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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城的城门,比涤尘湾的村口宽阔十倍不止。
青灰色的条石垒砌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城门楼高耸,旌旗招展,身着皮甲、挎着腰刀的兵丁来回巡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进出如织的人流车马。
空气中混杂着马粪、尘土、脂粉、小吃摊的油烟,以及无数人声鼎沸的喧嚣,扑面而来,瞬间将人卷入这座西南巨城特有的、带着野性与繁华的洪流之中。
李自欢站在入城的人流边缘,挠了挠被太阳晒得发痒的乱发,又拿起腰间的空酒葫芦晃了晃,听着里面咣当的轻响,咂了咂嘴:“啧,哎呀——又空了喂!这苍云城的‘火烧云’烈是烈,就是不经喝。得赶紧找地方灌满。”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来讨酒喝的闲汉。
但身后文松、雷猛、乃至伤势好了大半的文秀,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神色肃穆,仿佛不是要进一座城,而是踏入某个神圣的殿堂。
罗生和洛瑶歌也收敛心神,打量着这座即将成为他们新“舞台”的城池。
“李大侠……呃,李叔,”文松上前一步,恭敬道,“四海镖局在城西有分号,虽不算豪奢,但也干净清静。不如先到分号落脚,容晚辈略尽地主之谊,也方便为您和罗少侠、洛姑娘安排?”
李自欢摆摆手:“不急。你们先回去,把镖交了,把伤养好。老子就带这俩小的,随便逛逛。苍云城老子熟,丢不了。安顿好了,自会去找你们。别忘了答应老子的事就行。”
文松不敢多言,连忙道:“是,是!分号就在西市‘来安巷’最里头,挂着四海镖旗的就是。李叔随时可来。那枚令牌……晚辈交割时,会尽量探听聚宝阁和雇主的消息。”
“嗯,去吧。”李自欢点点头,不再理会他们,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就朝城门走去,对排队入城的长龙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旁边专供车马、行商缴纳“快银”快速通过的侧门。
守门的兵丁见一个邋里邋遢、胡子拉碴的汉子大摇大摆走过来,眉头一皱,正要呵斥,手也按上了刀柄。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李自欢腰间那柄看似破旧、却莫名让他心头发寒的阔剑,以及对方那双随意扫来、却仿佛能洞穿他灵魂的平静眼眸时,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伍长更是脸色微变,急忙扯了同伴一把,让开道路,低着头,不敢直视。
李自欢看都没看他们,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进了城。
罗生和洛瑶歌紧随其后,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异目光——好奇、探究、警惕、敬畏。
显然,“落马坡一剑”的传闻,其传播速度比他们步行更快,已在这龙蛇混杂的苍云城,激起了第一圈涟漪。
城内的景象更加热闹。宽敞的青石板主街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酒楼茶肆传出猜拳行令与丝竹之声,绸缎庄、金银铺、药行、铁匠铺……各色招牌令人眼花缭乱。
贩夫走卒吆喝叫卖,挑着担子的货郎,牵着骆驼的西域胡商,骑马挎刀的江湖客,乘车坐轿的富家子弟,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气息迥异、身着奇装异服的修士身影匆匆走过,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众生相。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市井的烟火气,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野心、欲望、秘密与危险的暗流。这里是西南枢纽,消息、财富、力量、罪恶的集散地。
无数明暗势力盘根错节,每一天,都有新的传说诞生,也有旧的尸体被拖出阴沟。
李自欢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仿佛走在自家后院。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稍微僻静些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家门脸不大、挂着个被烟熏得发黑、写着“杜康记”木牌的破旧酒肆。
酒肆门口,一个穿着油渍麻花围裙、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的独眼老头,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打酒。老规矩,最烈的‘穿喉烧’,装满。”李自欢将空酒葫芦丢过去。
独眼老头接住葫芦,那只独眼在李自欢脸上扫了扫,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罗生和洛瑶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亮光,嘟囔道:“几年不来,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等着。”他转身进了店里,不多时,拎着沉甸甸、酒香刺鼻的葫芦出来,递还给李自欢,“十个大钱。”
李自欢摸出几块碎银子抛过去:“多的存着,下回喝。”
独眼老头掂了掂银子,哼了一声,没说话,又靠回门框,闭上了独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宝贝啊!老子可好久没宠幸你啦嘿嘿嘿哈哈哈——!”李自欢急不可耐拔开塞子,深深吸了一口浓郁的酒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咕咚灌了一大口,哈着酒气道:“舒坦!还是老杜头的‘穿喉烧’够劲!小子,丫头,尝尝?”他把葫芦递向罗生。
罗生闻着那辛辣冲鼻的味道,连忙摇头。
洛瑶歌也微微蹙眉。
“没口福——都归我!”李自欢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沿着巷子继续走,“先找个地儿住下。苍云城别的没有,客栈多的是。不过咱们不住那些看着光鲜的,吵,贵,还容易惹眼。找个僻静、老板嘴严实的。”
他似乎对城西这一片极为熟悉,带着两人在蛛网般的巷陌中穿行,最后停在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前。
客栈门脸很小,幌子旧得褪了色,门口石板缝里长着青苔,透着一股年深日久的陈旧与冷清。
推门进去,柜台后坐着一个正在打盹的干瘦老头,听到动静,抬起惺忪睡眼,看到李自欢,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声音都有些发颤:“李、李爷?您……您老回来了?”
