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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9章 长沙推行新税法,朱允炆触旧勋利益
    长沙府衙的后堂,烛火摇曳,将朱允炆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明忽暗。案几上摊着几张泛黄的地契,旁边是方孝孺刚拟好的《均田税疏》,墨迹未干,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

    “殿下,这税法一旦推行,长沙的田赋就能做到‘田多者多缴,田少者少缴’,那些占着万亩良田却只缴几石税的勋贵,再难钻空子了。”方孝孺捧着茶盏,热气模糊了他清瘦的面容,语气里满是笃定。

    朱允炆指尖划过地契上“周府”的印章,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周德兴在长沙的田产,比府衙的册子上多了整整三成,他儿子周骥还敢拿着旧账来催缴佃户的租子,真当我是新来的?”

    黄子澄从外面进来,手里攥着几张诉状,脸上带着忧色:“殿下,刚收到的,城郊几个里正联名上书,说周骥的家奴昨天拆了两个佃户的茅房,就因为他们敢抱怨‘田税比租子还重’。”

    “拆得好。”朱允炆放下地契,眼神冷了几分,“正好让百姓看看,这些旧勋是怎么把人往绝路上逼的。子澄,你去告诉那几个里正,让佃户们尽管去府衙喊冤,本王给他们做主。”

    “可周德兴毕竟是开国勋贵,”黄子澄犹豫道,“陛下对他向来敬重,咱们这么做,会不会……”

    “敬重?”朱允炆打断他,拿起《均田税疏》往案上一拍,“父皇敬重的是当年跟着他打天下的周德兴,不是现在占着良田、纵容家奴横行的周侯爷!孝孺,明天就把税法条文贴出去,先从府衙直属的田庄开始推行,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新法’。”

    方孝孺躬身应是,刚要转身,却被朱允炆叫住:“等等,把周府的田产清单也抄一份贴上,让长沙的百姓都瞧瞧,这位周公子的‘家业’,到底有多大。”

    次日清晨,长沙城的鼓楼前围满了人。新税法的条文用大红纸写着,贴在最显眼的地方,旁边果然附了周府田产的明细——从城内的商铺到城郊的水田,密密麻麻写了三整张纸,看得百姓们倒吸凉气。

    “乖乖,周公子家有这么多地?我家十代人攒下的两亩薄田,在他这儿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你看这税法,亩产超过十石的田,税要缴三成,周府那些上等田,这下可跑不了了!”

    人群里,周骥带着几个家奴挤进来,看到清单上的数字,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一把扯下清单,撕得粉碎:“谁让你们贴这些的?!给我把这红纸上的字刮了!”

    家奴们正要动手,却被赶来的府衙差役拦住。为首的差役拱手道:“周公子,这是殿下的令,小的们不敢违。”

    “殿下?哪个殿下?”周骥梗着脖子吼道,“我爹是周德兴,我叔是都督府佥事!朱允炆一个刚到长沙的黄口小儿,也敢动我周家的东西?”

    这话刚说完,人群外传来一声冷喝:“哦?本王倒想听听,我动不得谁?”

    朱允炆穿着常服,在方孝孺、黄子澄的陪同下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挎刀的护卫。百姓们见状纷纷让开一条路,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期待。

    周骥看到朱允炆,心里发虚,却还是强撑着道:“殿下,我家的田产都是有朝廷文书的,你这么做,是要寒了老臣的心!”

    “寒心?”朱允炆蹲下身,捡起一片被撕碎的清单,“去年长沙水灾,你家粮仓堆得满当当,却连一粒米都不肯捐。那些佃户逃荒到城里,你家奴还拿着鞭子赶人,那会儿怎么没想过会寒了百姓的心?”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新税法,不光是周府,所有勋贵、官宦的田产,都要重新丈量!瞒报一亩,罚银十两;纵容家奴欺辱佃户,轻则杖责,重则流放!从今天起,长沙的田,谁种的,谁缴的税,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甚至跪下来磕头:“殿下英明!”

    周骥被这阵仗吓住了,嗫嚅着说不出话。朱允炆瞥了他一眼:“回去告诉你爹,要么按新法缴齐赋税,要么,本王就上奏父皇,查查你家这些田产,到底是怎么来的。”

    周骥灰溜溜地带着家奴走了,人群渐渐散去,却把“皇长孙推行新税法,敢动勋贵田产”的消息传遍了长沙城。

    三日后,周府的赋税果然缴了上来,比往年多了近两倍。但朱允炆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天傍晚,朱允炆正在府衙看新丈量的田亩册,黄子澄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火漆印的密信:“殿下,京里来的,是周德兴联名几位勋贵递上去的弹劾疏,抄件送来了。”

    朱允炆拆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擅改祖制”“苛待勋贵”“纵容刁民”等几条罪状,末尾署名的除了周德兴,还有吴良的儿子吴高、丁德兴的侄子丁玉,都是开国勋贵的后代。

    “他们倒是团结。”朱允炆冷笑一声,把密信往案上一扔,“孝孺,你怎么看?”

