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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色的剑锋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只有一种沉凝到极致、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的内敛。剑鸣清越,却压过了林中喧嚣,清晰地在每个人心湖中荡开涟漪。
李自欢持剑而立,身形依旧那般落拓不羁,甚至嘴角那抹惯常的、带着三分惫懒的笑意都未完全收敛。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天地的轴心,周身三丈之内,空气凝滞,连射落的阳光都似乎黯淡弯曲,绕着他流转。
那柄暗金色的阔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斜斜指向地面,剑尖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如同龙眠时悠长呼吸般的嗡鸣。
影杀楼数十名杀手,包括那几名气息沉凝的高手,在这一人一剑之前,竟齐齐感到呼吸一窒,扑杀的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生物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颤栗,仿佛扑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
杀手们都忍不住往后退,刺客老六咽了口口水,第一次发现口水能比石头还难下咽,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你们都……怕个屁啊!俺们老大……可是地字第一号刺客——‘鬼影双刺’耶!“
众杀手面如死灰,短暂的死寂后,老六身旁的首领“鬼影双刺”踢了一脚老六的屁股,强行压下心头悸动,厉声嘶吼:
“上!”身形如鬼魅般率先扑出,手中一对漆黑如墨、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刺,撕裂空气,带起刺耳尖啸,直取李自欢双目与咽喉!
“呀啊——!”见老大都上了,其余杀手也如梦初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刀光剑影再次汇成死亡的洪流,从各个角度席卷而来,封死了所有退路,誓要将中间几人连同这可怕的剑客一同淹没!
面对这足以绞杀一支小型军队的合击,李自欢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睑。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名,没有气势磅礴的怒吼。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缩地成寸!他的身影仿佛瞬间模糊了一下,又清晰地出现在那对短刺首领的面前,两人之间不足三尺!
那首领甚至能看清李自欢乱须下微微勾起的嘴角,和那双亮得惊人的、此刻却平静如古井的眼眸。
然后,李自欢出剑了。
不是快。
至少,在旁观的罗生、洛瑶歌、文松等人眼中,这一剑的速度并非快到无法捕捉。
那柄暗金色的阔剑,以一种清晰、稳定、甚至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的姿态,自下而上,斜斜挥出。
轨迹简单,如同樵夫砍柴,农夫挥锄。
但就在剑锋划过的瞬间——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暗金色的剑光不再是内敛,而是化作了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撕裂了空间,驱散了阴霾!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地面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两侧合抱粗的古木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那对短刺首领瞳孔缩成针尖,他倾尽全力刺出的致命一击,撞上这看似简单的剑光,如同鸡蛋撞上神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短刺连同他灌注其中的阴毒真气和淬炼多年的本命煞气,瞬间崩碎、湮灭!
紧接着,是他持刺的双臂,然后是胸膛、头颅……
没有惨叫。
因为连同他的意识,都在接触到剑光的刹那,被那纯粹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斩”之意境,彻底抹去。整个人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凭空消失,只余一缕青烟,随即被剑风卷散。
而这,仅仅是开始。
暗金色的剑光并未停歇,如同拥有生命的怒龙,在挥出的轨迹上猛然膨胀、绽放!
化作无数道细密却凝练无比的金红色剑气丝线,每一道都蕴含着斩断一切的意志,精准地、毫无遗漏地,迎上了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每一道攻击,击中了扑杀而来的每一名杀手!
叮叮叮叮——!!!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铁交击声,汇成一声短暂而凄厉的长鸣!
所有袭向李自欢的刀光、剑影、暗器、毒雾,连同它们的主人,在这煌煌如大日、却又细密如天罗的剑气网络面前,如同撞上蛛网的飞蛾,瞬间僵直、凝固,然后——粉碎,湮灭……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
所有被剑气正面击中的杀手,如同被高温瞬间汽化,连同兵器衣物,化作最细微的尘埃;被剑气余波扫中的,则如断线风筝般抛飞出去,尚在半空,护体真气便已崩溃,筋断骨折,七窍流血,落地时已成烂泥,再无生机。
仅仅一剑。
不,或许都称不上一招完整的剑法,只是随意一挥。
影杀楼数十名精心埋伏、其中不乏好手的杀手,连同那修为明显已达先天之境的首领,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剑光敛去。
李自欢手腕一翻,暗金色的阔剑无声归鞘,重新挂回腰间。
他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又顺手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啧,这‘落马坡’的土,倒是挺肥,明年草该长得不错。”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对土地墒情的评价。然而,现场一片死寂。
风停了。虫鸣鸟叫消失了。连阳光洒落的声音都仿佛被夺走。
文松、雷猛、文秀,三人如泥塑木雕,呆呆地看着眼前空荡荡、只剩一道焦黑沟壑和满地细微尘埃的山坡,大脑一片空白,灵魂都在颤栗。
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手,四海镖局总镖头便是成名已久的宗师,但与眼前这轻描淡写、却抹去数十条性命于无形的景象相比……那简直是孩童嬉闹与神只执法的差距!
