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可心里要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来，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何寻岭开始了循循善诱的教导，“我是你哥，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站到你这边，所以你可以放心的告诉我，当然你要实在不想说我也不强求。”
“但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应该不用我再教了吧？”
何寻岭的声音极缓极柔，他已经算得上是合格的家长了。
方许只闷声点了点头。
何寻岭见方许听进去他的话也跟着点头，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低垂的眸子里闪烁着得意偏执的笑容。
“那我以后在家可以都跟哥一起睡吗？”方许抬起头一脸认真。
“你……”虽然话是那样说，可方许这种顺杆爬的行为多少让何寻岭有些不适应。
更何况他还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你都那么大了……”何寻岭想到昨晚那种情况忍不住抖了一下，再睡下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可是我一个人晚上睡不着……”方许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些许难以启齿的委屈，直接砸在何寻岭心上。
这……
“其实我现在每天晚上还是睡不好，只是不想让哥担心才没跟你说，我知道我每天晚上偷偷爬上哥的床是我不对……”
呃……其实也大可不必这么说的……
“可是，可是，”方许的声音急促像是在极力辩解寻求眼前人原谅一般，“只有哥在身边的时候我才能睡得安稳。”
何寻岭拧了眉意识到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小宝一直都没能从那可怕的阴影中走出来，那这么久……
“你在学校呢？也睡不着？”
方许弱弱点了点头。
“那你还……”还主动要求住到学校里去？
何寻岭想不明白。
“学校里有哥的衣服。”方许没敢抬头。
衣服是他偷偷拿的。
“……”何寻岭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怪不得他总觉得衣柜里每个星期总是少一两件衣服没过多久又回来了，敢情这小子还换着拿？
方许主动解释：“哥的衣服上有哥的气味，晚上睡觉放在床头能勉强睡着。”
……
虽然方许认错态度良好，可何寻岭却无比头疼。
如果他不是他哥是他的监护人是二十八岁的他，他的所作所为哪一条没触碰法律？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所以……”饶是心中不想承认，可从方许的话中得到的结论就是如此，“你是觉得只有我能给你带来安全感？”
“……嗯。”
见方许很是认真点头，何寻岭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心口。
这就很有问题了。
人是群居动物，他不可能让小宝像前世的他一样再做一头孤狼了，虽然现在有他陪着，可谁能说准未来的事呢？
就像上一世……
唉……
如果小宝只依赖他而对其他人抱着不信任的态度的话……
这并不是好事。
见何寻岭一直不说话，目光落在窗前似在走神，方许心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难道这样也没用吗……
那他该怎么做？
“所以，哥……是不想让我跟你一起睡是吗？”方许埋着头，手指翻搅着，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如如果哥，哥讨厌我，那我以后都不会，不会再回来了……”说到后面已经开始哽咽。
带着委屈的空腔如烛泪直接滴落在何寻岭的心头。
何寻岭一抬眼就看见方许委屈巴巴我见犹怜的样子。
……他是不想两人一起睡，可他也没说讨厌他啊？
这小子脑回路到底怎么……
“好了我已经知道哥的答案了……”方许说完失魂落魄地起身，挪动脚步就想着践行他刚刚说的话。
还没走出两步，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原本落寞的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何寻岭微耸的眉头就没有下来过，掌心是柔软的温度，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的血管里的血液在缓慢涌动。
何寻岭无声叹了一口气再次妥协，“你可以跟我睡，但是有些事情我们要提前说好。”
方许转身又坐回位置上，一脸认真，“哥你说，我听着。”
何寻岭咳嗽两声，一脸严肃，“睡觉的时候不能抱着我。”
“可是……”
“顶多让你抓着胳膊。”何寻岭别过脸不再看方许水汪汪的眼睛。
他会心软。
“……”
“还有，心里要是有什么难受过不去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来，我可以等，但你不能憋着，这样会把自己憋出病的。”
“什么都可以说吗？”
“当然。”
“那我知道了，谢谢哥。”
“……”何寻岭反倒被这一声谢谢弄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本来这些事都是小宝的错，应该好好严厉教育一番，要不然以后出了校园踏入社会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情。
可这小子惯会讨巧卖乖，现在他反倒不好说什么了。
“行，既然这样那我问你你还做了哪些我不知道的事？”
“……”方许瞬间闭口不言。
不用说，何寻岭也都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
“你在家睡觉的这段时间里每天晚上都会偷偷跑到我的屋子里吗？”
“嗯。”方许弱弱点了点头。
“那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你。”
“我，我每次都轻轻的，待一会儿就走了。”
“是吗？”何寻岭显然对方许的话还存有疑虑。
“那你每次硬是要我喝牛奶只是出于好心为我助眠？”
“嗯。”方许抬起头直视何寻岭的眼睛。
“没有加什么东西？”
“没有。”黑白分明的眼睛眨都没眨。
“那你除了抱着我睡什么都没有干？”
“没有。”方许摇了摇头。
“那我身上的痕迹是从哪来的你不知道？”
一连串的问题几乎没有间隙，何寻岭开始玩起了心理战术。
他盯着方许的眼睛扫过他脸上每一个部位不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有些事情当然可以原谅，可有些事情就必须矫正。
“嗯？”方许眨了眼一副疑惑的样子。
他不知道？
何寻岭心下一顿。
“就是我之前给你看过的，脖子上。”他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方许放在桌下的手紧了紧，可面上仍面不改色，“哦……”一副恍然的样子，“之前不是说过敏吗？难道又复发了吗？”
何寻岭沉默地盯着方许的眼睛，可看着他那略带担忧的神色又不像是在作假。
他撒谎时候是不敢看人的眼睛的。
“对，所以我在想你要是晚上跟我睡在一起你会不会过敏。”何寻岭也开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起谎来。
“哦……”方许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我待的时间比较短？”
“不过以后我就能跟哥一晚上睡在一起，试一试就知道了。”方许眉开眼笑一副兴冲冲地模样。
不是……
何寻岭不理解方许为什么这么开心。
这难道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