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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1章 浮士德的债务
    浮士德既是欧洲文学中经典的传奇人物,也是以此为原型的经典文学/艺术作品统称,核心是为追求知识、权力、欲望与人生意义,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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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1943年1月17日凌晨

    地点:伦敦私人医院单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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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要死了。

    药液滴进静脉的冰冷触感已经消失,监护仪的嗡鸣声变得遥远。疼痛还在,无处不在的、啃噬骨骼般的钝痛,但奇怪的是,意识反而清晰起来。

    像回光返照。

    窗外是伦敦冬夜永恒的黑,玻璃上倒映着我自己的脸:浮肿,苍白,眼袋垂坠如两个紫色的口袋。五十五岁,看起来却像七十岁。

    查尔斯·温特沃斯,前财政部常务部长,保守党资深党员,温特沃斯家族族长……以及,即将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腐败犯、谋杀未遂者、政治小丑。

    真可笑。

    四十三年前,十二岁的我站在伍斯特郡乡村中学的讲台上,朗诵自己写的作文《我的理想》。我说我要成为“一个正直的人,一个能帮助别人的人”。

    台下的老师红了眼眶,说我“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金子?

    现在这颗心大概已经变成铅块,沉在泰晤士河最污浊的淤泥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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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常常做一个梦。

    梦里是1910年初夏,阳光透过大厦新哥特式窗户的彩色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我二十二岁,刚从牛津大学政治经济学院毕业,以一等荣誉学位的成绩考入财政部。

    那时的伦敦是日不落帝国的心脏,街道干净,马车有序,空气中弥漫着工业革命的余温和帝国最后的傲慢。

    我住在霍尔本区一间狭小的公寓里,每周薪水三英镑十先令,要寄一镑回家给守寡的母亲,剩下的勉强够房租、食物和几本书。但我很快乐。

    真的,很快乐。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穿戴整齐,步行二十分钟到白厅,在街角的咖啡馆买一杯黑咖啡和一块黄油面包,然后走进那栋庄严的灰色大楼。

    我的工作是审核地方市政的水利工程预算。枯燥,繁琐,但我做得一丝不苟。每个数字都反复核对,每份报告都字斟句酌。

    三个月后,我的上司,老哈德森先生,把我叫进办公室。

    “温特沃斯,”他摘下眼镜,蓝灰色的眼睛审视着我,“兰开夏郡那个排水系统改造项目,你驳回了?”

    “是的,先生。”我站得笔直,“预算表第三页,混凝土用量比标准设计多出百分之四十,但工程图纸显示并没有额外结构。我怀疑承包商虚报。”

    哈德森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猜对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市政厅内部审计的报告,他们也有同样怀疑,但不敢直接质疑承包商,那家伙是当地议员的亲戚。”

    他把文件递给我:“你去一趟兰开夏,实地核查。如果证据确凿,就按程序处理。”

    那是我第一次独立负责一个案子。

    我在兰开夏郡待了两周,每天穿着工装靴踩在泥泞的工地上,测量,记录,拍照。承包商试图贿赂我,先是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是一盒高级雪茄,最后直接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五十英镑现金。

    我拒绝了。

    全部拒绝了。

    回伦敦的火车上,我望着窗外飞逝的田园风光,胸口涌动着一种近乎圣洁的满足感。

    我守住了底线,我做了正确的事,我保护了纳税人的钱,那些钱本可以用来建学校,修医院,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调查报告提交后,承包商被取消资格,项目重新招标,最终节省了八千英镑。哈德森先生拍着我的肩膀说:“干得好,孩子。保持下去。”

    那天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威斯敏斯特教堂。我站在空旷的殿堂里,看着彩色玻璃窗透进的夕阳余晖,在心里默默发誓:

    查尔斯·温特沃斯,你要永远做个正直的人。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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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士德最经典的文学作品:

    ①歌德《浮士德》(两部悲剧,1808/1832)德国文学巅峰之作,也是浮士德母题的最高成就。

    剧情主线:老学究浮士德厌倦书本知识,与魔鬼梅菲斯特缔约:魔鬼满足他一切欲望,死后灵魂归魔鬼;若浮士德在某一刻感到极致满足、停下追求,契约立即生效。

    人在欲望、沉沦、救赎、永恒追求中的精神升华,最终浮士德因追求造福人类的理想获得上帝救赎。

    ②马洛《浮士德博士的悲剧》(1604):伊丽莎白时期英国经典悲剧,更早的文学改编。风格更暗黑,浮士德追求魔法与权力,最终契约到期,灵魂被魔鬼拖入地狱,无救赎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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