,我都想要,你一件都不准再毁坏”。
明责丢下剪刀,转过身来,失笑道:“这么贪心,这么多套,婚礼上你是想五分钟就换一套么?”
“不行?”
“我当然想看你穿上每一件的样子,但是我怕你换来换去太累了”。
“你别管我累不累,我就要!”南宫阙红着眼眶瞪着他。
原来他当时把明责珍爱的那几条领带剪碎,明责的心情是这样的……
刚刚看到明责毁坏那几件西服的时候,他的心比刀割还难受!
“阙哥,你又掉眼泪?”
明责捧着他的脸,垂首吻去他眼睫毛上挂着的那一滴泪。
南宫阙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只是觉得铺天盖地的难过席卷着他,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戒指,要不要换,那一枚你喜欢吗?”明责牵着他的手,“时间不多了,不喜欢要抓紧时间换!”
南宫阙猛猛点头:“喜欢”。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明责亲手设计的,比名家设计要珍贵一万倍。
回到沙发上坐着,他的头靠在明责肩上。
“你有这个打算的时候就应该和我说,至少让我参与一点”。
“不用你参与,你只需要负责出席”。
“婚礼场地你是不是也设计了?”
“嗯”。
“是怎么样的?”
明责低醇一笑:“等到了婚礼那天,你不就知道了?”
南宫阙握紧他的手:“你就不怕万一走漏风声,你外公一气之下处置你???或者说处置我们?”
明责口气陡然阴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任由处置?
南宫阙抿着唇,没说话,明责的确有保护他一个人的能力,但是他的家人呢?朋友呢?
无解之局,除非明责从擎渊家主的手中夺权。
“戒指真的不需要再换?”
明责不太放心地又问了一遍,结婚的戒指很有会有人采用黑钻。
南宫阙莞尔一笑:“不用,我很喜欢,我知道你选择黑钻的意义”。
明责亲吻他的耳根:“好”。
......……
婚礼的事宜敲定,佣人得以大赦,终于不用再跪着。
在外忙碌了一天的郑威,回到山庄才得知这一震撼的消息。
无论是赶制婚纱,还是定做戒指,明责全都交给了夜狐做,他事先一点也不知情。
他不免担心是不是少主察觉了什么,事实上并没有。
.......……
很快南宫阙就后悔答应了明责……
那天后,明责就开始张罗婚事,除了晚上睡觉的时间能见着人,平时不是在书房里跟夜狐商议,就是不见人影。
以前黏他的少年突然间就没了踪影,想要找也到处不见人,南宫阙百无聊赖地在山庄晃荡着,忽然觉得心无限空旷。
他没法和朋友提前告别,也没法和父母提前告别,怕被明责知道一切。
他真是愧对所有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见着还剩下最后两天。
能相处的宝贵时间不多了,明责却总是不见人影。
晚上十一点。
“少主,您回来了”,佣人接过明责脱下的西装外套。
南宫阙坐在沙发上,听到他进门,立即放下手中的平板:“明责,你可真忙。”
他脚步微凝:“阙哥,你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别等我?”
“现在忙的连亲我抱我的时间都没了……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明责以为自己听错了,走过去捏起他的下巴:“这是你嘴里会说出来的话?”
像个独守空房的小怨妇似的。
“我说的是事实”。
“不是”。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少天没好好陪我了……”。
明责低声笑了:“阙哥,你知道我在忙什么,等婚礼结束,以后的时间我都用来陪你”。
傻瓜,没有以后了,哪里还有以后?
南宫阙站起身,伸手:“背我上楼”。
他现在已经练就了厚脸皮,无所谓佣人看不看着了。
明责轻而易举就将人背上。
南宫阙手环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背头……
闭上眼,用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真的舍不得他的温度,他的气味……
舍不得关于明责的任何一切。
“阙哥,你好像又轻了”。
“没有吧,我都有按时吃饭……”。
其实他根本吃不下什么。
明责皱了皱眉,径直将人背去了健身房,测体重。
看着指针上的数据,他冷了脸:“轻了两斤,你还说有好好吃饭”。
“你天天让秀姨看着我,我怎么可能没好好吃饭?”
“那怎么还轻了?”明责一副思考的样子,“那可能是营养师不行,我明天就让郑威换了”。
“......”。
明责又背着回了卧室,把人放置到柔软的大床上,随后解下自己的领带:“阙哥,时间晚了,你先睡觉”。
“你不睡?”
“我还没冲澡”。
南宫阙捏紧了手,好不容易才等到人回来:我陪你一起洗?”
“不用,你的眼睛都困红了”。
.........
南宫阙听着浴室里传来水声,跳下床,拿起明责刚刚脱下扔在沙发上的衬衣,上面还有少年的温度和气味……
心中莫名地涌起悲伤。
他不由自主地放在鼻前用力嗅着……
上面有他熟悉的树脂清香味,像是暴雨过后,树叶上还挂着雨滴被太阳一晒的那种清新味道。
明明这么多年,两人用的都是一个品牌的沐浴乳,可两人身上的气味却截然不同。
忽然感觉一道炙热的视线在盯着他,南宫阙猛地回头,看到明责斜靠在浴室门边打量他。
“你——”他瞬间尴尬,“做什么?”
明责挑了下眉:“忘了拿睡袍”。
“.....”。
“你又在做什么?”
南宫阙这才发现自己……还拿着他的衬衣。
那刚刚嗅他衬衣的场面一定被他看见了!
南宫阙想钻进地洞藏起来,脑筋飞速运转:“天天见不到你人,我怀疑你出轨了,所以闻一下有没有你身上有没有其他人的味道!”
“是么?”明责只下身围着浴巾,向他走过去。
南宫阙的身体紧绷,看着明责带着凛然的气息走近他……
然而,就在他以为明责会将他抱起放到床上的时候,明责却擦肩而过,走去衣帽间拿了一件睡袍。
南宫阙的一脸期待瞬间僵凝,发现明责手上拿着睡袍,嘴角却勾着得逞的邪笑。
“明责,你故意的?”他气恼地瞪着。
明明是朝着他的方向来的,却突然擦过他,转了个弯,走去衣帽间。
明责沉闷地笑了起来:“阙哥,我还以为只有我会这样”。
南宫阙梗着脖子:“这样是哪样?”
“之前你不在的时候,我想要的时候,就会嗅你的衣服”,明责目光灼灼,“你想要了?”
南宫阙无语,他只是单纯舍不得明责,却被明责误以为他发情。
他将衬衣扔在沙发上:“我说过了,我只是怀疑你出轨……所以闻闻你身上有没有其他人的味道”。
“那么,证实你的猜测了吗?”
“……”。
“除了我,有闻到其他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