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初找到机会,对青休伪装的鬼刀动手,成功试探出他的异常,然而在第二次出手尝试的时候,白宸毫不客气地对他出手。
那一道刀光极快,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林青初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模糊的弧线,像是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然后便觉胸口一凉。
血花飞溅。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左肩斜斜划过,一直延伸到右肋。
皮肉翻卷,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玄色的衣袍。
那一瞬间,他的身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石墙上,墙面龟裂,碎石纷飞,烟尘四起。
林青初从废墟中站起,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
鲜血浸透了衣襟,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惨白的肋骨,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的视野都有些模糊。
他抬起头,望着那道黑色身影,眼中的战意不减反增,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手中的短刃握得更紧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鲜血顺着刃柄蜿蜒而下。
他再次冲上去。
身形如电,幻术再起,短刃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凌厉的弧线。
他知道自己在找死,可有些试探,必须用生命去做。
只有逼出鬼刀的真正实力,才能验证他心中的猜测。
鬼刀依旧没有动。
等林青初冲到身前时,他的身形忽然模糊,像是被风吹散的水墨。
下一瞬便出现在林青初还停留在原地的真身之后。
那漫天幻影中的真身,被他一眼看穿。
林青初瞳孔骤缩,却已来不及转身。
刀光再闪。
林青初的后背绽开一道血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整个人被劈飞出去,撞断了路边一棵老树。
树干断裂的巨响在寂静的巷道中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乌鸦。
泛着星辰的光罩在他周身亮起。
那光罩璀璨夺目,无数细碎的星纹在表面流转,交织成一幅繁复而古老的阵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萧漠留下的底牌,能够抵挡九重天强者的全力一击,在生死关头自行弹出。
看到这道明显出自于星辰之力的光罩,白宸追击的手微微一顿。
“十二星宫……”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那星辰光罩上停留了一瞬,黑色彼岸漆黑如墨的光芒在指尖凝聚,却终究没有斩出。
然而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林青初双手成印,星辰光罩带着他穿越虚空,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扭曲,光芒消散,只留下一地的血迹与断木,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短暂的交锋。
白宸站在原地,黑色彼岸垂在身侧,刀身上的光芒渐渐黯淡。
他没有再去追。
有萧漠的力量加持,那光罩足以将林青初传送回十二星宫的大本营。
他追上去,只有可能一头扎进萧漠布下的天罗地网,面对九重天巅峰强者的怒火。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与血迹。
白宸收起黑色彼岸,转身没入阴影之中,玄黑的身影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悄然消融在乾陵的夜色里。
而在他身后,那棵断裂的老树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
从乾陵到十二星宫,林青初几乎是把命吊在刀尖上撑回来的。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时,他已经站不稳了。
那光芒是萧漠亲手布下的星辰传送阵,本该稳定而柔和,此刻在他眼中却扭曲成无数道刺眼的光斑,像是有人将漫天星辰揉碎了洒在他眼前。
守阵的弟子认出他腰间的令牌,那枚以玄金铸就、刻有十二星宫核心印记的腰牌,惊呼一声扑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那推搡的力道很轻,轻得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蚊蝇,却让那弟子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怔怔地望着他。
血从他的衣摆滴落,一滴,又一滴,沿着白玉台阶一路蜿蜒,在空旷的大殿中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那血迹暗红发黑,有些已经干涸,有些尚且温热,在洁白的玉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又强撑着不肯倒下。
直到走进自己的密室,他才终于撑不住。
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密室内没有灯,只有墙壁上几颗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微的冷光,将这间不足十丈的斗室照得如同水底。
他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那寒意透过破碎的衣袍直刺入骨髓,让他浑身一颤。
身体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胸口的伤已经结痂,那是白宸第一刀留下的,从左肩斜斜划过右肋,皮肉翻卷,如今结了层暗褐色的血痂,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身上。
后背那道刀口还在渗血,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破损的衣袍被鲜血浸透,黏在皮肉上,稍一动弹便扯得生疼。
“白宸……”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他妈下手真狠。”
虽是骂着,但灯下,那张苍白的脸上,翠玉般的眼眸依旧清明。
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了片刻,任由寒意从石壁渗入后背,稍稍麻痹了那些灼烧般的痛楚。
密室内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四面墙壁间回荡,像是某种困兽的低喘。
然后,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那枚留影石,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着。
那留影石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石面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像是封存着无数记忆的琥珀。
里面存储着这两次与“鬼刀”交手的全部影像,每一帧画面都被他以神识精确捕捉,分毫不差。
两次,两个不同的“鬼刀”。
一个刀使剑法、毫无真气波动,笨拙得像是个刚入门的学徒。
另一个刀如闪电、杀意凛然,每一刀都带着收割性命的漠然。
林青初握着留影石沉默了很久,指腹在石面上轻轻摩挲。
然后,他扶着墙,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石壁上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却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