洛瑶歌紧紧抱着古琴,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出身音律名门,见识过宗门长辈的惊世修为,但李自欢这一剑,超越了她对“力量”的所有认知。
那不是技巧,不是灵力多寡,而是一种直指本源、斩断一切规则与存在的“道”的显化!
尤其是剑气中蕴含的那股堂皇浩大、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让她神魂都在共鸣、颤栗,仿佛听到了天地间最古老、最威严的“杀伐之音”。
而罗生,他受到的冲击最大。他一直知道李自欢很强,是传说中的龙侠客,是能拯救十万人的英雄。但“知道”和“亲眼目睹”,完全是两回事。
刚才那一剑挥出时,他背后的龙魂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臣服与欢呼的震鸣;体内的龙纹玉佩滚烫如火;甚至那被层层封印的“静默”旋涡,都仿佛被这煌煌剑意震慑,龟缩到了最深处,不敢有丝毫异动。
更重要的是,在李自欢挥剑的瞬间,罗生仿佛看到,其身后并非空无一物,而有一道贯穿天地、头角峥嵘、爪牙飞扬、威严无尽的庞大金红色龙影,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与那斩出的剑光合而为一!
那不是真气幻化,不是法术显形,而是……“势”!是独属于李自欢的、融于血脉、刻入灵魂的“龙侠”之势!一剑出,如神龙摆尾,涤荡乾坤!
这就是……龙侠客真正的力量?这就是自己传承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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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生胸中热血沸腾,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敬、向往,以及沉甸甸的责任感,如同野火燎原,熊熊燃烧。他要变强,要像李叔一样,拥有足以斩断一切不公、守护珍视之物的力量!
良久,文松才第一个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噗通”一声,竟是直接对着李自欢跪了下来,以头触地,声音颤抖,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敬畏:
“一剑……荡平群魔……李、李大侠……不!剑神!您是真正的剑仙临世!文松有眼无珠,先前怠慢,请剑仙恕罪!”
雷猛也跟着跪下,魁梧的身躯此刻伏地,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文秀也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文松按住。
“剑仙?”李自欢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似乎觉得这称呼有点好笑,又灌了口酒,随意地摆摆手,“起来起来,跪什么跪。老子就是个跑江湖喝酒的,什么仙不仙的,听着牙酸。赶紧的,收拾一下心情,这地方血腥味重,别引来更多麻烦。”
他走到那道焦黑的剑痕旁,低头看了看,伸脚随意拨弄了一下旁边的泥土,将一些残留的灰烬掩埋,动作自然得像是老农在掩埋草木灰。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望向苍云城的方向,眼神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真的只是随手为之。
“影杀楼这次算是下了血本,连地字第一的‘鬼影双刺’都派出来了,还带了这么多好手。”他咂咂嘴,“看来那‘心魇令’和背后的雇主,分量不轻啊。不过,经此一役,西南分舵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毕竟,培养这么多好手,也不容易,够那老鬼肉疼几年的。”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碾死了几只比较壮的蚂蚁,顺便让蚂蚁窝的主人损失了点家当。
这毫不在意的态度,配合着眼前修罗场般的景象,更让文松等人敬畏到骨子里。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自己遇到的,是何等样的一位存在。这已不是简单的“高手”,而是屹立于江湖乃至修行界顶端,可称“陆地神仙”般的传奇人物!
能与此等人物同行,简直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众人怀着激荡难平的心情,继续上路。这一次,队伍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文松三人对李自欢的态度,恭敬到了近乎惶恐的地步,行走坐卧,无不以他马首是瞻,却又不敢过分靠近,生怕亵渎。
连罗生和洛瑶歌,在与李自欢说话时,也不由自主地更加恭敬了几分。
李自欢却似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依旧走在前面,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时不时灌口酒,看到路旁有野果,还会摘几个尝尝,酸的龇牙咧嘴,甜的眉开眼笑,随手丢给身后的罗生和洛瑶歌分享。
那份视惊天杀伐如等闲、回归市井般的洒脱随意,与他方才展现的绝世锋芒,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一个无比鲜活、无比真实、也无比令人心折的形象。
“李叔,”又走了一段,罗生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您刚才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李自欢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充满了求知与向往,笑了笑:“名字?没名字。就是随手一剑。打架嘛,讲究个痛快,想怎么砍就怎么砍,哪来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名头。”
他顿了顿,看着罗生若有所思的样子,补充道:“不过,非要有个说法的话……这一剑的意,大概可以叫‘见不平’。”
“见不平?”罗生咀嚼着这三个字。
“嗯。”李自欢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山路,眼神深邃,“路见不平,拔剑斩之。管他魑魅魍魉,还是什么妖魔鬼怪,既然撞到老子剑下,做了不平事,碍了老子眼,挡了老子路,那就一剑斩了,图个清净,也图个心安。就这么简单。”
他说得轻描淡写,罗生却仿佛看到了一条贯穿了李自欢一生的、简单直接却又无比恢弘的“道”——以手中剑,心中义,丈量天下,斩尽我所见之不平!不问出身,不论强弱,只看是非!
