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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9章 平行师生设定番外57:请离我近些
    “那你呢?”埃德蒙问。

    

    “我什么?”

    

    “你小时候。在孤儿院之前。”

    

    汤姆的手指停了一下。

    

    “在外祖父母家。”他说,声音很平,“他们对我很好。请了最好的家庭教师,买最好的书,穿最好的衣服。但他们不怎么跟我说话。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喝茶的时候不说话,坐在一起看书的时候也不说话。”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知道该跟我说什么。我是他们女儿的孩子。他们的女儿死了,留下一个小孩。他们不知道该拿这个小孩怎么办。”

    

    埃德蒙的手指攥紧了汤姆的衣角。

    

    “后来呢?”

    

    “后来他们去世了。我去了孤儿院。”

    

    “在孤儿院呢?”

    

    “不怎么说话。”

    

    “为什么?”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月光又亮了一些,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更宽的光带。远处猫头鹰的叫声停了,夜很安静。

    

    “因为说了也没用。”他说,“没有人想听。”

    

    埃德蒙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汤姆的表情很平静,看着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却透露着很深很安静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一天两天攒下来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他从来不让人看到。

    

    “汤姆。”埃德蒙说。

    

    “嗯。”

    

    “你跟我说的话,我都想听。”

    

    汤姆看着他,月光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亮点。

    

    “我知道。”他说。

    

    “那你还觉得——没有人想听吗?”

    

    汤姆没回答,只是低下头,在埃德蒙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不一样。”他说。

    

    “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汤姆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因为你听完之后会回答我。”

    

    埃德蒙愣了一下。

    

    “别人听完就忘了。或者听了,但没听懂。或者听懂了,但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有你——你会回答我。你会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你会告诉我你的看法,你会——”他停了一下,“你会反驳我。”

    

    “我反驳你的时候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因为你是认真听了才反驳的。”

    

    埃德蒙看着他,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扇一直关着的门,今天终于开了一条缝,从那条缝里透出来的光,让他看到了门后面是什么。

    

    “你以前跟谁说过话?”他问,“在遇到我之前。”

    

    汤姆想了想。“外祖父母。家庭教师。孤儿院的院长。学校的老师。同学。”

    

    “他们都不回答你?”

    

    “有些人回答。但回答的不是我想问的。”

    

    埃德蒙把脸重新埋进汤姆的胸口。他听到那颗心脏的跳动,比刚才快了一点。

    

    “你问什么了?”他闷闷地说。

    

    “问了很多。”

    

    “比如?”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

    

    “比如,为什么人要说话。”

    

    埃德蒙的手指在汤姆的衣角上攥得更紧了。

    

    “外祖父母说,说话是为了表达。家庭教师说,说话是为了传递知识。孤儿院的院长说,说话是为了让别人听到你。学校的老师说,说话是为了回答问题。同学说,说话是为了不寂寞。”

    

    “你觉得呢?”

    

    “我觉得都不对。”

    

    “那你觉得是什么?”

    

    汤姆的手在埃德蒙的头发里轻轻穿过。他的手指很凉,但掌心是温热的。

    

    “说话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你在这里。”他说,“不是为了表达,不是为了传递,不是为了回答问题,不是为了不寂寞。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你在这里。你存在。你不是透明的。”

    

    埃德蒙的眼睛忽然有点酸。

    

    “我第一次在课堂上点你的名字,”汤姆说,“你站起来,说‘到,先生’。你的声音很好听。我在想,这个人在这里。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他看到我了,他看到我在这里。”

    

    “然后呢?”

    

    “然后我给了你一张书单。你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指。你没有缩回去,别人碰到我的手都会缩回去,因为我的手凉。你没有。”

    

    “因为我想碰你。”

    

    汤姆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他们躺在那张新换的双人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慢慢地移,从地板移到墙上,又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上。窗外有风,吹得树枝刮在玻璃上,沙沙地响。

    

    “汤姆。”埃德蒙叫他。

    

    “嗯。”

    

    “你以后跟我说话,我都会回答你。”

    

    “好。”

    

    “你问我什么,我都回答。真的回答。不是敷衍的,不是让你觉得我在听但其实没在听的那种。”

    

    “好。”

    

    “你想让我知道什么,你就告诉我。你在这里,我知道。你不是透明的。我看到了。从第一天就看到了。”

    

    汤姆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停了下来。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埃德蒙的发顶。

    

    “好。”他说。

    

    那天晚上他们说了很多话。关于外祖父母的房子,花园里有一棵很老的橡树,汤姆小时候喜欢爬到最高的那根树枝上坐着,看远处的田野。关于孤儿院的食堂,汤永远是凉的,面包永远是硬的,但每周三会有一个布丁,很甜,甜到发腻。

    

    关于圣奥莱夫的第一年,他一个人住在教师公寓里,每天晚上批改作业到很晚,改完之后站在窗前看对面的宿舍楼,看那些亮着的窗户,一扇一扇地灭掉。

    

    关于剑桥的第一天,他站在古典学系的门口,看着那些新来的学生拖着行李箱走过,忽然想到埃德蒙也在这些人里面,在某个学院的某个房间里,也许正在铺床单,也许正在跟室友打招呼,也许正在想他。

    

    “我确实在想你。”埃德蒙说。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在想你”

    

    埃德蒙把脸埋进汤姆的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跳。

    

    汤姆把埃德蒙抱得更紧了一些。窗外的月光慢慢地移到了天花板的边缘,然后消失了。

    

    “汤姆。”

    

    “嗯。”

    

    “你以后在剑桥,别一个人站在场边看我打球。”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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