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急切。

    

    “别再说了！要不我们还是去吃饭吧，今天Ni姨特意做了你和奶奶最喜欢吃的菜，还热着呢。”

    

    她试图用熟悉的味道，来抚平这场争吵的棱角。

    

    “不了，”Nueng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Sa，你和奶奶吃吧！我吃不下！”

    

    她看着祖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合十，对着老人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我走了，奶奶。”

    

    说完，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背影决绝得像是要斩断所有的过往。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冷硬的声响，一步步，渐渐消失在长长的宫道尽头。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祖母和Sa的身上，却驱散不了半点寒意。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Nueng的身影彻底消失，殿内只剩下檀香的余味，和祖母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叹息。

    

    Sa看着祖母垂落的眼帘，看着她眼角悄然滑落的泪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厉害。

    

    Nueng刚踏出那道朱红大门，便被冷风灌了个满怀，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阳光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看着不远处停着的车，却迟迟没有走过去。

    

    刚才在殿里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翻涌。

    

    祖母鬓角的银丝，眼角的皱纹，还有那一声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都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明明是带着满腔的怨怼去的，明明是想再一次质问，想再一次将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倾泻出来。

    

    可当她真的看到祖母那副苍老虚弱的模样时，心里的那些怨，那些恨，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她怎么会老得这么快？

    

    Nueng抬手，指尖无意识地触碰着眼眶，那里一片冰凉。

    

    她以为自己早就铁石心肠了，以为自己早就对那个所谓的家，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祖母，没有任何感情了。

    

    可刚才，当她看到祖母听到Song的名字时，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愧疚和痛苦。

    

    她的心，还是狠狠抽痛了一下。

    

    Song……

    

    那个名字，成了她和Sa心底永远的禁忌。

    

    是她年少时的光，是她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人。

    

    可就是因为祖母的步步紧逼，因为那场荒唐的联姻，因为她的反抗，最终，Song成了这场家族利益纷争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自责和怨恨里。她恨祖母的专断，恨家族的凉薄，更恨自己，恨自己没有能力护住想要护的人。

    

    所以她逃了。

    

    逃离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逃离那些令人窒息的规矩，逃离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地方。

    

    她以为，只要跑得够远，只要再也不回去，就能将那些痛苦彻底掩埋。

    

    可刚才，看着祖母那副模样，她才猛然惊觉，有些东西，是刻在骨血里的，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她真的，能恨这个老人一辈子吗？

    

    Nueng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她在宫门外蹲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眼眶里的湿意，被风吹干，只留下一片酸涩。

    

    终于，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清脆又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Nueng？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Nueng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尾音却悄悄勾起一抹笑意：“我没事。”

    

    顿了顿，她靠在冰冷的宫墙根上，唇角的弧度渐渐清晰：“美丽的医生小姐，可以请我吃顿饭吗？”

    

    挂了电话，Nueng在路边等了约莫一刻钟，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便疾驰而来，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Lfa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上车。”Lfa挑眉看她，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却没多问。

    

    两人驱车来到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暖黄的灯光透过木格窗棂洒出来，带着几分烟火气的温馨。

    

    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Lfa熟稔地接过菜单点了几道菜，都是Nueng爱吃的。

    

    菜很快上桌，糖醋排骨酸甜入味，清炒时蔬鲜嫩爽口。

    

    Nueng捏着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却没尝出什么滋味。

    

    她抬眼看向对面正慢条斯理喝汤的Lfa，轻声问道：“这么久没见你，你怎么样？”

    

    Lfa放下汤勺，冲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的得意：“我很好，如你所见，我还是这么美。”

    

    “这倒是。”Nueng弯了弯唇角，眼底的阴霾总算散去些许，连带着胃口都好了几分。

    

    “你在阴阳我吗？”

    

    Lfa伸手敲了敲她的碗沿，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好好的，这是怎么了？800年不见，突然喊我来吃晚餐，准没好事。”

    

    Nueng垂眸，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声音轻淡得像窗外的晚风：“一个人吃饭觉得无聊呗，然后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个朋友。”

    

    这话听着随意，可Lfa哪会听不出来她语气里的落寞。

    

    她没再追问，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Nueng碗里，语气温柔：“那和我待在一起，觉得好点没？”

    

    Nueng抬眼，撞进她带着暖意的目光里，心头那点因宫墙争执而起的滞涩，竟像是被温水化开一般，渐渐消散。

    

    她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嗯，好多了，好得很，快吃吧。”

    

    两人边吃边聊，从医院里的趣事说到街边的八卦，那些沉重的话题被轻轻揭过，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几分难得的惬意。

    

    吃完饭，夜色已经浓了。

    

    Lfa主动揽过了开车的活儿，送Nueng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