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东京。
东芝刚刚发布了T1100笔记本电脑——不到1MHz的处理器,9英寸单色屏,重达4公斤。
陈佩佩看着新闻,嘴角带着嘲笑。
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台银白色的机器,薄得像一本书。
“哥,”她拨通陈卫东的电话,“你说咱们这笔记本,定价多少合适?”
“你觉得呢?”
“3999美金。”
陈卫东笑了,“你比我还狠!”
“好东西,从来都不便宜,外国佬不差钱!”陈佩佩理直气壮,“再说了,东芝那个破机器都卖三千,咱们这个卖四千,不过分吧?还给他们便宜了一美金呢!”
“哈哈哈,行!你定。”
东京发布会那天,稍显稚嫩的陈佩佩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台上,用流利的日语介绍产品。
台下坐满了记者,闪光灯亮成一片。
“长城-1笔记本电脑,Intel处理器,8MHz主频,10英寸彩色液晶屏,内置凤凰1.0操作系统,锂电池续航6小时,重量仅2.8公斤。”
她顿了顿。
“价格:3999美金。”
台下哗然。
一个日本记者举手:“陈小姐,这个价格,会不会太高了?”
陈佩佩笑了,“东芝的T1100,卖3000美金!我们的屏幕是彩色的,电池能撑6个小时,重量只有它的一半。您觉得贵吗?”
记者张了张嘴,坐下了。
订单雪片般飞来……
美国三千台,日本两千台,欧洲一千五百台,中东五百台。
《时代周刊》封面照片是一台长城笔记本电脑,标题写着:“中国电脑,震惊世界”。
陈佩佩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
她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打开电脑。
屏幕上有一封新邮件,来自一个她没见过的地址。
“佩佩小姐,你的产品很棒!有机会的话,想跟你聊聊。”
落款:史蒂夫·乔布斯。
陈佩佩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苹果公司的创始人,那个在斯坦福演讲时说“Stayhungry,stayfoolish”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电脑。
然后她又打开,回了一行字:
“乔布斯先生,谢谢!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跟您聊聊。”
发完邮件,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电话响了,是陈卫红。
“佩佩,听说你上《时代周刊》封面了?”
“嗯。”
“什么感觉?”
陈佩佩想了想,“爽!”
陈卫红笑了,“我也被你爽到了!”
“觉得……咱们真的做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佩佩,你知道吗,当年在秀山屯,我连电视机都没见过。电脑是啥,更是想象都想不出来……”
陈佩佩也笑了,“我也是,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两个女人在电话里笑成一团。
十二月,莫斯科。
宋援朝站在红场上,看着克里姆林宫的尖顶。
雪下得很大,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头发上。
她的心很热。
戈尔巴乔夫上台后,中苏关系开始解冻。
北极星工业集团迎来大发展——与苏联军方签订合同,为苏军提供通讯设备零部件。
伊万约她在莫斯科一家小酒馆里见面。
伏特加摆在桌上,还有一盘腌黄瓜和黑面包。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伊万压低声音,“宋,将军让我告诉你,有些事情,可以开始了。”
宋援朝心里一震,“什么事?”
伊万写了一个地址,推过来。
纸条很小,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
“这里有一些人,想跟你们谈谈。”
宋援朝把纸条收好,手在发抖,她想到了是什么!
她把纸条塞进内衣口袋,贴肉放着。
“伊万,谢谢你。”
伊万摆摆手,“别谢我。将军说了,他欠陈同志的。”
两人又碰了一杯。
回到办公室,周晓梅正在加班。
她面前摊着一份合作协议——北极星与苏联某军工研究所联合研发新型电池材料。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的俄文密密麻麻。
宋援朝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晓梅,还不回去?”
“快了快了。”周晓梅头也不抬,“这个方案明天要交。”
宋援朝在她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看了看,又小心地收好。
“晓梅,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周晓梅终于抬起头,“怎么?心情不好?”
“出差……加班……天天跟这些苏联人斗心眼,烦死了!”
周晓梅笑了,“你是想家了吧?”
宋援朝点点头,“想乡亲们包的饺子,想秀山屯的热炕头,想黑子——也不知道它还认不认识我!”
