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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星衍破封·最终疯狂
    时间凝滞球体崩碎的瞬间,整个葬星海响起如同亿万片琉璃同时碎裂的清脆脆响,那声音穿透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断裂”与“释放”——凌无痕以自身存在的全部概念为燃料、燃烧一切斩出的时间封印,在玄镜道尊的降维干预、玄冥自我毁灭引发的规则海啸、以及星衍本体持续不断的疯狂冲击下,终于提前两个时辰,彻底瓦解。

    碎片如一场倒悬的星雨,从天空倾泻而下。

    每一片碎片都晶莹剔透,内部凝固着被封印的时空片段:星衍脸上凝固的惊怒与狰狞,暗紫色符文旋转到一半的诡异角度,观测塔投影通道撕裂维度壁垒的瞬间形态……这些被静止的画面在坠落途中迅速消融、蒸发,释放出被强行停滞、此刻如洪水般涌回的“时间流”。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诡异而混乱的一幕:

    一名正勉力维持阵法的青云宗弟子,胸口一道原本被丹药暂时压制的伤口突然炸开,鲜血喷涌——那是时间流速恢复正常后,两小时伤势发展的结果瞬间呈现。

    一名金刚寺武僧茫然地看着自己手臂上多出的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那是封印期间蚀魂魔宗残部发起偷袭、却被时间凝滞“跳过”的战斗伤痕,此刻才真实地出现在他身上。

    更多的人则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内脏翻腾,恶心欲呕,如同乘坐着失控的飞舟在万丈高空急速升降——那是身体与意识在适应时间流速的剧烈变化。

    而在这一切混乱、痛苦、茫然的核心——

    星衍,踏出了封印。

    他的脚步落在焦土上时,落足之处并非简单的凹陷,而是浮现出复杂精密、不断流动变化的银白色几何纹路,如同某种超越此界理解能力的高维数学公式直接在三维空间投影。他身披的星纹长袍无风自动,袍角边缘流淌着银河般的微光。而头上那顶由纯粹数据流编织的透明冠冕,此刻完全显现出它的真容——那不是装饰,而是道陨仙界观测塔首席观测使的权限具现,冠冕表面每一道流淌的流光,都代表着一个被观测塔标记、监控、甚至掌控的低维位面坐标,密密麻麻,如同死亡的星河。

    最令人心悸、甚至感到本能恐惧的,是他的眼睛。

    完全银白,没有瞳孔,没有眼白的分界,只有无数行细密到极致、飞速滚动刷新的数据流。那不是一个生命体该有的眼睛,更像是某种超级仪器或天道造物的观测窗口,冰冷,绝对理性,毫无属于“人”的情感波动。

    “时间……”星衍开口,声音如同两块金属薄片在高速摩擦,刺耳而怪异,“多么低效、笨拙的维度常量。若非受限于这具下界躯壳的承载能力,若非需要保持与此界法则的基本兼容……我本可以绕过这条冗长的轴线,直接从因果的‘结果’端抹除你们的存在痕迹,如同删除一段出错的代码。”

    他抬起头,用那数据流组成的双眼,“望”向天空。

    那里,蚀纹转化完成后形成的、浩瀚无边的金色道纹云层,此刻如极光般缓缓流淌、变幻。纯净而磅礴的道纹能量化作温柔的光雨洒落,滋养着这片被摧残、被折磨了整整三千年的土地。焦黑的土地上,新生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舒展;断裂的山脉在地脉之力的作用下缓缓弥合,发出低沉的轰鸣;连战场上死者遗留的、尚未被完全转化的血迹,都在金色光雨中化作滋养新生的养分,渗入大地。

    一片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新生的景象。

    但星衍银白色的数据流双眼中,数据滚动刷新得更加疯狂了,快得几乎形成一片银色的光晕。

    “蚀纹污染转化率:100%。污染数据清零。异常规则‘蚀纹可升维’固化成功。实验场编号玄天-037,状态评估更改为:‘失控,并产生未知良性变异’。威胁等级重新评定中……”他的声音冰冷而机械,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朗读扫描报告,“根据观测塔《跨维度实验场安全管理条例》第七章第九款,失控并产生不可控良性变异的实验场,存在污染扩散至高维风险,应予以‘格式化’处理,彻底销毁。但——”