“老胡,几年不见,还没睡醒呢?”李自欢哈哈一笑,走过去拍了拍柜台,“两间上房,要清净的,后院最好。再弄点吃的,清淡些,我这两个小辈身上有伤,忌油腻。”
“哎!哎!有有有!”被称作老胡的掌柜顿时精神了,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腰都快弯到了地上,激动得语无伦次,“天字一号、二号院一直给您留着呢!天天打扫,就等您回来!我这就让婆娘杀鸡炖汤!再弄几个清爽小菜!”
他一边说,一边殷勤地在前面引路,穿过前堂,后面竟别有洞天,是一个小巧但整洁的院落,种着几丛翠竹,一口石井,两间厢房门窗紧闭,但窗明几净。确实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去处。
“行,就这儿了。忙你的去吧,没事别来打扰。”李自欢挥挥手。
老胡连连应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忍不住偷偷又看了李自欢几眼,仿佛确认不是做梦。
罗生和洛瑶歌对视一眼,看来李叔在这苍云城,不仅有名,还有不少不为人知的“老朋友”。这“悦来”客栈,恐怕也不简单。
安顿下来,李自欢让两人先休息,自己则提着酒葫芦,往院中的竹椅上一躺,晒着穿过竹叶的斑驳阳光,眯起了眼睛,仿佛又要睡着。
但罗生知道,这位“李叔”的感知,恐怕比最警惕的鹰隼还要敏锐。
他盘膝坐在自己房中,尝试继续巩固封印,修复伤势,同时也在思考接下来的行动。苍云城已到,但线索纷乱如麻——白家、影杀楼、聚宝阁、白银令牌、小洁妈妈的下落、自己体内的“静默”侵蚀、洛瑶歌的琴弦……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入手。
还有,李叔说要找的“东西”和“人”,又是什么?
就在他心绪浮动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落叶拂地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而且步法轻盈,气息内敛,显然都是高手,正在快速接近“悦来”客栈,目标明确,直指他们所在的这个小院!
