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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士兵趁着夜色疯狂扩张领土,同时在后方扎营,建立临时驻扎地,做好长久作战的准备。
临时营帐内,白宸靠在帐柱上,闭目养神。
他的脸色还有着明显的巨大消耗之后的苍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显然维持那扇巨型空间之门的代价尚未完全恢复。
他的呼吸很轻,很缓,像是睡着了一般,可那双微阖的眼眸下,眼珠偶尔转动,证明他依旧清醒。
夜孤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咂舌,打破了帐内的沉寂,“你小子倒真是敢,明知道他身上有萧漠的保护还动手。萧漠的分身若是反应过来对你出手,你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你可知道,九重天强者的一击,哪怕只是分身,也足以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白宸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帐内显得格外幽深。
他没有辩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承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夜孤转过身,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可知道,此举有多疯狂?”夜孤继续说道,语气比先前重了几分,“那天晚上你在萧漠的眼皮子底下直接杀了梁弦便罢了,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放鬼刀令,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还会来。”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这是把他的尊严踩在地上,还要碾上三碾。他情愿放下身段向琉璃殿求援,自己一打二,也要直接用分身来盯防你。你小子也是命大,若是他分身早到一息,或者你慢上半分,想过后果没有?”
白宸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帐角的风灯在气流中轻轻摇曳,将他的侧脸切割得明暗不定。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从齿缝间迸出来的,带着一种淬了血的决然,“我不会失手。”
夜孤挑眉。
白宸抬起头,望着他,漆黑的眸子里平静异常,没有波澜,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漠然。
那漠然之下,是早已燃烧殆尽的疯狂,也是历经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的绝对自信。
“否则,”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活不到今天。”
夜孤望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望向舆图,没有再说话。
营帐角落,鬼渡人盘膝而坐,灰白色的长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素淡。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望着白宸,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倒是觉得这小子干得漂亮。”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打破了帐内略显凝重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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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孤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可负在身后的手指却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暂且不说这小子当着萧漠的面挑衅,让魔族士气大涨,”鬼渡人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鬼刀令一出,十二星宫也士气大减。鬼刀的凶名太过有压制力,只要鬼刀令一出,就意味着这个人必死无疑。如今梁弦已死,十二星宫上下人人自危,生怕下一枚鬼刀令就钉在自己床头。这种恐惧,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管用。”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舆图上十二星宫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萧漠原本的计划,是等人魔两族战到白热化,双方两败俱伤之际,他以救世主的姿态出场,力挽狂澜,坐收渔翁之利。到那时,他便是玄灵大陆当之无愧的领袖,所有人族势力都将向他俯首称臣。”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幸灾乐祸,“可现在……魔族连夜进攻十二星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咱们是冲着十二星宫来的,是冲着他萧漠来的。此刻他再联合人类共同抗魔,不仅不能民心所向,反而更像借助人类的力量,对抗他自己的私人仇敌。这样他还想联合全人类、号令天下的计划,可就难以执行了。他越想当那个救世主,就越不能暴露自己的私心;可越不暴露私心,就越无法解释为何魔族专挑他下手。”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这盘棋,他已经落了下风。”
夜孤依旧没有说话,可他也不由得扬了扬唇,那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望着舆图上那片被红色箭头蚕食的区域,目光深沉。
白宸没有再参与他们的对话,重新靠在帐柱上,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真的睡着了。
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却泄露了他心底并未放下的紧绷。
营帐外,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还在继续,士兵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魔象低沉的嘶鸣与石块摩擦的轰鸣。
夜色深沉,魔界的暗红色云层在头顶缓缓翻涌,像是一片凝固的血海。
翌日,天光未亮,消息便如野火般席卷了整个玄灵大陆。
从十二星宫废墟上刮起的风,裹挟着血腥与焦糊的气息,一夜之间越过高山,越过江河,钻进了玄灵大陆每一个角落。
当第一缕晨曦尚未穿透厚重的云层,天穹之都的琉璃瓦上仍凝结着冰冷的霜花时,这场风暴便已敲响了每一扇紧闭的大门。
天穹之都。
琉璃殿。
议事大殿坐落在九重玉阶之上,殿顶以万年琉璃铸就,在天光下流转着七彩的霞光,平日里祥瑞而庄严,此刻却在那霞光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
殿内,三十六根盘龙柱高耸入顶,柱身上的金龙在幽暗中瞪着冰冷的眸子,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风雨。
白芷端坐于主位。
他一身月白长袍,衣袂上绣着细密的云纹,面容清俊得像是从古画中走出的谪仙。
此刻,他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简,那玉简通体赤红,像是被鲜血浸透,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发烫。
他的眼眸低垂,目光落在玉简上,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暗流汹涌,可他面上的神情却依旧是一片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