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chai立刻接话,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呃……是的长官,是一位年纪很大的女囚犯,名叫Porn。”
“死因是什么?”长官紧紧盯着他。
“是心力衰竭,医院那边已经出具了正式的尸检报告,就在这叠文件里面,我可以马上拿给您看。”Wichai伸手就要去翻桌上的文件。
长官却猛地抬起手掌,制止了他的动作,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文件我早就看过了。
让我觉得不对劲、也让惩教局重视的是——有人举报,这名死去的囚犯,生前患有严重的阿尔兹海默症。”
这话一出,典狱长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摆手辩解:“长官,这绝对是误会!那位囚犯身体虽然不好,但绝对没有阿尔兹海默症!”
“歪曲事实?”
长官冷笑一声,语气加重,“惩教局这段时间,连续收到了多份实名举报,所有举报内容都指向同一件事。
那位老囚犯的真正死因,根本不是心力衰竭,而是因为患有阿尔兹海默症,意识不清,自己服药过量,最终导致死亡!”
Wichai一下子激动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长官,这些举报完全是恶意的!目的就是想抹黑我们监狱的声誉!死者本人……”
“够了!”
长官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办公室都震了一下,典狱长和Wichai同时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告诉你们,举报人是监狱内部人员!”长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眼神冰冷。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你们明知囚犯患有重病,却没有及时送医、没有妥善看护,最终导致她死亡!这是严重的失职,甚至涉及违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命令:“从现在开始,做好一切配合调查的准备,不许隐瞒,不许销毁证据,更不许私下摆平!一旦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小动作,后果自负!”
说完,长官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门被重重带上,留下满室压抑的沉默。
“……好的,长官。”Wichai僵硬地回应,声音干涩。
典狱长深深地看了Wichai一眼,眼神复杂,有担忧,有埋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站起身,也跟着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Wichai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心里又烦又乱。
他很清楚,Porn的死不是意外,Cire申请过很多次,他都没当回事,因为Porn已经没有亲人了。
再加上岁数那么大了,没有必要送去医院。
可现在居然被内部人举报到了惩教局,这无疑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越想越烦躁,Wichai再也待不下去,起身离开了监狱。
他没有安排任何工作,直接开车,离开前,把正在执勤的儿子Proches一起叫上,回了家。
一进家门,Wichai猛地甩掉脚上的皮鞋,连拖鞋都懒得换,直接转过身,死死盯着刚进门的Proches,语气冰冷又严厉:“是你把Porn的事情,举报给惩教局的?”
Proches愣了一下,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坦然承认:“惩教局那边已经联系我了,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信息,如实提供了上去。”
“你说了什么?”Wichai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告诉他们,囚犯Porn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她的真正死因,很有可能是服药过量。”
Proches脱下最后一只鞋,站直身体,眼神坦荡地看着父亲,没有丝毫畏惧。
Wichai咬着牙,喊了一声他的名字:“Proches!”
Proches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父亲,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Wichai转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高度威士忌,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他握着酒杯,盯着儿子:“你不是医生,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狱警!你凭什么随便提供这种未经证实的信息?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会把整个监狱都拖下水?”
“我没有编造信息。”
Proches平静地反驳,“官方说的死因是心力衰竭,但那根本不是真相。”
Wichai走到沙发边,重重坐下,沙发发出一声闷响:“真相?你怎么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医院的报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能有假?”
“在Porn回到牢房之前,我亲眼看到了她身边的空药瓶。”
Proches一步一步走到父亲面前,语气坚定,“我专门去问过值班的护士,那瓶药是她的降压药,剂量很大。
而且囚犯Cire跟我说的所有细节,都是真的——Porn就是因为意识不清,服药过量,才去世的!”
“那又如何!”
Wichai终于控制不住怒火,猛地用手指用力点了点面前的茶几,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你是在维护正义吗?你这是在给我找麻烦!”
“我没有想给你找麻烦,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Proches也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眼神认真,“爸爸,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发生在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我都会希望所有人知道真相,而不是被你们这些试图掩盖错误的人,编造一个扭曲又虚假的故事糊弄过去。”
Wichai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大骂儿子不懂事、太天真,就在这时,客厅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他的妻子端着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笑容温柔地从厨房里走出来,打断了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气氛:“我亲爱的父子俩,今天工作怎么样呀?当狱警累不累?”
Proches立刻收起严肃的表情,看向母亲,笑了笑:“感觉棒极了,妈妈,我在监狱里发现了很多以前从来不知道的事情。”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父亲一眼,没有再多说,直接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Wichai和妻子两个人。
Wichai烦闷地举起酒杯,一口喝掉了半杯酒,眉头依旧紧锁。
妻子看着儿子关上的房门,又看向一脸烦躁的丈夫,疑惑地用手指了指房间的方向,用眼神询问:你们俩吵架了?
Wichai放下酒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摊了摊手,故作轻松:“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一点小事,意见不合而已。”
“那就别想了,来,吃点水果,新鲜刚切的。”妻子把水果盘推到他面前。
“谢谢。”Wichai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芒果放进嘴里,甜腻的果肉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脑子里全是Porn的死、惩教局的调查、还有儿子这个“叛徒”。
他心里清楚,这场风波,绝对不会轻易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