    他停顿了一拍。

    那数据流组成的、勉强能看出嘴唇轮廓的部位,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扭曲的、类似“笑”的弧度,充满了一种非人的诡异感。

    “格式化?销毁?太浪费了。”

    星衍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动作优雅却令人毛骨悚然。

    下方,星噬大阵的九处核心阵眼——那些本应在他被时间凝滞封印时彻底沉寂的暗紫色光柱——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邪异光芒!但不是向外扩散、吞噬能量,而是疯狂向内收缩、坍缩,如同九条饱食后回巢的恐怖毒蛇,全部倒卷而回,撕裂空气,精准地、争先恐后地涌入星衍张开的右手掌心,被他毫无阻滞地吸收进体内!

    “你做什么?!”云珩真人的残魂已透明如风中薄烟,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却仍凝聚最后的力量,发出厉声喝问,声音中满是惊怒。

    星衍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用最直接、最震撼的行动回答了。

    他的身躯开始发生诡异的“膨胀”——并非物理体积的变大,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存在维度”的抬升与扩展!皮肤表面,无数银白色的、由纯粹数据与规则符号构成的几何图形浮现出来,这些图形彼此嵌套、高速旋转、不断解体又重组。每一次重组,都伴随着他气息的恐怖拔高,如同没有上限般疯狂攀升!

    元婴巅峰的修为壁垒,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冲破!

    化神期的浩瀚威压,如同积蓄了万载的灭世海啸,轰然席卷整个战场,甚至向葬星海外围扩散!

    但这化神,与此界修士千万年来理解、追求、敬畏的化神之境,完全不同。

    没有天地法则的共鸣与赐福,没有个人大道的道韵显化,没有叩问本心的心魔劫难考验——只有纯粹的数据堆叠、规则权限的强行调用、观测塔赋予的高维力量的粗暴灌注!一种充满了“非人”与“造物”感的、冰冷的强大!

    “他在……强行冲击化神境?!而且成功了?!”凤青璇失声道,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虚弱而颤抖,凤目中满是不解与荒谬,“但为什么?以他的跟脚与观测塔权限,化神在此界虽是巅峰,对他而言却未必是必需,何必此刻多此一举?而且这化神……好生怪异!”

    叶秋强撑着濒临崩溃的重伤之躯,仅存的源初道纹被他催动到极限,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艰难地延伸出感知,试图解析、理解星衍此刻的状态。

    然后,他看懂了。

    一股冰寒彻骨的明悟,混合着极致的愤怒与荒谬,涌上心头。

    “不是冲击化神……”叶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锈铁,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穿透力,“他是在……执行某个‘程序’。是在‘格式化’自己与此界最后的、底层的法则链接,准备进行最后的……‘数据打包’与‘资产转移’。”

    “‘打包’?‘转移’?”众人茫然,一种更加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星衍的笑声适时响起——这次不再完全是冰冷的机械合成音,而是夹杂了一丝压抑了三千年、如今终于即将达成目标、可以肆无忌惮宣泄出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没错,打包,转移。多么精准的形容,叶秋,你果然很有天赋,不愧是青玄子看中的人。”

    他张开双臂,动作如同在拥抱整个世界。更加磅礴的银白色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无数根精准的导管,强行与天空中那片浩瀚的金色道纹云层建立连接!

    纯净的道纹能量被强行抽取,如金色的江河倒灌,疯狂涌入星衍的身体。但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充满生机与造化之力的能量,并未被他吸收转化以滋养己身,而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冰冷而高效的“数据压缩与封装算法”处理,封装成一个个微小的、闪烁着银白与淡金双色光芒的“数据包”,打上独特的坐标烙印与权限标识。

    “你们这些蝼蚁,以为我潜伏三千年,推动蚀纹灾劫,仅仅是为了毁灭此界?或者如那愚蠢的蚀心老祖一样,追求什么蚀纹圣体、天下无敌?”星衍的声音响彻天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神魂上,“错了,大错特错!”

