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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刀令之事让萧漠肉眼可见的感到疲惫,他睁开眼,望着穹顶之上那缓缓旋转的星辰,目光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落在了魔界那片永夜的土地上。
“琴月在魔界留下的天眼,要是能够听到声音便好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若是能听见,我们也不必如此被动,不必像瞎子摸象一般,在这盘棋局中步步惊心。”
星光幽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头垂暮的雄狮,在黑暗中独自舔舐着爪牙,等待着那场终将到来的风暴。
三日后。
魔界的天仿佛从来没有晴过。
暗红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伸手便可触及,却又厚重得如同凝固的血浆,沉甸甸地悬在头顶,将整片天地都浸泡在一片猩红的幽光里。
那云不是寻常的云,而是由千万年积攒的魔气与戾气凝结而成,偶尔有暗紫色的电光在云层深处无声地游走,像是一条条蛰伏的雷蛇,将天际撕裂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伤口,随即又被翻滚的云浪吞没。
风停了,连裂谷深处那永不停息的呜咽声也消失了,整片魔界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铁锈,灼烧着肺腑,压迫着神魂。
魔宫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不是普通的魔族士兵,而是夜孤亲卫。
那支从不轻易示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魔军血薇。
他们身着统一的玄黑战甲,甲片由深渊寒铁铸就,在暗红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哑光,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薄如蝉翼却又坚逾精钢,紧密相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巨兽在黑暗中缓慢蠕动。
面覆鬼面,那面具并非雕刻而成,而是以秘法将真正的上古凶魂封入玄铁之中,每一张面容都狰狞扭曲,獠牙外露,眼眶处深陷的黑暗中,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眸,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只有纯粹的、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意。
战甲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胸口处镌刻着一道紫红色的曼珠沙华,花瓣层叠,花蕊如丝,在幽暗中流转着诡异而妖冶的光芒,仿佛是以活人的精血浇灌而成,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数千人肃立无声,如同一片沉默的死亡之海,连呼吸都被压制到了极致,整齐得可怕。
他们的修为,最低也在六重天,周身灵力内敛,却隐隐在头顶汇聚成一片压抑的煞云。
为首的十位统领,皆是八重天,十道气息如十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兵,虽未出锋,却已让方圆百丈内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这是魔界最锋利的刀,是整个魔族花费数百年光阴,以无数天材地宝与鲜血白骨亲手锻造的杀戮机器。
他们不为荣耀而战,不为信仰而战,只为夜孤一人拔刀。
夜孤负手立于高台之上,玄黑长袍在无风中纹丝不动,衣摆上暗绣的魔纹在暗光中若隐若现,像是活物般缓缓游动。
他的身形并不如何魁梧,甚至称得上修长,可当他站在那里,整座广场仿佛都以他为中心塌陷下去,天地间的魔气都在向他臣服、汇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片沉默的方阵,眼神深邃如渊,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慷慨的陈词,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像是直接在神魂深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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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年的等待和隐忍,今夜,随本座踏平十二星宫,一雪前耻。”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数千血薇同时单膝跪地,右拳抵胸,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一个被精密操控的杀戮整体。
那沉闷的甲胄摩擦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如同远古巨兽苏醒前的第一声心跳,沉重、压抑,却又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地面都在这股声浪下微微震颤,广场边缘的石柱上簌簌落下几缕积年的尘埃。
夜孤微微颔首,深邃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有一簇沉埋了二十二年的火焰,在这一刻终于悄然复燃。
他转身望向身侧的白宸。
白宸站在高台边缘,一身墨色长袍被远处乍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高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的情绪。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漆黑的眼眸望着十二星宫所在的方向,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魔云,穿透了千里疆土,落在某个他必须要解决的人身上。
那里,也有他今夜的目标。
青休已然收到消息,会提前前往十二星宫,在魔族人马到达之际,趁乱潜入。
他身上还残留着萧漠留下的记号,即便气息已然十分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却足以迷惑十二星宫,让他们在混乱中无法分辨鬼刀究竟是谁。
夜孤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确定,不需要鬼叔配合?”夜孤再次开口,声音比先前更低了几分,“萧漠有一具分身,或许会在关键时刻出现。”
白宸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不必。杀梁弦,我一人足矣。”
夜孤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劝。
“萧漠的本尊和分身,本座和鬼叔都可以替你拖住。”夜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但萧漠随时会找琉璃殿求援,九重天的速度只在瞬息之间,跨越万里也不过是眨眼的工夫。所以你的时间只有一炷香。”
“一炷香后,无论成与不成,你必须撤。多一息,都是死局。”
白宸终于转过头,看了夜孤一眼,他的目光平静得出奇,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波澜,没有畏惧,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漠然。
“够了。”他说。
夜孤没有再说什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下高台。
玄黑的衣袂在空气中划出冷冽的弧度,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战鼓的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