    方孝孺拿起密信,眉头紧锁:“这些人在京里根基深厚,陛下若是念及旧情,恐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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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不会。”朱允炆打断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暮色,“父皇最恨的就是‘恃功而骄’,他们越是抱团施压,父皇越会觉得他们该敲打。”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是朱元璋派来的内侍到了。朱允炆连忙迎出去,内侍宣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沙均田税之事,虽意在利民,然操之过急,恐扰勋贵之心。着令皇长孙允炆,暂缓推行,以稳为重。钦此。”

    朱允炆接了旨,送走内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黄子澄急道:“殿下,陛下这是……”

    “没什么。”朱允炆把圣旨折好,递给方孝孺,“父皇是让我缓,不是让我停。”

    方孝孺看着圣旨,忽然道:“殿下,这或许是个机会。”

    “哦?”

    “勋贵们见陛下让您暂缓,必定会放松警惕。咱们可以先从那些没有背景的小地主开始推行,让百姓尝到甜头,等他们都站在咱们这边,再动那些勋贵,陛下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朱允炆眼睛一亮:“好主意!子澄,你去安排人手,先查那些中等地主的田产,尤其是那些靠着勋贵庇护瞒报田亩的。孝孺,你再拟一份文书,就说‘暂缓推行’是为了‘细化条例’,让百姓们别急,本王定会给他们一个公道。”

    夜色渐深,长沙府衙的灯还亮着。朱允炆看着案上的田亩册,手指在“周府”的名字上重重一点。他知道,跟旧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的南京,朱元璋正坐在奉天殿的暖阁里,手里拿着周德兴等人的弹劾疏。旁边站着王钺,手里捧着朱允炆送来的田亩册和百姓的联名感谢信。

    “陛下,朱允炆在长沙的动静,确实有些急了。”王钺轻声道,“周德兴他们毕竟是跟着您打天下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怕是会寒了老臣的心。”

    朱元璋没说话,拿起朱允炆送来的册子,上面用红笔标着哪些田产瞒报了多少,哪些家奴仗势欺人,条理清晰,连百姓的证词都附在后面。他又看了看弹劾疏,字里行间全是“祖制不可改”“勋贵体面”之类的话。

    “体面?”朱元璋冷笑一声,把弹劾疏扔在一边,“当年周德兴跟着我打陈友谅,身上中了三箭都没喊过疼,现在占着几亩地,倒成了要体面的人了。”

    王钺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

    朱元璋拿起朱允炆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朱允炆亲笔写的一句话:“民为水,君为舟,勋贵若为礁石,舟必覆。”

    “这小子,倒比他爹懂道理。”朱元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沉下脸,“传旨,让周德兴管好自己的儿子,再敢纵容家奴闹事,就把他调回南京,当个闲职!”

    “那均田税……”

    “就让他缓着推行。”朱元璋道,“年轻人,总得学会火候。太急了,容易烧着自己。”

    王钺躬身应是,心里却明白,陛下看似让朱允炆暂缓,实则是默许了他继续做下去,只不过换了种方式而已。

    长沙城里,周骥得知朱元璋只是斥责了父亲几句,并未怪罪朱允炆,气得把书房的花瓶都砸了。周德兴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小子仗着自己是皇长孙,就敢在长沙撒野!真以为我周家好欺负?”

    “爹,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周骥道,“我听说吴高、丁玉他们都在京里活动,不如咱们联名上书,就说朱允炆在长沙‘结党营私,意图不轨’,陛下最恨这个!”

    周德兴摆摆手:“没用。那小子把百姓哄得团团转,咱们说他结党营私,谁信?”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不过,他想推行新法,总得有人手吧?那些帮他丈量田亩的小吏,还有那些蹦跶得最欢的里正……”

    周骥眼睛一亮:“爹的意思是?”

    “让他们知道,长沙是谁的地盘。”周德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别闹出人命,但是……得让他们不敢再帮朱允炆做事。”

    几天后,长沙城出了几件怪事。先是负责丈量田亩的一个小吏,晚上回家时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第二天一瘸一拐地来府衙辞职;接着,城郊的一个里正,家里的牛被人毒死了,地里的庄稼也被踩得稀烂。

    消息传到府衙,黄子澄气得发抖:“肯定是周德兴干的!殿下,咱们不能忍!”

    朱允炆却异常平静,他正在看方孝孺拟的《保甲连坐法》,闻言头也没抬:“忍?本王从没说过要忍。”

    方孝孺道:“殿下想怎么做?直接抓周府的人?恐怕证据不足。”

    “不用抓。”朱允炆放下文书,“子澄,你去告诉那个被打的小吏,府衙给他做主,医药费全报,再赏他二十两银子,让他安心养伤,伤好后官升一级。那个里正,给他两头牛,十石粮,就说是本王赏的。”

    他顿了顿,看向方孝孺:“孝孺,把这些事写成布告,贴在鼓楼前,就说‘凡助朝廷推行新法者,若遭不法侵害,府衙必严惩不贷’。再加上一句——‘近日之事,本王已知是何人所为,若再犯,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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