    “此界——玄天大陆,连同它超过三千年的厚重文明记忆、亿万生灵独一无二的灵魂数据谱系、还有这片刚刚完成升维、潜力无穷的纯净道纹法则网络——所有这一切,都是我精心培育、耐心等待了三千年,用来向道陨仙界、向观测塔主支付‘船票’的……终极筹码!是我逃离这片注定被收割的星域、横渡维度乱流、前往其他尚且‘安全’位面的……唯一生路!”

    话音落下,他似乎彻底撕开了最后一层伪装与顾忌。

    银白色的、冰冷的光芒中,一段明显不属于此界、充满了破碎与绝望气息的记忆投影,被强行展开,显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道陨仙界,但并非青玄子记忆碎片中那个辉煌鼎盛、万道争鸣的修真圣地,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末日般的废墟。无数星辰的残骸如垃圾般漂浮在虚空中,基础的物理规则时断时续地崩坏又重组,掀起毁灭性的乱流。无数气息恐怖、放在此界堪称仙神的高阶修士,如同陷入绝境的野兽,在废墟与乱流中绝望地厮杀、彼此吞噬、疯狂逃亡。而在那废墟的最中心,一座高耸入维度壁垒、通体由某种不可名状的黑色物质构成的巨塔——观测塔——如同墓碑般矗立。塔身布满蛛网般的恐怖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而在塔顶,数道气息足以令星辰黯淡、让规则颤栗的模糊身影,正在进行着惨烈到无法形容的交战。

    其中一道稍显年轻、气息相对“薄弱”的身影,其轮廓与面容,赫然与此刻的星衍——不,是年轻了许多、眼中尚有情感波动的星衍——有着八九分相似!

    不,那时他不叫星衍。他的道号是“璇玑”,道陨仙界观测塔第七代首席观测使,青玄子最信任的……同门师弟。

    记忆画面剧烈闪烁,如同信号不良的留影石:

    青玄子(面容年轻而坚毅)站在摇摇欲坠的观测塔顶,手中紧握着一枚散发着温暖而顽强、如同文明薪火般气息的玉简,对着塔主——一位身形完全笼罩在混沌雾气与毁灭雷霆中的恐怖存在——厉声质问,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决绝:“塔主!以牺牲三千低维位面所有生灵、抽干其本源为代价,换取观测塔苟延残喘,延续这所谓的‘道统’,这与那些吞噬位面的域外邪魔有何分别?!”

    塔主的声音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又似亿万星辰同时低语,不带丝毫情感:“璇光(青玄子本名),道陨之劫已至,诸天将倾,万界同悲。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低维位面本就是我观测塔培育的‘资粮’,为延续高维文明火种而牺牲,是其存在的最终价值与荣幸。”

    “荒谬!那便反了这吃人的塔!这扭曲的道!”青玄子怒吼,毅然挥剑,斩断了自身与观测塔之间的所有权限与因果链接,携带着那枚文明火种玉简与他毕生研究的“道种计划”核心,撕裂维度,毅然叛逃。

    而年轻的璇玑——未来的星衍——站在观测塔阴影的角落中,看着师兄决绝而悲壮的背影,眼中闪烁着极度复杂的光芒:有一丝敬佩,有一丝向往,但更多的,是深沉的恐惧,以及……对那枚火种玉简所代表“生路”的隐秘渴望。

    画面再转:

    道陨仙界,彻底崩坏。观测塔主在自身也濒临毁灭的最后时刻,启动了最高权限的“最终收割协议”——强行抽取所有仍与观测塔保持链接的下属位面、实验场的全部本源与法则,试图重塑仙界核心,延续自身存在。璇玑不愿成为塔主垂死挣扎的养料,他利用首席观测使的权限,暗中盗取了观测塔部分最核心的权限模块与维度航行数据,拼着神魂受损,强行撕裂早已不稳的维度壁垒,逃入了茫茫的下界维度海洋。