罗生心中一紧,立刻收功,手按上了床边的龙魂剑剑柄。
隔壁的洛瑶歌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息微凝。
院中竹椅上,李自欢依旧闭着眼,仿佛真的睡着了,只是握着酒葫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葫芦肚。
叩、叩、叩。
三声不轻不重、带着某种独特节奏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院落外响起。
不是客栈前门的方向,而是直接敲响了这个小院的院门。
老胡掌柜没有出现,仿佛对此早有预料,或者得到了某种吩咐。
李自欢终于睁开了眼睛,眼中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丝淡淡的、混合着感慨与笑意的光芒。他慢吞吞地坐起身,冲着院门方向,懒洋洋地喊了一嗓子:
“门没栓,自己滚进来。敲什么敲,老子耳朵没聋。”
吱呀一声,院门被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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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高挑矫健、充满野性美感的身影。
那是个女子,看年纪约莫三十许,小麦色的肌肤,五官深邃立体,带着异域风情,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用一根兽骨发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饱满的额前,还有胸器前。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暗红色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腰间挎着一长一短两把弯刀,刀柄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头美丽而危险的雌豹,眼神锐利,带着审视,先扫了一眼开门的李自欢,随即目光如电般射向闻声而出的罗生和洛瑶歌,尤其在罗生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挑。
紧接着,一个略显富态、笑眯眯、穿着锦缎长袍、手持一柄白玉算盘的中年胖子,挤了进来。他面团团的脸上一团和气,眼睛眯成两条缝,但偶尔开阖间,却有精光闪烁。
他先是对着李自欢夸张地拱手作揖:“哎哟我的李爷!您可算舍得回来看看了!想死小弟了!”然后也好奇地打量着罗生二人。
第三人是个沉默寡言、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背着一柄用灰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事,面容清癯,眼神古井无波,进来后只对李自欢微微颔首,便垂手立在门边,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最后进来的,则是一个让罗生和洛瑶歌都微微一怔的“人”。那并非人类,而是一个……机关人?约莫常人高矮,通体由某种暗沉的金属构成,关节精巧,线条流畅,表面镌刻着细密的符文,此刻正微微闪烁着淡蓝色的幽光。
它没有五官,只在面部位置有一个类似晶石的单眼,散发着温和的蓝光,安静地站在最后,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这四人(加一机关)气质迥异,但有一个共同点——身上都隐隐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且对李自欢的态度,恭敬中透着难以言喻的熟稔与激动。
“老大!”那异域风情、背负双刀的女子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盯着李自欢,眼中似乎有怒火,也有如释重负,“你还知道回来?这几年死哪儿去了?传讯符也不回!我们还以为你……”
“红绡,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啊。”李自欢掏了掏耳朵,打断她的“控诉”,咧嘴一笑,“老子这不是活蹦乱跳地回来了吗?还顺手捡了俩不错的小崽子。”
他指了指罗生和洛瑶歌:“罗生,洛瑶歌,我新收的……呃,算晚辈吧。”又对罗生二人道:“这几个,就是老子以前混江湖时,捡的……不是,是结识的几个还算靠谱的伙计。使双刀的叫‘血燕’红绡,西域来的。胖子是‘铁算盘’金不换,苍云城地头蛇,消息灵通,就是抠门。闷葫芦老道是‘不语先生’莫言,剑法还凑合。最后那个铁疙瘩,是‘巧手’鲁舟造的机关人‘阿卯’,打架不行,但寻人探路、破解机关是一把好手。”
他介绍得随意,但罗生和洛瑶歌心中却是震动。血燕红绡、铁算盘金不换、不语先生莫言、巧手鲁舟(虽未至,但机关人在此)……这些名号,在西南江湖乃至更广的范围内,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各有绝技,亦正亦邪,行事独立,没想到,竟然都是李自欢昔日的伙伴?这就是“龙侠客”的团队?
“晚辈罗生(洛瑶歌),见过各位前辈。”两人不敢怠慢,连忙行礼。
红绡的目光在罗生脸上和腰间的龙魂剑上转了转,又看向李自欢,眼中疑惑更甚:“老大,这小子身上……有你的‘味儿’?还有这剑……”
金不换也眯着眼,手中算盘珠子无意识地拨动了几下,笑眯眯道:“罗小兄弟,洛姑娘,不必多礼。既然是李爷带来的人,那就是自己人。不过……”
他看向李自欢,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探询:“李爷,您这趟回来,动静可不小啊。落马坡那一剑,现在全城都在传,说是‘金虹贯日’李自欢剑斩影杀楼,王者归来。影杀楼西南分舵现在可是鸡飞狗跳,几个老鬼正在紧急磋商呢。您这是……打算跟影杀楼全面开战?”
