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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我回来了
    Moon和Ni阿姨并肩站在那里,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眼底满是心疼。

    

    Moon快步走上前,伸出双臂,将Nueng和Sa一起揽进怀里,轻声安慰:“都会好的,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我们。”

    

    Nueng从两人的怀抱里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桌上方悬挂着的祖母画像上。

    

    画里的祖母,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如记忆里的模样。

    

    她一步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画像的边框,冰凉的触感传来,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哽咽着,像是在对祖母倾诉,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回来了……”

    

    “Nueng。”Ni阿姨走上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里满是温柔的疼惜,“这间屋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Nueng转过身,看着屋内的一切,目光里满是眷恋。

    

    她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却异常坚定:“保持原状就好。”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映着泪痕,却透着一股执拗的温柔,“这样祖母,就还是和我在一起,哪儿都不去。即使这座老宅,不再有她了,即使她永远离开了……”

    

    “她还永远留在您的心里。”

    

    Ni阿姨看着她,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Nueng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她看向Ni阿姨,眼底满是恳切:“对,谢谢。麻烦你每天都来打扫一下她的房间,就像她还住在这里一样。”

    

    Ni阿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是一阵酸涩,她轻轻点头,声音温和而郑重:“明白了,Nueng。”

    

    话音落下,屋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着那串风铃,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像是祖母温柔的低语,在这满是回忆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Nueng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支玉簪。

    

    玉质温润,触手生凉,是祖母年轻时的陪嫁。

    

    她记得,小时候祖母总喜欢戴着这支玉簪,抱着她坐在窗边,教她读那些晦涩的经书。

    

    那时她总嫌无聊,现在想来,那些时光,竟是她这辈子最安稳的日子。

    

    “你今晚……要在这里住下吗?”Sa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迟疑。

    

    Nueng没回头,只是轻轻摩挲着玉簪上的纹路,点了点头:“嗯。”

    

    Sa和Moon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她们都以为,Nueng恨透了这里,恨透了祖母的房间,怎么会愿意留下来。

    

    “我和Moon也留下来陪你。”Sa立刻说。

    

    “不用。”Nueng终于转过身,看着她们,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你们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陪陪奶奶。”

    

    Sa还想说什么,被Moon拉了拉衣角。

    

    Moon对着她摇了摇头,然后对着Nueng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叫我们。”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门的那一刻,Nueng终于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矮柜上的瓷坛,看着那盏摇曳的长明灯,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好像也没有那么冰冷了。

    

    她躺了下来,躺在祖母睡了一辈子的床上。

    

    被褥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味道,是祖母最喜欢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仿佛能感觉到祖母就躺在她身边,呼吸均匀,带着岁月的沉香。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睁开眼时,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她坐起身,看见矮柜旁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Dana。

    

    Dana身上还穿着来时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件厚毯子,看见她醒了,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吵醒你了?”

    

    Nueng摇了摇头,没说话。

    

    Dana走过来,把毯子盖在她身上,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发烧。

    

    才松了口气:“我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你要是想一个人待着,我就在外面守着;你要是想说话,我就进来陪你。”

    

    Nueng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她知道,Dana和龚弘肯定在外面守了很久。

    

    Dana在床边坐下,顺手拿起矮柜上的玉簪,端详着。

    

    Nueng看着她手里的玉簪,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这是奶奶的玉簪,她戴了一辈子。”

    

    “很漂亮。”Dana把玉簪放回原处,转头看着她,“你现在,心里好受点了吗?”

    

    Nueng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好受吗?好像没有。

    

    心口还是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

    

    不好受吗?

    

    好像也不是。

    

    至少,她现在能平静地看着祖母的瓷坛,能平静地躺在这个房间里,能平静地想起那些被遗忘的时光。

    

    “我小时候,总觉得奶奶是个坏人。”

    

    Nueng看着窗外的月光,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逼我学我不喜欢的东西,逼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我恨她,恨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恨到再也不想回来。”

    

    “可刚才,看着她被送进火化炉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她也曾在我生病的时候,守着我三天三夜;也曾在我被欺负的时候,去找那些欺负我的人算账!”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哽咽:“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了解过她。”

    

    Dana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坚定,像是在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人总是这样,”

    

    Dana的声音很温柔,“总是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总是要等到再也没有机会了,才想起那些被忽略的温柔。”

    

    Nueng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Dana,”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没有掉眼泪,“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Dana摇了摇头,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湿润,“你只是,太执着于那些恨了,忘了,恨的背后,还有爱。”

    

    爱吗?

    

    Nueng看着矮柜上的瓷坛,看着那盏摇曳的长明灯,忽然觉得,这个词,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说出口。

    

    或许,祖母是爱她的。

    

    只是那份爱,被家族的责任,被森严的规矩,被岁月的风霜,包裹得太厚太厚,厚到她现在才终于看透。

    

    窗外的月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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