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通过传送灵阵回到了玄灵大陆,那与泽兑大陆全然不同的法则气息让他们感到无比熟悉。
伍千殇依旧沉默,只是轻轻按了按腰间的惊蛰,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仿佛也在为回家而欢喜,为即将迎来的新挑战而兴奋。
白宸站在原地,望着这片熟悉的天地,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波动。
他的目光越过群山,越过云海,落在某个看不见的远方。
夜何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扬起唇角,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之间,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鸢九站在白宸身边,望着这片实际上对于她而言也更加熟悉的天地,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这里曾是她的流亡之地,如今却成了她的归途。
风拂过,带来玄灵大陆特有的清冽气息,与泽兑大陆那温润潮湿的风截然不同,却格外让人心安。
她下意识地靠近了白宸一步,感受到他衣袖上传来的温度,心中安定。
白宸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过身,望向众人,声音很轻,“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众人微微一愣。
江子彻挠了挠头,正要说什么,白宸却已经继续开口了,“接下来,我需要和夜何一同前往天之涯。那是传说中八大自然精灵的栖息之地,也是玄灵大陆最危险的绝地之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夜何身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是我带他离开时,答应魔祖的要求。天之涯有夜何需要的机缘,也有我必须面对的因果。”
江子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火炬。
天之涯,八大精灵的栖息之地……那不就是倾寒所在的地方吗?
那个在琉璃殿招生大典上有过一面之缘,为他将自身功法提升到极致,被他领悟传承,却没有再见的冰之精灵。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白宸已经看向了他,“子彻,你也一起去。天之涯有冰之精灵倾寒的完整传承,你需要在那里得到它。”
江子彻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声音里满是雀跃,“那还用说?你不带我,我也要跟着去,这可是天大的机缘,我怎么可能错过。”
温如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不在战斗状态时,倒是一点都看不出历练归来的沉稳,依旧是那个跳脱的性子。
但他眼中也闪过一丝向往,天之涯,那可是传说中的地方。
伍千殇轻声开口,声音清冷,“我也去。惊蛰能够接受天之涯的雷霆洗礼,而且……我想看看那里的风景。”
温如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我也可以一同前往。天之涯凶险未知,多几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白宸望着这些愿意与他出生入死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不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里包含了太多的信任与感激。
“好。”
一个字,重于千钧。
江子彻已经迫不及待了,搓着手,“天之涯啊!听说那里灵气浓郁得化成液体,乃是玄灵大陆之最。随便漏一点机缘出来,都足以让普通灵者一飞冲天。而且八大精灵啊!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比九重天强者还要古老的存在!”
温如玉轻笑一声,眼中带着促狭,“你先别急,等到了那里,倾寒第一个不认你这个冒失鬼。而且天之涯的凶险,可比万毒雨林强上百倍,到时候别吓得腿软。”
“闭嘴。”江子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显然也清楚那里的危险。
众人看着他们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几道身影拉长,投射在玄灵大陆的土地上。
白宸扬着唇,望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脉,目光悠远而深邃。
天之涯,那是与地之角齐名的绝地,八大精灵的栖息之所,无数灵者梦寐以求的机缘之地,也是无数人葬身的坟场。
那里藏着太多秘密,也是谢言之生前最后去的地方。
众人正说着话,传送灵阵周围的空间忽然微微震荡起来。
那震荡起初极轻,像是有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空气中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紧接着,四周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着阵心汇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将地面的尘土与落叶卷上半空,又缓缓落下。
一道修长的身影,便在这灵光的簇拥中,自虚空中踏出。
雪白的长袍猎猎作响,衣袂翻飞如鹤羽,未染纤尘。
那人面如冠玉,眉目出尘,一双眸子似含着万年不化的冰雪,却又在扫过众人时,分明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意与如释重负。
正是琉璃殿殿主,白芷。
紧随其后的,是一袭宽大的黑袍,几乎将身形完全掩住,只露出半截白皙的下巴的江离。
她踏步而出,只一眼,目光便如实质般,精准地落在了白宸和温如玉脸上,随即缓缓扫过夜何、伍千殇,最后停留在鸢九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殿主,阿离姐。”白宸看到两人,紧绷的肩线不自觉地松了松,唇角不由一笑,微微躬身行礼。
身后的温如玉和江子彻见状,也纷纷上前行礼,动作恭敬却不失亲近。
夜何和伍千殇等人也收起了一身凌厉的气息,礼貌性颔首示意,流露出对这两位长辈的尊重。
白芷负手而立,却并未立刻让他们免礼。
他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白宸一眼,在那张已然恢复血色,却更显坚毅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身侧气息更加内敛深邃的夜何,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仿佛要透过皮囊看清他们这一年半来经历的生死磨砺。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沙哑,“还知道回来?”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没好气,像是家中长辈对贪玩迟归的晚辈的责备,可谁都听得出来,那没好气底下,是压了又压的关切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