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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0章 忙里偷闲的日子
    四月十八日,香港。

    铜锣湾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里,陈卫东见到了王志远。

    三十出头,瘦,戴着眼镜,看着像个学生。

    但他在摩托罗拉干了五年基站调试,是整个东南亚区最懂1G系统的人之一。

    “王工,坐。”

    王志远坐下来,看着陈卫东,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犹豫,“陈总,佩佩小姐跟我说了您的计划!我想问一句——您是真的要搞移动通信,还是……只是做个样子?”

    陈卫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国内之前也搞过几次,引进设备,建试验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设备放在仓库里落灰,技术人员调去干别的……钱花了,时间花了,什么都没留下!”

    陈卫东看着他,“王工,你知道我为什么搞华威吗?”

    王志远摇头。

    “因为当年邮电部的人跟我说,交换机是高科技,中国人搞不了!”

    “后来华威搞出来了,比日本的便宜一半,比美国的皮实耐用!”

    “现在,有人跟我说移动通信也搞不了!”陈卫东顿了顿,“你说我信不信?”

    王志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陈总,我跟您干!”

    “摩托罗拉那边——”

    “辞了。”王志远的声音很平静,“我在摩托罗拉五年,干的都是安装调试!设备从美国运过来,装上,调试,运行——我就是个安装工。您要是真能让我从头到尾搞一套自己的系统,我这辈子就跟着您干了!”

    四月二十五日,北京。

    邮电部的移动通信标准研讨会上,争论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

    一派主张用美国AMPS制式,理由是技术成熟、设备便宜,全球用得最多,采购成本最低。

    另一派主张用欧洲TACS制式,理由是更适合中国国情,频率利用率高,而且在英国、香港都有成熟运营经验——香港的信号过来,深圳都能蹭到。

    陈卫东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技术术语在空气中碰撞。

    他想起后世的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想起那几百亿的用户、几万亿的市场!

    那些宏大的数字,此刻正从这些争吵开始……

    他站起来。

    “各位领导,我有个建议——不管用哪种制式,咱们自己的研发不能停!引进的设备是梯子,爬上去之后,梯子可以扔掉。但不能一直挂在梯子上!”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东方资本愿意出资,联合邮电部、电子部、中科院,成立一个移动通信联合实验室。”

    “目标只有一个——三年之内,拿出自主知识产权的移动通信系统!”

    会场安静了。

    邮电部的领导看着他,眼神复杂,“陈卫东同志,你这一下,砸进去多少钱?”

    陈卫东笑了,“钱的事,您别操心。您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这个实验室,能不能批?”

    沉默了很久。

    “批!我亲自去申请……”

    四月二十八日,香港。

    爱立信亚太区总裁霍斯特从斯德哥尔摩飞过来,亲自谈判。

    他是瑞典人,五十出头,金发,蓝眼睛,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带来了一个团队——技术总监、亚太区销售经理、法律顾问,还有两个随行秘书。

    六个人坐在东方资本的会议室里,对面是陈卫东和阿青。

    “陈先生,”霍斯特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合同,“这是我们的报价!一套完整的1G模拟蜂窝设备,八百万美金。包括基站、交换中心、网管系统,以及第一年的维护服务。”

    陈卫东翻了翻合同,然后合上。

    “八百万太贵。”

    霍斯特的笑容很职业,“陈先生,这是国际标准报价!摩托罗拉也差不多这个价。”

    “而且,”陈卫东看着他,“我要的不是一套设备!我要的是合作。”

    霍斯特的笑容凝固了一秒,“合作?”

    “对!东方资本出市场、出渠道!”

    “你们出设备、出技术!合资成立一家公司,在中国生产基站设备!利润五五分。”

    会议室安静了。

    霍斯特的技术总监是个秃顶的中年人,听到“在中国生产”这几个字,脸色变了。

    “陈先生,”霍斯特的声音很慢,“基站的核心技术——”

    “我知道,是你们的命根子。”陈卫东打断他,“所以我不要求你们转让核心技术。但我要你们培训我的工程师!三年之内,让我的团队能独立维护、升级、改造就够了!技术还是你们的!”

    霍斯特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份合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敲了十几下,他抬起头。

    “陈先生,你是我见过最会谈判的中国人。”

    “那您是同意了?”

    “我需要请示总部。”

    陈卫东笑了,“我等你。”

    三天后,回电来了:同意。

    晚上,陈卫东回到浅水湾别墅。

    客厅里只点着几盏蜡烛,光线柔和得像一层薄纱。

    餐桌上摆着两份牛排,一瓶红酒,还有一束白色的玫瑰……

    “韩婧呢?”陈卫东问。

    “回公司了。说今晚有份合同要看!”沈清如站在桌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裙子,头发散着,烛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

    陈卫东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特地飞过来,就为了给我做饭?”

    沈清如靠在他怀里,“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两人坐下来。

    牛排煎得刚好,外焦里嫩。

    红酒是波尔多的,不贵,但入口柔顺。

    “卫东,你今天见了爱立信的人?”

    “嗯,谈得还行。”

    “他们会同意吗?”

    “会!中国市场这么大,他们舍不得放弃。毕竟他们又不是唯一选择……”

    沈清如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白天辛苦了……”

    陈卫东握住她的手,“你晚上该辛苦了……”

    沈清如笑了,“那扯平了,嘻嘻嘻……”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放着什么节目,谁也没看。

    “卫东,你说年底真能通吗?”

    “必须能!”

    “你怎么这么肯定?”

    陈卫东想了想,“因为不能再等了!再等,就来不及了……”

    沈清如靠在他肩上,“我支持你!咱们去睡觉吧……”

    夜深了。

    蜡烛燃尽,只剩下最后一点火光,在烛台里跳着。

    陈卫东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清如抬起头,看着他。

    烛光在她眼睛里亮着,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卫东,你是不是又要忙了?”

    “嗯。明天飞广州,看试验网的选址。后天去上海,跟邮电局谈频率分配。大后天……”

    沈清如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说的我都心疼了……”

    陈卫东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

    “好!不说。”

    蜡烛灭了。

    沈清如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卫东,你知道吗,你不在的那些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现在呢?”

    “现在也睡不着!但又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沈清如抬起头,看着他,“以前是害怕!现在——”

    她凑近了些,声音很轻。

    “现在是舍不得。”

    陈卫东把她搂紧。

    “那我今晚要加油努力……”

    沈清如笑了,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讨厌……”

    “你喜欢就好……”

    阿青站在走廊里,轻轻带上了门,“老板看来是一点都不累……”

    四月三十日,广州。

    陈卫东站在一栋大楼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楼是老楼,但位置好,周围空旷,信号覆盖范围广。

    王志远在旁边架着设备,调试天线。

    “陈总,这个位置不错。如果在这里建基站,整个天河区都能覆盖。”

    “那就定这里。”

    王志远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他想起沈清如说的话:“年底真能通吗?”

    他说能。

    那就一定能!

    回到家里,他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沈清如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

    “是我。”

    “卫东?这么晚了,还没睡?”

    “睡不着!想听听老婆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沈清如笑了。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陈卫东也笑了,“刚学的,还不太熟练。”

    “那你多练练。”

    “好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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