莫言依旧沉默,只是灰布下的“长条”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机关人阿卯的晶石单眼,光芒微微流转,似乎在记录分析。
李自欢灌了口酒,浑不在意:“开战?他们配吗?就是顺手清理了几只聒噪的苍蝇。老子这次回来,是办正事的。找东西,也找人。”
他看向金不换:“胖子,苍云城是你的地盘。最近有没有关于‘白银帝国’遗物的消息?特别是令牌、祭器之类。还有一个叫‘贾先生’的神秘人,以及聚宝阁钱不多最近的动静。”
金不换笑容微敛,手中算盘珠子停住,沉吟道:“白银遗物……最近确实有几件相关的东西在暗市流通,聚宝阁也收了几件,但具体是什么,钱不多那老狐狸捂得严实。‘贾先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要么是假名,要么是过江猛龙。至于钱不多,他最近确实有些异常,频繁接触一些来历不明的修士,还在暗中搜集一些关于古阵法、情绪能量相关的古籍和材料。李爷,您打听这些,莫非……”
“四海镖局押了一枚‘心魇令’来苍云城,就是这‘贾先生’托的镖,指定交给钱不多。路上被影杀楼截杀,让老子碰上了。”李自欢简单说道,“这令牌是邪物,背后牵扯不小。老子怀疑,有人想用这玩意儿,在苍云城搞事情,可能还跟‘静默’那边有点关联。”
听到“心魇令”和“静默”,红绡、金不换、莫言三人脸色都是一凝。连机关人阿卯的晶石光芒都闪烁了一下。
“静默……”红绡咬了咬牙,眼中闪过恨意,“那群阴沟里的老鼠,还没死绝吗?”
“老大,您说找人?”金不换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找谁?或许我能帮上忙。”
李自欢沉默了一下,握着酒葫芦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了几分:“找……小洁。我女儿。”
院中瞬间安静下来。红绡等人显然都知道小洁的存在,也知道李自欢与女儿之间的心结与多年寻找。红绡眼中的怒火被心疼取代,金不换也收起了笑容,莫言抬起了眼皮。
“小洁那丫头……”红绡声音放缓,“老大,你有线索了?”
“有点眉目。”李自欢看向罗生,“小洁现在是罗生这小子的龙侠客团的重要一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还有,这次老子回来,闹出这么大动静,以那丫头的性子,如果她在附近,或者听说了消息……说不定,会自己找过来。”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
院墙外,靠近小巷的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衣袂破风声。那声音轻盈灵动,与红绡等人的脚步声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紧接着,一个清冷、微颤,却极力保持着平静的少女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入院中每个人耳中:
“李、大、侠——好威风,好煞气。一剑惊苍云,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随着话音,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轻飘飘地落在院墙旁的绿竹之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身利落的月白色劲装,勾勒出初具规模的姣好身段,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淡蓝色晶石的腰带,斜挎着一柄剑鞘古朴的长剑。
她乌黑的长发梳成简洁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极为清丽、却仿佛凝结着寒霜的瓜子脸。眉眼依稀能看出与李自欢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如晨星,此刻却蕴满了冰冷的疏离、压抑的激动,以及深藏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委屈与期盼。
随后,她站在墙头,居高临下,目光首先死死地锁定了院中那个提着酒葫芦、胡子拉碴、此刻正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向她的高大男人。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风吹过庭院,竹叶沙沙作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罗生看着墙头那少女,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眉眼,那身段,那熟悉的体香,以及腰间那枚与李自欢所持龙纹玉佩款式相似、却更加小巧精致的玉佩……不会错!
是小洁来了!
李自欢寻找多年的女儿,司徒美燕以生命和无法想象的代价换来的孩子,美莹姐口中“带来灾难的龙侠客”的后代!
红绡眼睁睁看着老大这欣喜若狂的模样,有点不可思议:
“老大,你个女儿奴,见我们都没有见到女儿一半开心啊!”她心里嘀咕着,却也泪眼婆娑,替老大高兴……
小洁的目光在李自欢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将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她移开视线,冰冷地扫过院中的红绡、金不换、莫言、阿卯。
最后,落在了罗生和洛瑶歌身上,尤其是在罗生比前些天还沧桑的脸上,他腰间的龙魂剑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看来,李大侠这些年,倒也是没闲着啊……”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自欢,声音傲娇,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自欢看着女儿,喉结滚动了几下,那双面对影杀楼数十高手、面对“静默”侵蚀都未曾动容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楚、愧疚、欣慰,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几乎不敢流露的希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她的名字,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干涩的一声:
“小洁……你……已经长这么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