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看了看埃德蒙，后者用眼神鼓励他。

    

    “好。”

    

    两人重新摆好棋子。

    

    这次汤姆执白。

    

    开局很标准，但进入中盘后，汤姆的风格开始显现，冷静，精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他不在乎局面的美观，只追求最有效的胜利路径。

    

    菲利普的应对也很精彩。他显然认真了，不再有那些花哨的创意，而是稳扎稳打。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这场对局。

    

    汤姆能感觉到埃德蒙的目光落在他背上。

    

    中盘陷入僵持。

    

    菲利普的防守密不透风，汤姆的进攻屡屡受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的思考时间越来越长。

    

    最终，汤姆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落子，将军。

    

    菲利普盯着棋盘，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和棋。”他说。

    

    确实，虽然汤姆将军，但菲利普有解，解了之后局面会回到均势，双方都没有绝对优势。

    

    汤姆点了点头。

    

    这局棋，双方都展现了极高的水平。

    

    “精彩。”

    

    朱利安由衷地说，“汤姆，你的棋风很像埃德蒙，但又不一样。埃德蒙像精密的机器，你像……手术刀。”

    

    这个比喻很精准。埃德蒙的棋是全面的掌控，汤姆的棋是精准的突破。

    

    “再来一局？”菲利普问。

    

    汤姆看向窗外。天色还早，但花园里的雪景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下次吧。”他说。

    

    菲利普也看向窗外，笑了:“也是，这么好的天气，该去活动活动。”

    

    这时，罗莎蒙德提议:“去花园玩雪如何？我刚才看到孩子们已经在外面堆雪人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大家穿上外套，戴上围巾手套，涌向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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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奥多家的花园很大，典型的英式庭院，有草坪、花圃、小径，还有一座小小的凉亭。此刻，一切都覆盖在薄薄的雪下，像童话里的场景。

    

    阳光很好，雪地反射着耀眼的白光，空气清冽而新鲜。

    

    几个孩子已经在花园里了，不仅是莱昂内尔，还有邻居家的几个孩子，正在堆一个巨大的雪人。雪人已经初具雏形，身体圆滚滚的，头还没安上。

    

    “我们也来帮忙！”亚瑟第一个冲过去，抓起一把雪就开始滚雪球。他的热情感染了其他人，很快，大人们也加入了。

    

    埃德蒙和汤姆没有立刻加入。他们站在门廊下，看着这热闹的景象。

    

    阳光照在埃德蒙脸上，将他浅色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他眯起眼，嘴角带着笑意，看着亚瑟笨手笨脚地滚雪球，结果雪球散了，他整个人扑进雪里，引来一阵大笑。

    

    “真好。”埃德蒙轻声说。

    

    汤姆侧过头看他:“什么？”

    

    “这一切。”埃德蒙说，目光扫过花园里欢笑的人们，最后落在汤姆脸上，“阳光，雪，朋友，还有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汤姆耳中。

    

    汤姆没有回应，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埃德蒙的手。两人都戴着手套，但隔着手套，依然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来。”埃德蒙拉着他，走下台阶，踏入雪地。

    

    雪不深，只到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冷空气扑面而来，但阳光温暖，并不觉得冷。

    

    他们走到雪人旁。莱昂内尔正努力想把雪人的头安上去，但雪球太重，他搬不动。

    

    “教父！帮帮我！”孩子喊道。

    

    埃德蒙走过去，轻松地抱起雪球，稳稳地放在雪人身体上。

    

    莱昂内尔拍手欢呼。

    

    “需要眼睛和鼻子！”戴安娜拿着胡萝卜和煤球走过来。

    

    很快，雪人有了眼睛、鼻子，还有用树枝做的手臂。罗莎蒙德贡献出自己的围巾，围在雪人脖子上。菲利普不知从哪找来一顶旧礼帽，扣在雪人头上。

    

    “完美！”亚瑟宣布，后退几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雪人憨态可掬地立在花园中央，戴着礼帽，围着围巾，黑煤球眼睛仿佛在微笑。

    

    “拍照！”西奥多拿出相机。

    

    大家聚在雪人周围，埃德蒙很自然地将汤姆拉到自己身边，手臂环着他的肩膀。汤姆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向埃德蒙靠了靠。

    

    闪光灯亮起。

    

    “再来一张！”西奥多说。

    

    这次大家换了姿势。埃德蒙蹲下来，让莱昂内尔坐在他肩上，汤姆站在他身边。孩子的手抓着埃德蒙的头发，笑得很开心。

    

    又一张照片。

    

    拍完照，不知谁先开始的，一场雪仗突然爆发。

    

    起初只是孩子们互相扔雪球，但很快，大人们也加入了。

    

    亚瑟是第一个“受害者”，他被菲利普从背后偷袭，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后颈，雪顺着衣领滑进去，冰得他跳起来。

    

    “菲利普！”亚瑟怒吼，抓起一把雪就开始反击。

    

    战场迅速扩大。戴安娜和罗莎蒙德结盟，专门攻击男士；朱利安和亨利躲在雪人后面，伺机而动；西奥多试图维持秩序，但很快也被卷入。

    

    埃德蒙拉着汤姆躲到凉亭后。

    

    “我们观战。”他笑着说，但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也想加入。

    

    汤姆看着他。埃德蒙的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深绿色的眼睛里映着雪地的反光，明亮得像宝石。

    

    一个雪球突然飞来。

    

    埃德蒙反应极快，一把将汤姆拉到身后，雪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凉亭柱子上炸开。

    

    “谁？！”埃德蒙转头，看到菲利普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另一个雪球，笑容狡黠。

    

    “偷袭可不是绅士行为，菲利普。”埃德蒙说，但已经开始弯腰抓雪。

    

    “我说了，我是小人。”菲利普说完，第二个雪球已经出手。

    

    这次埃德蒙没躲。

    

    他迎着雪球上前，手里的雪球也扔了出去。两个雪球在空中相撞，炸开，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漂亮！”菲利普吹了声口哨。

    

    但第三、第四个雪球接踵而至。这次是戴安娜和罗莎蒙德加入了攻击。

    

    埃德蒙转身，拉着汤姆就跑。雪地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

    

    他们跑到一棵大树后，暂时安全。埃德蒙背靠着树干，微微喘息，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消散。

    

    他看着汤姆，忽然笑了。

    

    “你的头发上。”他伸手，拂去汤姆发梢上不知何时沾上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