    临逃前,他回头最后一眼,清晰地“听”见了塔主那充满无尽怨毒与疯狂的意念嘶吼,穿透维度传来:“璇玑!叛徒!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待本座重塑仙基,必循你神魂中的权限烙印,将你从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揪出,炼为最低等的塔奴,永世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

    “我需要一艘足够坚固、足够隐蔽、能完美屏蔽观测塔追踪、并且能承载我跨越无尽维度乱流与寂灭虚空的‘舟’。”星衍——或者说,逃亡者璇玑——的声音将所有人从那段绝望的记忆投影中拉回残酷的现实,他银白色的数据流双眼中,光芒疯狂闪烁,“而你们玄天大陆,恰好完美符合所有条件。”

    “青玄子那个天真又固执的蠢货,以为他当年‘恰好’选中此界作为文明火种实验场,是命运的巧合?不,是我暗中引导他来的。此界地处数个稳定大位面之间的维度夹缝,因果线天然稀薄紊乱,更有一处正在孕育的、天然的‘混沌熔炉’胚胎——这是炼制高维心灵控制器、乃至位面级飞行法宝的完美核心雏形。”

    “我潜伏三千年,以天机阁为壳,暗中引导、推动蚀纹灾劫,豢养蚀魂魔宗,操纵正魔大战……所有这一切,都只为达成一个终极目的:让此界亿万生灵在长达三千年的绝望、痛苦与挣扎中,淬炼出最坚韧、最纯粹、蕴含极强执念的‘灵魂念力’;让蚀纹污染将整个位面原本稳固的法则结构‘腐蚀’、‘软化’出足够的可塑性与兼容性;让混沌熔炉在阴阳双钥的共鸣与无尽血祭中,进化为一枚……可以承载位面跨越维度、横渡乱流的‘舟核’!”

    他看向叶秋,眼中那数据流的闪烁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与遗憾:

    “至于你,叶秋。青玄子选中的第九十九号,也是最后的道种——你本该是我这庞大计划中最完美、最关键的‘舵手’。源初道纹的亲和力,来自异世的‘学者之魂’对高维信息的适应性,文明火种载体的潜在资质……这些都是操控这艘以位面炼制的‘维度之舟’的最佳资质。我甚至为你铺好了所有的路:天机阁的刻意刁难是为了磨砺你的心智与韧性,蚀纹灾劫的步步紧逼是为了压榨你的潜力、迫使你快速成长,星算子那个察觉到部分真相的叛徒给你的‘提示’,也是为了让你更快接近熔炉、接近核心……”

    “但我千算万算,唯独算错了一点。”星衍的声音陡然转冷,银白光芒中透出凛冽的杀意,“你太不可控了。你不仅改写了蚀纹的核心规则,打乱了我的‘材料’淬炼进程,还因为你那该死的特殊性,引来了玄镜那个疯女人的注视与降维打击!现在,计划已经暴露,观测塔的追索随时可能真正降临。所以,计划必须提前,手段……必须更加直接!”

    他双手猛然结出一个令人眼花缭乱、充满非人美感的复杂立体法印,无数银白色的、由纯粹规则与数据构成的几何锁链,如狂舞的毒蛇般从他掌心疯狂涌出,狠狠刺入下方刚刚完成蚀纹转化、尚处于稳定期的混沌熔炉核心!

    “嗡——!!!”

    刚刚平静不久的混沌熔炉,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濒临解体的剧烈震颤与哀鸣!那些淡金色的、纯净的道纹能量被银白锁链强行、暴力地抽取、压缩!与此同时,熔炉本身历经三千年蚀纹浸润与法则改写的复杂结构,在更高维权限的侵蚀下开始被“解构”、“剖析”,然后按照某种预设的、冰冷的蓝图进行“重组”!巨大的熔炉轮廓开始扭曲、变形,逐渐显现出某种庞大、复杂、充满非人美学的……船体轮廓!