这或许,就是“龙侠客”仨字的真意?!
不只是拥有龙的力量,更是怀揣着最朴素、也最炽烈的侠义之心,并以绝对的力量去践行它!
罗生心中仿佛有一扇大门被轰然推开,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广阔的天地。
之前对传承、对力量、对责任的迷茫与沉重,似乎在这一刻,被这简单纯粹的“道”照亮,变得清晰而坚定起来。
洛瑶歌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美眸中异彩连连。她修音律,最重心境与感悟。
李自欢这“随手一剑”和“见不平”三字,对她而言,不啻于一场直指大道的开示。她的琴道,似乎也找到了某种共鸣与升华的方向。
接下来的路程,再未遇到任何拦截。或许是影杀楼西南分舵真的被那一剑杀破了胆,或许是其他势力得到了消息,不敢再来触霉头。一行人顺利翻过“落马坡”,踏上了通往苍云城的宽敞官道。
官道上行人车马渐渐多了起来,看到李自欢这一行气质迥异、尤其李自欢那邋遢不羁却又隐隐令人不敢直视的装扮,都纷纷侧目,但感受到文松、雷猛身上未曾完全收敛的彪悍气息,以及罗生、洛瑶歌的出众气度,也都明智地没有上前打扰。
距离苍云城越近,关于“落马坡”的传闻,却已如同长了翅膀般,以惊人的速度,在沿途的江湖人、行商,甚至在普通百姓口中传开……
“听说了吗?落马坡出大事了!”
“影杀楼西南分舵的所有精锐,包括‘鬼影双刺’刘氏兄弟,数十号人,在落马坡被人一剑全灭!尸骨无存!”
“一剑?!我的老天爷!谁干的?难道是某位隐世不出的剑道老怪物?”
“不是老怪物!据说是个提着酒葫芦、胡子拉碴的邋遢汉子!身边还跟着几个年轻人!”
“酒葫芦?邋遢汉子?等等……该不会是……那位消失了很久的……”
“龙侠客!是‘金虹贯日’李自欢!他回来了!就在今天,在落马坡,一剑斩了影杀楼数十杀手!”
“龙侠客李自欢?!他不是已经……”
“千真万确!有侥幸在远处看到剑光的行商说,那一剑金光冲天,龙吟隐隐,不是龙侠客的‘金虹剑意’是什么?!”
“天啊!龙侠客重出江湖了!一剑惊天下!这下西南地界要热闹了!”
“何止西南!这消息传开,整个天下都得震动!”
“影杀楼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哦不,是踢到擎天玉柱了!哈哈!”
“快,快去苍云城!龙侠客肯定是去苍云城了!说不定能一睹真容!”
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神。
李自欢那“随手一剑”,在无数人口中,已被描绘成“剑气纵横三千里,一剑光寒十九州”的神话。而他“提着酒葫芦的邋遢剑仙”形象,也随之深入人心,成为了无数江湖儿郎心中新的传奇与偶像。
对这些传闻,李自欢本人自是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吵闹。他依旧走自己的路,喝自己的酒,偶尔指点一下罗生的剑术基础,或者跟洛瑶歌讨论两句音律,仿佛外界那些因他而起的滔天巨浪,与他毫无关系。
三日后,巍峨的苍云城城墙,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城高池深,门楼耸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
站在官道尽头,望着那雄踞西南的巨城,李自欢停下脚步,摘下酒葫芦,将最后一口酒饮尽,随手将空葫芦系回腰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苍云城,老子又回来了。这次,可要好好‘热闹热闹’。”
阳光照在他乱糟糟的头发和胡须上,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眼中没有近乡情怯,没有感慨万千,只有一种……如同顽童即将踏入新奇玩具店般的兴致盎然,以及一丝深藏的、冰冷的锐意。
罗生和洛瑶歌站在他身后,望着那座巨城,即将和龙侠客团的小伙伴们会合,心中也充满了期待与凝重。新的舞台已经展开,而他们身边这位看似邋遢、实则光芒万丈的“李叔”,必将成为这场大戏中,最耀眼、也最无法预测的那颗星辰。
龙侠客李自欢,其名,其剑,其酒葫芦,一言一行,都将再次搅动这苍云风云,乃至整个天下的格局……