“那过几天,你回去看看呗,我自己就行!”
“走不开啊。”宋援朝叹了口气,“这边一堆事儿,你自己根本忙不过来!”
周晓梅想了想,“那就等忙完这阵!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想在县城买套房子,离厂子近一点。给我爸再买辆摩托车,上班方便。”
宋援朝眼睛亮了,“你也想买房?”
“早就想买了,又不是没钱。”周晓梅掰着指头算,“县城一套院子,也就两三千。摩托车贵点,但咱们内部价,还便宜!”
“切,你都身价百万了,说的这么抠搜!”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就说定了,一起买!”宋援朝伸出手。
“说定了!”周晓梅跟她击了一下掌。
十一月的一个晚上,北京。
四合院里,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
黑子趴在金大爷脚边,耳朵竖着,眼睛半睁半闭。
小白蜷在沙发旁边,尾巴偶尔扫一下地。
黑子岁数大了,冬天的长白山太冷,在北京还舒服一点……
女排世界杯决赛,中国对古巴。
金大爷坐在角落里,叼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睛。
陈母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念安的小手。
念安六岁了,虎头虎脑的,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第一局,赢了。
第二局,输了。
第三局,赢了。
第四局,古巴追成2比2。
陈母的手攥紧了,“这些姑娘,太不容易了。”
金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不容易的事,才值得做!胜利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儿……”
决胜局。
郎平扣杀得分。
3比1,中国女排赢了!
念安从沙发上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咱们赢了!又赢了!”
电视里,五星红旗在日本升起,国歌奏响。
陈母的搂着小孙子,舒心的笑着……
陈卫东站在窗前,测试着手机的信号稳定性……
念安跑过来,抱住陈卫东的腿,“爸爸!我也要打排球!”
陈卫东低头看着他,“你?太矮了。”
念安不服气,“那我去打篮球!”
沈清如笑着摸摸他的头,“篮球也不高。”
念安想了想,“那我做什么?”
陈卫东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逗你呢!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喜欢。”
念安认真地点点头。
陈母在沙发上喊:“念安,过来,奶奶抱。别打扰爸爸工作!”
念安跑过去,爬上沙发。
陈母搂着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金大爷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陈卫东还在捣鼓那个小盒子,“小子,外面冷,进屋吧。”
陈卫东点点头,信号还是不稳定。
沈清如拉着他的手,“走吧,进去。明天你还要飞广州。”
“再待一会儿。”陈卫东看着月亮,“清如,你说十年后,咱们会在哪儿过悠闲的生活?”
沈清如想了想,“可能在秀山屯,可能在香港,可能在北京……”
“你这是打算四海为家啊!哈哈哈”陈卫东笑了。
沈清如打了他一下,“不然呢?你还能上天去找嫦娥?”
“这还真说不定!”陈卫东认真地说,“北斗都上天了,月亮还远吗?”
沈清如看着他,忽然笑了,“卫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不会真想学美苏登月吧……”
“嗐,还差的远呢!还得练啊!”
“那你多练练。”
“那必须的!”
两人站在窗前,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念安在屋里喊:“爸爸,干妈,快进来!奶奶说要吃饺子了!”
陈卫东拉着沈清如的手,“走吧,吃饺子。”
沈清如靠在他肩上,“卫东,明年……能不能要个孩子?”
陈卫东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念安六岁了。他一个人太孤单了!我也快三十了……”
陈卫东沉默了一会儿,“好!一下要两个!”
沈清如抬起头,看着他,“你说的?”
“我说的!”
念安又从屋里跑出来,“爸爸!妈妈!饺子真要凉了!你俩快点的!”
陈卫东弯腰把他抱起来,“走,吃饺子。”
念安搂着他的脖子,“爸爸,今晚我想跟你睡。”
“不好,爸爸要跟妈妈睡!”
“那妈妈也一起。”
沈清如瞪了陈卫东一眼,笑了,“好!”
金大爷在屋里喊:“你们三个,进来不进来?饺子真凉了!吃个饭都这么忙!”
三个人笑着进了屋。
黑子从地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跟着走进去了。
小白跟在后面,尾巴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