    “他要将整个熔炉——不,是以熔炉为核心,抽取整个玄天大陆的本源与法则——炼制成一件超巨型的飞行法宝!”叶秋终于彻底明白了对方那疯狂到极致、残忍到极点的计划,嘶声吼道,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无力而颤抖,“以亿万生灵的灵魂与血肉为燃料!以此界三千年的文明历史与山河大地为船壳!横渡维度乱流,逃往其他尚未被观测塔标记的位面!而此界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个过程中……灰飞烟灭,化为乌有!”

    “现在才彻底明白?”星衍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积压三千年的压抑与即将成功的癫狂,“太迟了!一切早已注定!”

    他身上的气息,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中,再度疯狂暴涨!

    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境界的壁垒对他而言仿佛根本不存在,如同没有瓶颈般被轻易冲破、跨越。但那不是通过苦修感悟大道得来的力量,而是通过盗取的观测塔权限核心,强行调用、抽取、堆砌此界本源法则,临时构筑出的“伪化神”形态。代价是,整个玄天大陆的空间结构开始剧烈不稳定,地脉疯狂震颤,灵气陷入狂暴混乱,连天空那片刚刚新生的、象征希望的金色道纹云层,都开始崩解、消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因被过度抽取而发出濒死的哀鸣!

    “诸位同道!!”云珩真人的残魂发出最后一声,如同垂死雄狮般的、凝聚了毕生信念的嘶吼,声音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绝不能让他得逞!若此界山河被他炼为舟船,若亿万生灵被他化为燃料,那便意味着彻底的、万劫不复的灭亡!所有灵魂都将消散,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将被抹去,连轮回转世、重头再来的渺茫机会都不会有!拦住他!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

    联军残部,那些还能勉强站立、还能调动一丝灵力的修士,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齐齐怒吼,结出各自最后的、燃烧生命的法印!

    但差距,太大了。

    那是维度层面的差距,是权限层面的碾压。

    星衍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只是随意地抬手,如同驱赶烦人的蚊蝇般轻轻一挥。

    银白色的、冰冷的数据流如同死亡的潮汐,无声无息地席卷而过。所过之处,修士们拼死结出的法诀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般无声崩解,体内好不容易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甚至连维持站立、保持意识清醒的最基本力量都被某种规则层面的力量剥夺!那不是力量的绝对碾压,而是更令人绝望的“权限剥夺”——就像最高管理员,直接禁用了所有普通用户的全部操作权限,让他们连“反抗”这个动作本身都无法做出。

    “聒噪的蝼蚁。”星衍的声音毫无波澜,他甚至没有分出一丝注意力给下方瘫倒一片的联军修士,全部心神都专注于眼前正在被急速炼化、成型的“维度之舟”。

    叶秋单膝跪地,用那柄凌无痕留下的断剑死死抵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彻底倒下。左肩的空洞传来概念层面的剧痛,胸前的灰白“抹除”伤口已扩散至心脏边缘,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冰寒的虚无感。内宇宙雏形崩碎大半,源初道纹黯淡如风中残烛。但他仍咬碎了牙齿,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挣扎着,一点一点,重新站了起来。

    仅存的右手,死死握住那柄断剑的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星衍——!!!”他嘶吼,声音中混杂着鲜血、怒火、以及某种穿透灵魂的质问,“你从道陨仙界逃了三千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了三千年!机关算尽,害死无数人,就只是为了……继续逃?!逃到一个新的地方,继续当你的老鼠,继续等待下一场收割,下一次逃亡?!”

    星衍那专注于炼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你以为逃到其他位面就安全了?就自由了?”叶秋一步步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色脚印,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某种穿透力,“道陨仙界已毁,观测塔主未死,大劫的阴影笼罩诸天!你那所谓的‘船票’,不过是从一个即将沉没的甲板,跳向另一片同样布满漩涡的汪洋!你逃到哪里,都是被更高存在标记、等待收割的猎物!永远都是!”

