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号，北京。
陈卫东接到一个电话，号码很陌生。
“陈卫东同志吗？我是钱总工的秘书。钱老想见你。”
陈卫东愣住了，终于要见这位大佬了吗？
“快说，什么时候？”陈卫东有点激动起来。
“明天上午，钱老家里。”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卫东准时出现在钱老门口。
一栋普通的小楼，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区别。
门口没站岗，也没人拦他。
他敲了敲门，一个年轻人开了门。
“陈同志，请进。”
陈卫东跟着他进去，客厅里坐着一个中年。
五十来岁，头发却已经有点泛白，戴着眼镜，穿着普通的蓝布中山装。
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这就是朴素的，却让无数国人尊敬的人！
陈卫东走过去，深深鞠了一躬。
“钱总工。”
钱总工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陈卫东同志，请坐。”
陈卫东在他对面坐下。
钱总工放下书，看着他。
“你在苏联做的事，我听说了。”
陈卫东心里一凛。
“钱老，我……”
“小伙子。”钱学深摆摆手，“你做的是为国为民，是大义。”
他顿了顿。
“过多的我不问，那个陀螺仪，我看过数据。很好！”
陈卫东没说话。
钱学深继续说：“还有你从苏联带回来的那批专家。格里戈里同志，现在在国防科大帮忙搞激光陀螺。高伯龙同志给我打过电话，说格里戈里帮了大忙……”
陈卫东点点头。
“钱总工，格里戈里是苏联光学泰斗。他愿意来咱们国家，是我的运气。”
钱学深笑了。
“那可不是单纯的运气。是你看人的眼光，是你的智慧和坚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陈卫东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陈卫东摇摇头。
钱学深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我想告诉你，你走的路，是对的。有些捷径一定要走，而且越快越好！”
陈卫东愣了一下。
“钱总工……”
“咱们国家，搞了三十年科技，有成就，但也有教训。”钱学森说，“最大的教训，就是关起门来搞……以为靠自己就能行。”
他顿了顿。
“你如今做的，是强行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让外面的风吹进来，让外面的光照进来。”
陈卫东听着，眼眶有点热。
钱学森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陈卫东同志，以后的路，还很长。”
“会有困难，会有阻力，会有误解……但只要你认准了方向，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陈卫东点点头。
“钱老，我记住了。”
钱学深莫名的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你比我想象的年轻。年轻就有无限可能……”
陈卫东笑了。
“钱老，您比我想象的和蔼。”
钱学深哈哈大笑。
“行了，去吧。好好干，等会我手底下还有研讨会。”
陈卫东站起来，又鞠了一躬，他的一生……从来就是这么忙吧。
“钱老，谢谢您，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走出那栋小楼，外面的阳光很好。
十二月的北京，天很蓝，风很冷。
但陈卫东心里，暖洋洋的……
十二月十五号，秀山屯。
陈卫东刚从北京回来，就听说一件事。
“九月十五号，胡耀邦同志视察张家口，跟地委干部讨论农村经济发展。”王振军说，“听说他提出调整种植结构、多种经济作物。”
陈卫东听着，心里一动。
“咱们秀山屯公社，现在主要种什么？”
王振军想了想。
“玉米，大豆，高粱，还有蟹田稻……”
“经济作物呢？”
“这个就多了。那些果园，几个药材培育基地，当然最重要是那几个厂子。”
陈卫东点点头。
“振军哥，明年开春，调整一下种植结构。多搞点经济作物……”
王振军愣了。
“卫东，粮食任务怎么办？”
陈卫东笑了。
“粮食任务要完成，但也不能死抱着粮食不放。胡耀邦同志说得对，要多种经济作物，让农民多挣钱。要响应组织号召！”
王振军若有所思。
“行，我听您的。”
晚上，陈卫东去师父家吃饭。
金大爷炖了一锅野鸡汤，香气扑鼻。
小白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突然想起在香江值守任务的黑子，也该回来了……
“师父，”陈卫东喝着汤，说，“您听说了吗？胡老视察张家口的事。”
金大爷点点头。
“听说了。调整种植结构，多种经济作物。”
陈卫东看着他。
“您怎么看？”
金大爷想了想。
“好事是好事。但不能急……”
“为什么？”
金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
“别处不像咱们这里，已经衣食无忧了！农民靠地吃饭，你让他改，他心里没底……得慢慢来，让一部分人先试，试成了，其他人自然会跟。”
陈卫东点点头。
“您说得对。”
金大爷看着他。
“卫东，你这一年在外面跑，累不累？”
陈卫东愣了一下。
“累。心里累。”
金大爷笑了。
“忙不忙的，还不是你说了算。你自己愿意忙又怨得了谁？”
陈卫东沉默了几秒。
“嗐，师父你知道我想法，我舍不得偷懒……”
十二月二十号，陈卫东给每个人打电话。
沈清如在上海，数控机床项目收尾，准备正式投产。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有点疲惫，但透着兴奋。
“卫东，我们这边的研究通过试验阶段了。主轴精度，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不用再从日本进口了！”
陈卫东笑了。
“清如，我就知道你可以！必须给你发奖金！”
沈清如也笑了。
“切，我差你那十万八万的？！”
李春梅在羊城，念安已经会跑了。
电话那头，传来念安的咿咿呀呀声。
“爸爸——爸爸——我也要和爸爸打电话……”
陈卫东心里一暖。
“念安乖，爸爸忙完就去看你。”
李春梅接过电话。
“卫东，过年回老家吗？”
陈卫东想了想。
“当然回！一定回！”
林雪薇在哈市，最近技术的锂电池月产能突破五十万颗。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很平静。
“卫东，高密度微型电池预研，有进展了。”
陈卫东眼睛一亮。
“什么进展？”
“找到了一个新的电解质材料，理论能量密度能提高三倍。”
陈卫东沉默了几秒。
“雪薇，这个技术一定要保密，这个可不能给小日子共用。”
林雪薇笑了。
“明白，我跟你学的也狡猾了。”
沈玉茹在加州，老虎实验室的第二个项目启动。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有点疲惫。
“姐夫，真是快烦死了我了，那帮FBI还在盯着，虽然不干涉，但就是好烦！”
陈卫东心里一紧。
“你没事吧？”
“没事。罗伯逊那边处理了！就是被人盯着不自在……”沈玉茹顿了顿，“姐夫，我想回国过年。”
陈卫东沉默了几秒。
“再坚持一下，你现在是美国国籍，手续不太方便……等时机成熟，再回来。”
沈玉茹点点头。
“好吧！我想秀山屯了……还是屯子里舒服！”
韩婧在香港，陈佩佩已经开始管日本市场布局了。
电话那头，韩婧的声音带着笑意。
“卫东，我总感觉……你妹妹比你厉害。”
陈卫东笑了。
“我知道。我有时候也发现她聪明的有点过分……”
韩婧沉默了几秒。
“卫东，过年……回家吗？”
陈卫东心里一动。
“回！还是一起过年，忙了一年怎么能不聚聚？！”
腊月初三，深夜。
陈卫东站在秀山屯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长白山。
黑子已经度假回来啦，正趴在他脚边，小白在旁边追着自己的尾巴玩。
远处的村子里，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有小孩子在放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