    “而青玄子祖师——你口中那个愚蠢、天真、固执的师兄——”叶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刺破苍穹,“他选择的,从来不是逃亡!是在绝境中抗争!是在黑暗中寻找第三条路!是哪怕明知必死,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也要为无数像玄天大陆这样的低维位面,留下文明的火种,留下反抗的希望,留下……‘未来’的可能!”

    “你,”

    叶秋停下脚步,抬起头,染血的面容上,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星衍,一字一顿,如同最终的审判:

    “配做他的师弟吗?!”

    最后一句,叶秋是倾尽全部生命与灵魂的力量吼出来的,声音在规则震荡的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息。

    星衍那银白色的、数据流疯狂滚动的双眼中,所有的数据流,在这一刻,突然出现了极其明显、极其剧烈的一瞬紊乱!

    就像精密的仪器受到了无法理解的异常信号干扰。

    青玄子。

    那个名字,那张总是沐浴在光明与信念中的面容,那份他既嫉妒又向往、最终选择背弃的坚持……

    记忆深处,某个早已被冰冷的数据与求生执念层层覆盖、深深埋葬的角落,泛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涟漪。

    但下一瞬——

    更加汹涌、更加冰冷的数据洪流,如同预设的防火墙程序被激活,以碾压之势将那丝涟漪彻底淹没、覆盖、清除。

    “闭嘴。”星衍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如万载玄铁,甚至比之前更加森寒,“理想与信念不能救命。可笑的原则无法对抗真正的末日大劫。无用的牺牲换不来任何希望。青玄子死了,尸骨无存,神魂俱灭,他守护的火种计划差点彻底失败——而我,璇玑,还活着,并且即将拥有横渡维度的力量,拥有继续‘存在’下去的机会!”

    “这就是我们之间,最根本的区别!也是唯一的……证明!”

    他仿佛要将那瞬间的动摇彻底斩断,双手猛然向下一压,动作决绝而狂暴!

    “轰隆隆——!!!”

    下方的混沌熔炉发出震耳欲聋的、仿佛来自世界本源的痛苦轰鸣,彻底变形!化作一艘长达千丈、通体流转着冰冷银白色金属光泽、表面烙印着无数复杂到极致、不断变幻的位面坐标与维度参数的巨舟虚影!巨舟的形态充满了非人的、几何的美感,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掠夺气息。

    巨舟的底部,延伸出亿万根细密的、如同血管神经般的银白色能量锁链,这些锁链无视空间距离,狠狠刺入玄天大陆的地脉最深处、灵脉核心、乃至法则结构的节点,开始疯狂地、贪婪地抽取着此界赖以存在的本源力量!

    “咔嚓——!!!”

    大地在哀鸣中开裂,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巍峨的山脉如同沙堡般崩塌、解体。

    奔流的江河瞬间断流、干涸、倒灌入裂开的地缝。

    亿万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无论是飞禽还是走兽——同时发出了绝望的、汇聚成海啸般的痛苦哀嚎与悲鸣,这声音仿佛成了此界濒死的背景乐章。

    “舟体已初步成形,尚需最后三日,进行法则固化、能量灌注与灵魂熔炼。”星衍悬浮在那散发着冰冷光泽的巨舟虚影的船首,银白色的数据流双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璇玑”的情感波动彻底消失,只剩下绝对的、冰冷的、如同天道执行程序般的漠然,“这三日,便以此界残存所有生灵的挣扎、恐惧、绝望的灵魂为最后的‘淬火之祭’——”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精准地指向下方因力量被剥夺而瘫倒一片、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联军残部。

    “——就从你们这些,最顽强、灵魂质量最高的‘燃料’开始吧。”

    银白色的、冰冷的数据死亡潮汐,再次凝聚,规模更甚之前,如同灭世的洪水,轰然席卷而来!

    而在他身后,那艘以整个世界为材料、以亿万生灵为祭品、以三千年谋划为蓝图炼制的“维度之舟”,其冰冷而庞大的轮廓,在抽取了海量世界本源后,正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

    倒计时: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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